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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红烛 蒋铸友文集:<蝉之声> 加入时间:2009/11/30 16:20:00 admin 点击:187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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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红烛 ——记全国优秀教育工作者、共产党员何花媛 道县沙田乡竹王庙村是个偏僻、闭塞得连自行车都推不进的山村。 这个村的竹王庙有个美丽的传说。皱巴巴的老人常常说道:“竹王庙里有个竹王,竹王统治着都庞山……” 儿时的她,常常在这皱巴巴的传说中入眠,常常伴随着这传说丰富着自己的幻想。 她,生在这富有传奇色彩的山里,长在这愚昧贫穷的大山中。她没有见过大世面,却懂得靠知识改变山村落后面貌的深刻道理。除了19岁那年被保送去道县师范读书两年外,她没有离开过生她、养她的竹王庙。 她在这富有传奇色彩的大山中,默默地耕耘,苦苦地追求,创造了一个属于她自己的美丽传说。 她就是竹王庙小学34岁的民办教师何花媛。 一 一位皱巴巴的老人说:“竹王庙会出名人的!” 生活给她开了个不小的玩笑,她78年社来社去师范毕业,到如今当了13年民办教师,今年又考上道县师范。二进师范她实实不情愿。你看她后面跟着的60多个学生,挥洒着动情的泪水:“ 她舍不得学生,没法,还得吃上“皇粮”呀!她劝同学们不哭,“我回来的!我回来的!”说着说着自己眼角的两行泪水也滚落下来。 500多散居在九个自然村的山民,竟有100多人不约而同地前来送她读书上路。 她,就这么个细挑个儿,清癯面容,长相普普通通的女人,既没创造出非凡的业绩,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博得这山山岭岭的百姓如此拥戴? 那是1978年,21岁的何花媛,背着行李从师范归来,到竹王庙当民办教师,她一进学校(实际上是座庙——竹王庙),看到瓦沿参差不齐,庙顶瓦薄透光,墙斜脚歪。37个学生,37条生命,不是儿戏。她与其他老师商量:要改建教室! 她挽起袖子,扎起裤脚,搭起汗巾,与其他两个男教师一样,利用寒暑假、节假日和早晚,砍回树子,平整地基,下好基脚,她咬紧牙关学会锯木板、砌墙、粉墙,与两位老师、几位村干部一道,几个月间,除了买瓦花钱外,硬是靠着双手建好两间教室,她前后花了近100个工,没要一分钱工钱。 有了教室,全村却还有30多个适龄儿童不来上学,她通过耐心了解,原来是这些家长不放心子女读书。也真是,全村九个自然村,分散在方圆20多公里的山山岭岭,来学校的路窄小、沟溪多、坡度险、野兽恶。离学校最远的小岭头村,竟达 家长被她的行为所感动,自那时起,全村入学率总是100%,巩固率也是100%。 正是因为她执着地追求着事业的成功,所以她把全部的热情献给这偏僻山野的孩子。她就像一支红烛在山寨中燃烧,照亮了一批又一批孩子的心灵!轻轻地抹去这山野愚昧的印记! 1989年,她终于出了名,被评为全国优秀教育工作者,省级劳动模范!应验了皱巴巴老人的话语。 二 老人说:“竹王管辖着天下竹,也管辖着这一方土地,管辖着这里的山民。竹王说,只要这里的人心诚,他会让人们过上平等的日子,让孩子们都蹦蹦跳跳,高高兴兴……” 她不忍心看到任何一个适龄儿童在校外徘徊,她要让每个学生脸上露出笑容。13年来,这个学校办了一、二、三年级,两个老师,她包教二、三年级所有课程和班主任工作,还负责这个学校的领导工作,工作量占4分之3。每周她还要为差生补两三节课,耐心重复讲解学过的内容,直到学生真正弄懂为止。13年来,她教的两个年级期期在全乡18个可比单位中,统考成绩总是排在第一、第二名,1991年上期语数两科都居第一。 三 老人说:“由于竹王稳坐此地,给了山民的许诺,所以这片山水总会出心地善良的人,总有那么些人为他人考虑……” 过两条河的杉木桥光溜溜的。她从路旁扯下柴草垫上,将一个个学生拉过去。过水库上的悬崖绝壁时,她从山里找出几根长长的管藤揉成绳索,让小同学一手拉索,一手柱棍。 翻那两座大山时,天已经黑了。路两旁的杂草柴薪,罩过头顶,深秋的凉风夹杂着水珠滴到 突然,“吼!吼……”的叫声夹杂着“唰!唰!”声冲下路来,小同学们知道野猪来了,个个惊呼,“ 快到小岭头村时,家长才举着火把来接,这时,已到晚上九点多钟,家长们看到何花媛那一身泥、一身水,都流下了感激的泪水,“ 四 老人说:“竹王能看透任何一个人的心思。心不诚者,则事不成。不能失小者,怎能得大焉?” 1991年上期4月初,何花媛重度胃炎复发,每天痛5-6次,每次痛时,流清口水,出冷汗,全身疲软发抖,面色惨白。白天上课出现两三次,每逢痛时,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撑着讲台,坚持着上课,学区领导跑来劝她住院,幼小的学生也知道叫她休息,而她心里明白,自己离开后,有谁代课呢?她想,反正胃病几下子死不了,要治暑假再说。 在她连续胃痛50多天后的 67个小同学,个个都来何花媛家探望,眨巴着小眼睛,张着小嘴巴叫她好好休息。而她,怎能离得开这些孩子呢?就在她休息的第十四天,她的身影又出现在竹王庙小学的讲台上。 那是87年春末夏初的一天,暴雨涨满了山溪、小河,路基被冲垮几处,架设的木桥有三分之二被冲走。第二天起床时,雨虽然停了,但学生的安全系数还在降低。丈夫何孟国和长女感冒了,且烧得很厉害,她吻别了小女、儿子,告诉丈夫,便开始新的一天忙碌;早上去接学生,傍晚送学生。因为雨天路滑,她将小岭头的学生送到了家。这时,天已煞黑,她便在学生家中过夜,第二天又重复着这一系列的忙碌,送走学生后,她才猛然想起长女、丈夫昨天感冒之事。回到家里,儿子坐在大门口哭,屋内没有动静,猪、鸡、狗叫个不停。她跑到床边轻声地问丈夫“好了吗?”只见丈夫猛然翻起来怒吼:“你给我出去,每个月19块工资,你能养活自己吗?你要你的学生,我这个家不要你管!” 何花媛看到丈夫那黑青的刮沙印,看到三个孩子蔫蔫的样子,想到家里的内外事务自己不仅没有贴上多少力,而且为学校、学生付出许多代价,作为妻子、作为母亲的她,此时此刻,一股难言的羞愧,一腔内疚的歉意涌上心头,泪如泉涌,呜咽地说:“孟国,我对不起你,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下一世报答你算了。” 丈夫是通情达理的,也是理解她的。当何花媛愧疚之意流露出来时,他又措手不及地拉着妻子的手说:“花媛,我应该支持你,我知道你迷恋着你的事业、你的学生,放心吧,我会治好这个家!” 为了事业,为了学生,她顾不得自己的身体,顾不得自己的家庭,如痴如醉地狂热地追求为之奋斗的事业。九个村的路上,没有一处不经常出现她接送学生修路架桥的身影;九个村的木屋都有她为差生补习劝差生入学的情景;十三年的风风雨雨,载走她年轻的秀色,时间的刻刀在她的脸上、头上刻出了印记。 皱巴巴的老农,讲着个皱巴巴的传说。竹王已成为过去山里人敬仰的偶像,而何花媛这个“孩子王”却留给了当代人去传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