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武当山

锦绣中华大地，不知有多少座叫“天子山”的山。武当山也不例外，听说全国也有好几处，最著名的，当是湖北的武当山了。它系道教名山，为全国的十大名山这一。另外几处，如山西省方山县的北武山、河北武安古武当山、江西龙西横岗村的武当山、永州之野的新田县石羊镇的南国武当山……全国到底有多少座叫武当山的，如今谁也说不清了。

正如“天子山”一样，全国有这样多的山叫“武当”，这“武当”肯定非同寻常。有贤哲告诉我，“武当”意为“非真武大帝不足当之”，即谓武当乃中国道教敬奉的“玄天真武大帝（简称玄帝）”的发祥圣地。理所当然，武当山便是道教名山，神仙居所了。

今年七月上旬的一天，我冒着炎炎烈日，在县政协副主席、老同学胡土舜先生，县政协副主席、文联主席毛群联女士及老同学孙象通先生的陪同下，饶有兴致地游览了新田县的南国武当山。

南国武当山位于古洞石羊境内。吃了早餐，小车载着我们向南方的乡下驶去。广袤的田畴铺翠迭彩，瓜果累累，稻浪溢香。坐在奔驰的小车里，望着车窗外的美景，我心潮澎湃，不由得吟咏起了一首《古洞石羊》的诗来：

馋岩一望数峰连，

洞口形从尔牧传。

叱处方知羊是石，

却教人欲忆神仙。

小车一入石羊境内，山水田畴，酷似桂林风光，让人赏心悦目。我们远远地望见了金黄、碧翠田畴上的一座座山峰。胡土舜先生告诉我，那就是武当山了。武当山共有一百零八座群峰，其白面峰688米，是武当群峰中的最高者。二十七峰紧紧地围绕着白面峰，其余八十峰分布在全镇境内。群峰内有建于唐以前、宋明等时期的道观佛殿寺庙（遗址）六座，摩崖石刻、石碑百余块；有以“南国第一泉”著称的鹅井等清洌甘甜的泉井118处；有建于清咸丰年间、地势险要的“古石寨”等军事要寨3处；有幽、奇、险、绝的山岩溶洞88个；一马平川的“石羊古洞”，流金铺翠，风光如画……看着车窗外的美景，听着胡土舜先生绘声绘色的介绍，我的一颗心不由得陶醉了。

小车在武当山脚下一村庄停下来。下了车，我急匆匆地要往山上攀登，胡土舜先生却叫住了我，走进了住小洋房的一户人家。房主人姓宋，是这个村的村主任。见我们一行来游南国武当山，就兴致勃勃地要求替我们当向导。宋主任走前，我们走后，沿着弯弯曲曲的石径，向武当山的深处攀去。

一走进山里，刚才还是热汗淋淋的我们，顿觉凉风扑面而来。山上长着高大的翠柏，像是撑起一把把遮阳的华盖，石径两旁都是青青的翠竹和绿色的灌木，小鸟儿在树枝间飞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对我们的造访表示热烈的欢迎，大山深处传来一声声无比婉转的鸟语，更增添了山的幽静和风的清凉。上了一个坡，又转了一个弯，眼前显得开阔平坦起来，却见绿色的灌木丛中，钻出一枝枝红艳艳的花来。我为南国武当山里有这样艳红的花而欢呼起来，走近一看，却不是花，原来是红叶。这也是一种灌木，叫什么名字，胡先生和毛女士也说不出来。当地人却给它起了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武当红。那就姑且叫它武当红吧。如花似锦的武当红，缱绻着我们的脚步，浪漫着我们的遐思，稍一思索，我口占了这样一首小诗：

亭亭玉立石崖中，

飒爽英姿舞绿风。

古洞石羊多胜景，

赏心悦目武当红。

我们一边轻松愉快地走着，一边谈论着南国武当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胡土舜先生告诉我，南国武当山不但是人间仙境，还是帝王的藏身之地哩！这位在南国武当山藏身的帝王，就是明代建文帝朱允炆。

这不由让我想起了明朝的靖难之役。

      靖难之役，是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死后不久爆发的一场统治阶级内部争夺皇位的战争，起于建文元年（1399年）燕王朱棣以“靖君侧之恶”的名义举兵反抗朝廷，至建文四年朱棣由燕王荣登皇位而结束。

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太子朱标病死。朱元璋立太子的嫡子朱允炆为皇太孙。洪武三十年（1398年）闰五月，朱元璋去世，朱允炆即帝位。是为建文帝。朱允炆在做皇太孙时，就对诸藩王不满，曾与他的伴读黄子澄商量削藩对策。即位后，采纳了大臣刘泰、黄子澄的建议，决定先削去几个力量较弱的亲王的爵位，然后再向力量最大的燕王朱棣开刀，并令诸亲王不得节制文武将吏，皇族内部矛盾由此迅速激化，建文帝命令将臣监视朱棣，并乘机逮捕之。朱棣得到这一消息后，立即诱杀了前来执行监视逮捕任务的将臣，于建文元年七月起兵反抗朝廷。四年之后，朱允炆大败，朱棣在群臣的拥戴之下做了皇帝，是为明成祖，年号为永乐。到公元1421年，明成祖迁都北京。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朱棣做了皇帝，朱允炆自然就成了贼寇，隐姓埋名，浪迹江湖。明成祖派兵四处搜索缉拿，却始终不见朱允炆的踪影。有些书上说朱棣派郑和下“西洋”，是找寻建文帝朱允炆的下落。要知道，朱棣的皇位是发动靖难之役后，从侄儿建文帝手中夺得。这在猜忌心很重的朱棣看来，自然是一件最不放心的事。在国内搜寻不到的情况下，明成祖怀疑朱允炆逃到海外避难，怕他将来对自己构成威胁，所以派郑和下西洋暗中侦察建文帝的踪迹，以杜绝后患。

其实，建文帝并没有逃到海外。为逃脱追捕，《明史纪事本末》曰：“西游重庆，东到天台，转入祥符，侨居西粤，中间结庵于白龙，题诗于罗永，两入荆楚之乡，三幸史彬之第。”最后呢？有人说，建文帝来到新田县古洞石羊的南国武当山上当了和尚。

你若是不信的话，新田人会拿出几个有力的佐证来。

佐证之一，就是新田县文物所收藏一件从古洞境内的武当山下石鼓寨村征集来的象牙朝笏，据说是祖辈得自一位武当山老僧之手。到明朝止，上朝所用材料有很严格的规定，皇帝用玉板，太子亲王一级才用象牙板，其他大臣皆用檀木板或竹板。于是有人推断：那位武当山上的老僧人，就是逃亡此处的建文帝朱允炆。

      佐证之二，南国武当山有个规矩，凡修路立碑等大事必在十二月初五日，而朱允炆的生日，正是十二月初五。《重修武当山路碑记》，明白无误地刻着：十二月初五。于是有人断言，十二月初五办大事，就是为了纪念建文帝的生日。

      佐证之三，明洪武年间，朱元璋的太子长孙无疾而亡。朱元璋问方士缘由，方士说，若再得一男，必独乳奶妇乳哺之，方得平安。不久太子生下朱允炆，朱元璋谴官四处寻访，终于在新田骆铭孙村寻得一独乳妇人。妇人名三姑，刚生下一男孩，奶水充沛。三姑被带往京城，将朱允炆和自己的儿子一同哺之。二十一年后，朱允炆登基成了皇帝，就将三姑之子提拔成为锦衣卫的一个官。三姑惦记家人，又回到了骆铭孙村。朱允炆感谢三姑的哺育之恩，封三姑为一品夫人，新田现存一品夫人墓碑。于是有人说，出逃的建文帝奔他唯一可以信赖的人三姑来了！

      建文帝来没来过新田县的南国武当山，这是史学家们的事情，我只是道听途说，作一番鹦鹉学舌而已。具有道教文化底蕴的南国武当山，风光绮丽、繁花似锦的南国武当山，因了建文帝的种种传说，又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于绮丽中蕴含着仙风道骨，秀美中蕴含着神圣与神秘。

      鸟语悦耳，花香盈袖，清风爽人，我们一边观赏着沿途的美景，一边热烈地交谈着。不知不觉，我们来到了建有道观遗址的白面峰脚下。胡土舜先生说，白面峰为武当108峰最高峰。登上山顶，绿草丛中的石羊尽收眼底，场面非常壮观。毛群联女士多次登临此峰，这次她怎么也不肯上去了。我患有腰椎间盘突出症，登山攀崖有了诸多不便，但为了那在险峰之处的无限风光，我一咬牙说："上！"

      路是羊肠小路，并不陡。攀登了一会儿，到半山腰后，路就显得陡峭起来。我攀着石头，或扯着树枝，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登。我嘴里默念着"无限风光在险峰"的诗句，终于攀上了白面峰的峰顶。

      伫立白面峰顶，广袤的古洞，洁白的石羊，为我们展现了一幅原生态的壮丽画卷。四周青黛的山，圈围起万顷良田，正在抽穗扬花的稻禾在熏风的吹拂下，泛起像大海一样的万顷碧波，送来阵阵馥郁的稻香；正待收获的优质烤烟，在阳光的照耀下放射出金色的光芒。镶嵌在西山腰的那口鹅井，清澈、凛冽的泉水，汩汩淙淙地迸喷而出，一向东南，缓缓而行；一往东北，倾泻而下。这两股泉水就像两条蓝色的玉带，缠绵着古洞中的阡陌田地，山峦村庄，浇灌着稻禾与果园、烟田与花圃。洞中，只见数十座山峦星罗棋布，且形态各异。绿草丛中，那一座座山峦上的一块块白色的石头，就像一只只洁白的绵羊，在牧羊人的驱赶下，或卧或立，或奔或跑，或引颈呼朋，或低头啮草，尊尊形象，具具逼真。好一个广袤的古洞，好一群栩栩如生的石羊！

于是，这地方就叫做了古洞石羊。

白面峰峰顶，也就是我们的脚下，原先建有一道观，却不知毁于何时，现在只剩下基脚的遗址和瓦片的残渣。建文帝是不是在此观里修行养性，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但这里的风光却是绮丽的。清时新田县邑沈维曾赋诗这样赞道：

石洞原无锁，

清虚不尽游。

青山连寺合，

绿树有烟留。

卧草苔痕静，

眠沙月影稠。

蓬莱逢道侣，

叱起向丹丘。

这就是如诗如画的石羊古洞。

这就是既神又秘的南国武当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