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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晴潇湘渚 彭楚明散文集:踏歌潇湘 加入时间:2009/11/30 15:44:00 admin 点击:39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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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晴潇湘渚 柳宗元诗曰:“日晴潇湘渚,云断岣嵝岭。” 刘禹锡词曰:“令人忽忆潇湘渚,回唱迎神两三声。” 潇湘渚,她既然能让柳宗元一叹三咏,既然能让刘禹锡魂牵梦绕,那一定是一个美丽的所在,是一个神秘的所在。对于这样一个所在,我一直不知道她在哪里。我曾经苦苦地寻觅过,依然不见她的倩影芳容。一位对永州民俗颇有研究的专家告诉我:潇湘渚,就是现在的蘋岛。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信服了专家的所指,潇湘渚就是蘋岛,蘋岛就是潇湘渚。我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为自己知晓了这个美丽、神秘的地方而激动不已。 蘋岛原名浮洲,又叫蘋洲,位于永州古城零城北 查遍所有的历史资料,在两岸良田被水冲毁的情况下,蘋岛从来就没有被水淹过。这就是蘋岛的神奇。关于蘋岛,在民间流传着许多说法。有人说她是一方圣土,有人说她像一只鸭子,有人说她像一叶扁舟,有人说她像一颗镶嵌在潇湘二水中的蓝色宝石,总之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前些时一些文学青年问起我对蘋岛的看法时,我这样回答他们:蘋岛,是潇湘二水爱情的结晶! 潇水,就像一个婀娜多姿、美丽绝伦的女子,她从“养在深闺人未识”的九嶷山麓袅袅娜娜地走出,携着九嶷山上的悠悠白云,揣着都庞岭的郁郁翠色,唱着韵味悠长的山歌和民间小调,洒一路银铃般的欢笑,穿越千山万谷,来到了永州。湘水,就像—位朝气蓬勃、风流倜傥的男子,为了实现自己心中的向往和对美好事物的追求,他纵身跳下广西临桂县海洋山的龙门界,载着桂林山水的秀美和锦绣的田园风光,唱着粗犷的山歌,以豪迈的气概和潇洒的姿势,从东安的渌埠头进入永州之野。在永州城北 对美好的事物,美好的地方,谁都心向往之。墨客骚人如此,平民百姓亦如此。千百年来,蘋岛以其绮丽的风光和独特的魅力,震撼着人们的心灵,那神奇的“潇湘夜雨”,一直都滋润着人们的梦境。 春光明媚的四月,我终于踏上了拜访蘋岛的征程。我要好好地看看阳光下的潇湘渚,看看潇湘二水爱情的结晶蘋岛,或许能得到一些有益身心健康的享受,或许能得到—些启迪人生的感悟。那天,在古城转了—周后,我来到了潇湘码头,登上了—艘到蘋岛去的机帆船。船老板是一位青年后生。他告诉我,随着旅游业的兴起,到永州来观光揽胜的人越来越多,去蘋岛的人更是络绎不绝。稍等了一下,接着又上来几个人。船老板见人坐得差不多了,就开动了机帆船。船儿在平静的水面上划开一条波浪,向着蘋岛开去。我不听船老板的劝阻,执意站在船头,欣赏着潇水两岸的城廓。不一会儿,我就看见—个绿色的小岛。船老板说,那就是蘋岛。 阳光下的蘋岛,确实很美。放眼望去,岛上古木参天,一片蓊蓊郁郁的景象,嫩绿的叶片,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银色的光芒。我心里一阵激动,吟咏起柳宗元《湘口馆潇湘二水所会》的诗句来: 九嶷浚倾奔,临源委萦回。 会合属空旷,泓澄停风雷。 高馆轩霞表,危楼临山隈。 兹辰始澄霁,纤云尽褰开。 天秋日正中,水碧无尘埃。 杳杳渔父吟,叫叫羁鸿哀。 境胜岂不豫,虑分固难裁。 升高欲自舒,弥使远念来。 归流驶且广,泛舟绝沿回。 船靠岸后,我心里突然有些慌乱起来,就像第一次相亲那样,见了这潇湘二水爱情的结晶,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姿势行走,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调跟她对话。面对这样一方圣土,我觉得我应该谨慎小心为好,哪怕有一点点的造次,都是对她的不恭。我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扯了扯衣摆,又正了正领带,这才沿着石级,朝圣般地登上岛来。 无庸置疑,这确是—个幽静的所在,一个美丽的所在。我沿着环岛大道踯躅而行,两旁古樟虽经历风雨,但仍然生机勃勃地撑开蓊蓊郁郁的华盖,呵护着脚下的这一方圣土。举目眺望,满目春光尽收眼底。潇湘二水在这里回漩着,卷起缠绵的浪花,然后唱着亘古不变的主旋律——爱情之歌,携手北去。那漩窝,那浪花,在艳阳的照耀下既迷人且又有诗意。江面上,白帆片片,鱼鹰嬉戏,棹歌欵乃。这里看不到永州古城的城廓,两岸是充满了希望的田野。 我收回目光,继续在环岛大道上留连。除了古樟,还有一丛丛的翠竹。传说娥皇、女英来潇湘寻觅舜帝,曾在蘋岛上驻足,在竹林中少憩。在少憩中,她们梦见了她们日思夜想的丈夫,顾不得欣赏岛上绮丽的风光,匆忙中遗下一方碧罗巾,逆潇水向九嶷山奔去。所以,岛上的竹林因了这方碧罗巾,与沾了娥皇、女英泪痕的九嶷斑竹比起来,就显得更加青翠欲滴,婀娜多姿。 岛上还有芭蕉。我曾经在绿天庵读过芭蕉,对芭蕉有一种深切的感悟。我特别喜欢雨打芭蕉叶发出的声响。与绿天庵不同的是,蘋岛上的芭蕉却另有一番风韵。在艳阳下,在春风中,她们尽情地舒展着身姿,娓娓地向我诉说着潇湘二水的爱情故事,诉说着蘋岛的过去与未来。我聆听着她们的诉说,就像听一首月光下的奏鸣曲。 在岛上,我在寻觅一个让我魂牵梦绕的处所——潇湘馆。提起潇湘馆,我就想到了中国古典文学名著《红楼梦》里绝色美女林黛玉的住所,林黛玉号称林潇湘,她的住所就叫潇湘馆。她与贾宝玉那凄美绝伦而缠绵悱侧的爱情故事,浪漫了多少少男少女们的遐想,震撼了多少痴男怨女们的心灵!潇湘馆,一个多么令人神往的处所啊!我在寻觅着。我还依稀记得,清康熙零陵县令王元弼曾作《潇湘馆》一诗,诗曰: 江苇苍苍白露凝, 江滩月冷未收罾。 西风吹到潇湘馆, 万叠云山萤火灯。 这潇湘馆的处所,当是在蘋岛之上。诗中的潇湘馆是冬天月夜里的潇湘馆。如今阳光下的潇湘馆,我想,一定会更加妩媚动人。 寻来觅去,却不见潇湘馆。 岛上的一位老人告诉我,蘋岛上过去只有潇湘祠,没有潇湘馆,或者是后人误将潇湘祠当作了潇湘馆。 潇湘祠与潇湘馆简直是谬差千里。潇湘祠是祭祀祖先的房屋,潇湘馆则是美人住的琼楼。作为零陵县令的王元弼,他不可能将潇湘祠当作潇湘馆来吟咏。那么潇湘馆呢?难道是王元弼的杜撰?如果不是杜撰,潇湘馆今在哪里?我百思不得其解,却也无可奈何,心里生出许多遗憾。 我想,作为一处旅游胜地,随着潇湘平湖的开发,潇湘渚——蘋岛上应当有一座主旋律的建筑。这座主旋律的建筑,就是潇湘馆。 潇湘馆的规模和构架,应当以人文潇湘为基调,应当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应当有如诗如画的意境。 有资格入住潇湘馆的,当然是娥皇和女英了。 揣着这样一种希望,我下了蘋岛,乘船到城里的潇湘码头。站在船尾,望着正午阳光下的蘋岛,我整个身心仍陶醉在她那如诗如画的意境里。 我将选择—个涨大水的日子,撑一把雨伞,不,最好是戴一顶青斗笠,披一件绿蓑衣,伫立在蘋岛上看永州八景之一的“蘋洲春涨”。 当然,我还会选择一个秋雨绵绵的日子,于将夜未夜的时候,荡一叶扁舟来到潇湘二水的汇合处,抑或是在蘋岛上,好好地领略“潇湘夜雨”的神韵。 谁人不夸潇湘美,谁人不恋潇湘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