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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剧本:南下列车 唐柏荣:《早春》 加入时间:2009/11/29 18:12:00 admin 点击:3679 |
电影剧本:南下列车
台标 某某电影制片厂
全景 南方某特区全貌。
近景 一家中外合资企业,
车间里机器轰鸣。
突然,一角烈火冲天。
“着火啦!”
“车间起火啦……”
顿时,企业一片混乱。
灭火车、救护车等各种车辆从城市的四面八方奔来:指挥扑火的各级领导;公安、武警、解放军官兵;自发救火的群众。
特写 火,越烧越大;楼顶倒塌;做工的男女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位士兵不顾一切冲进火海……
音乐起。主题曲:
人生是一座最难爬的山,
人生是一条最难过的河;
人生是一块最难化的冰,
人生是一堆最难烧的火。
人生是一朵最难开的花,
人生是一颗最难结的果;
人生是一场最难圆的梦,
人生是一首最难唱的歌。
再难走的路还要走!
再难过的关还要过!
再难念的经还要念!
再难做的事还要做!
人生就该苦苦求索,
无求索的人生等于白活;
人生本是一场搏斗,
胜败看你怎样去争夺!
推出演员表:
司马振国 某某 饰
柳晨 某某 饰
白哲 某某 饰
珍珍 某某 饰
港商 某某 饰
大娘 某某 饰
孕妇 某某 饰
小李 某某 饰
推出职员表:
编剧:
导演:
摄影:
录音:
作词:
作曲:
独唱:
演奏:
指挥:
制片:
推出字幕:感谢某某单位协助演出等。
淡入 歌声止。
淡出
全景 北京车站。
中景 长长的旅客队伍,流水似的走上月台,涌进“北京——广州”的特快列车里。
近景 墙上的大钟。指针正指向十九点五十五分。
特写 一双士兵(消防兵)的脚在月台上来回踌躇。
近景 车站播音室。双瞳剪水的女播音员正对着话筒发出开车预告:“各位旅客请注意:由北京开往广州的××次特快列车,马上就要发车了,没上车的旅客,请您赶快上车……”
声音 在月台上回荡。
全景 空旷的月台。
近景 残疾消防军人司马振国手捏车票,走来走去,仿佛留恋什么。
近景 女列车员小李不停地看表,焦急地望着入口处。
特写 发车铃声响起;
绿色信号飞舞起来。
车长从车厢口探出身子:“小李,柳晨怎么还没到?”
小李焦急地答:“还没呢。”
车长:“糟了,快上车!”
小李应声,踏上车厢。
近景 车站入口处。
女列车员柳晨手提行李包奔上月台。
小李手舞足蹈:“柳晨,快点儿,快!”
柳晨飞跑。
柳晨与司马振国相撞:两人摔倒地上。
司马振国:“你!”
柳晨望见司马振国满脸疤痕,心里不禁吃惊:“对不起,对不起!”
惊愕之余,柳晨拾起丢在地上的车票:“同志,快上车!”
列车长鸣一声,车轮徐徐滚动。
定格 柳晨推司马振国上车。
推出片名:
南下列车
淡入
淡出
全景 列车迎着暮色行驶着。
近景 车轮欢快地碾着钢轨,驶过桥梁。
全景 河流、田野、山峦、房屋披着夜色,近的向后闪,远的向前移。
近景 车厢里,旅客拥挤,人头攒动,一部分人站立着。一位干部模样的年轻人,来到一旅客身旁:“张工,车上还有卧铺!”
张工:“太好了!”说完,便起身搬行李。
干部模样的年轻人和张工,提着行李欲走。
近景 镜头推向张工的空位子。
一位农村大娘搀扶一位孕妇欲坐。
特写 空位上,落下一只手提包。
近景(拉) 一位仪表堂堂的戴眼镜的年轻人捷足先登。
特写 老大娘目瞪口呆。年轻人心安理得。
全景 周围旅客的各种各样的表情。
近景 年轻人身旁的一位中年妇女,看见此番情景,抱起女孩离开座位:“大娘,请坐这儿。”
老大娘:“这……”
中年妇女:“坐吧,大娘。”
老大娘让孕妇坐下。
老大娘:“俺谢谢你!”
中年妇女:“没关系。大娘,你们到哪里去?”
老大娘:“俺陪媳妇到广州部队上看儿子。”
女孩在中年妇女耳边亲昵:“妈妈,你看,戴眼镜的叔叔脸红了!”
特写 年轻人无地自容。
全景 旅客的阵阵嘲笑声。
(跟摇)中年妇女抱起女孩,走到车厢门口,在司马振国对面的空位坐下。
柳晨提了一瓶开水走进车厢,热水倒进旅客们的杯子里。
镜头摇向抢位子的年轻人,他不见了。
近景(拉) 手提包丢在位子上。
近景(推) 柳晨:“大娘,喝杯水吧。”
老大娘唤醒孕妇。
孕妇困难地摇头。
柳晨:大娘,她……这是?”
老大娘:“俺的媳妇。俺儿在广州当兵,俺陪媳妇去探亲。一上这车,俺媳妇就难受了。姑娘,到广州才开始上路,这可怎么办才好呀?”
中景 柳晨:“大娘,您老人家别着急,我帮您想想办法看。”
近景 老大娘:“好闺女,那俺多谢啦!”
全景 柳晨走出车厢。
淡入
淡出(中) 行驶的列车。
近景 车厢里。乘警:“查票啦,请大家把车票准备好!”
女孩抢过中年妇女手中的票:“叔叔,给你。”
乘警验票。
一位女乘警问面向窗外的司马振国:“同志,请你出示车票。”
司马振国反过身来。
特写(推、拉) 司马振国布满伤疤的脸。
女乘警惊叫。
近景 司马振国痛苦的神色。
司马振国翻看口袋,偏偏找不着车票。
女乘警怒气地:“票呢?”
司马振国:“丢了!”
女乘警:“哼,鬼相信!”
特写 司马振国:……
全景 乘客甲:“啧啧,还挂领章呢!”
乘客乙:“唉,当兵的,都那么一回事吧。”
乘客丙:“看那德性……”
中景 中年妇女:“同志,你别着急,慢慢找,再找找看。”
全景(推移)柳晨迎来:“他的票,我捡了。”
(掏票给司马振国)“对不起,同志。”
近景 司马振国不屑一顾。
女孩子:“妈妈,你看这位叔叔多可恶,对阿姨没点礼貌呢!”
柳晨笑了:“小妹妹,叫什么名呀?”
女孩依偎在中年妇女怀里。
中年妇女:“快,告诉阿姨呀。”
女孩:“我叫甜甜!”
柳晨侧身吻了女孩一下:“真甜!”
全景(拉摇)大自然。
夜色罩住大地。月亮在深幽的天边,像只白天鹅悠然地游动。大地上各种彩灯像珍珠撒落人间,一闪一亮。铁道两旁的翠柳,古柏,被微风轻轻的吹起。
列车一会儿经过城市、工厂,一会儿驶过村庄、田野。
列车在“哐当”“哐当”的有节奏的响声中运行着。
近景 司马振国扶在窗口,痴呆地望着月亮。
淡入
淡出(全景) 北国小镇。
全景 夜,河边。司马振国在等待珍珍。
(珍珍画外音):“司马……”
中景 司马振国奔向珍珍。珍珍:“司马,我告诉你好一个好消息!”
司马振国:“快说,用最快的语言。”
近景 珍珍:“我爸说,你当兵的事儿有谱了呢。”
司马振国:“真的?”
珍珍认真地:“谁骗你啦?……是消防兵。我知道,你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司马振国不语。
珍珍以姑娘少有的大胆,扑向司马振国的怀里:“司马,我,我好喜欢你!”
司马振国推开珍珍:“这,这怎么可能呢?”
珍珍伤心地:“怎么不可能?司马,谁和谁相好,难道还什么规矩嘛?”、
司马振国:“我没有家,从小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近景 珍珍用手捂住司马振国的嘴:“我不许你乱说。”珍珍又生气地:“你真狠心呢,我爸只不过是镇上一个小小的书记罢了,有什么了不起嘛。”
司马振国欲言又止:“珍珍……”
珍珍撒娇:“司马,我现在烦躁死了,女的当兵不要,考学校又差得远,可你还要气我,挖苦我、讽刺我。”
司马振国抓住珍珍的双手:“珍珍!”
珍珍扑进司马振国怀里。
司马振国用双臂把珍珍抱得紧紧的。
(片刻)画外,刷刷地一声响。
司马振国一惊:“谁?”
珍珍笑了:“没谁!”
珍珍快速地吻了一下司马振国:“月亮在偷看我们哩,我不准它看,就扔了一把土。”
淡入
淡出
全景 镇里通往县城的羊肠道。珍珍送司马振国参军,两人一会儿手拉手,一会儿你追我赶。
音乐起。插曲:
甩掉犹豫,打点行囊,行囊里装进可爱的家乡;
迈开双脚,奔向远方,远方有五彩斑澜的霞光。
噢!男孩,驾一叶风帆闯大海。
噢!女孩,蹬一双铁鞋穿林莽。
人生的旅程是千山万水,
人生的使命是追赶太阳。
坚定信念,背起行囊,行囊里装着亲人的期望;
踏碎坎坷,奔向远方,远方有属于未来的辉煌。
噢!男孩,奔出一身硕骨。
噢!女孩,奔就一双铁脚板。
人生的价值全在奋斗,奋斗中拥有明天的太阳。
歌声止。
淡入
淡出
全景 列车在茫茫的夜色中行驶着。
近景 车厢里。司马振国情不自禁地笑了。
柳晨走到司马振国身边坐下:“太美了!”
司马振国惊奇的回头,望着柳晨:“……”
柳晨:“怎么,一点不美?”
近景 司马振国:“你是问我?”
柳晨调皮地指着窗外天上的晶莹的月亮:“我问它!”
全景 列车穿过一个隧道。
近景 司马振国感慨地说:“当然美。你看,多美的夜景,多美的月亮……”
车厢门口。抢座位的年轻人进来了。他叫白哲,脸上总带着笑。他站在车厢口打量、寻找什么,当他发现柳晨,激动起来,欲走,忽然看见什么后站着不动了。
柳晨对司马振国恳求地说:“请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好吗?”
司马振国冷冷地说:“不,我不知道。”
柳晨:“真滑稽!你以为自己不说,别人就不知道?真的,我也爱夜晚,爱这样的月亮……”
全景(摇) 车厢口,白哲退走了。
近景 司马振国平静地说:“怎么说呢?我感到自己太浅薄了,不能跟你比。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一个只会拿水枪的消防兵。这,就是实话。”
近景 柳晨笑了:“真有趣!”
司马振国:“一点趣儿没有!”
柳晨:“你代表人类最基本的因素。”
司马振国不屑一顾:“我是个不会令你感兴趣的人!”
近景 列车员小李走进车厢,来到柳晨身旁耳语了几句。
柳晨一惊。
柳晨抱歉地说:“对不起,你好有趣,真的!等一会儿,我再来听你细说,好吗?”
中景 柳晨和小李走出车厢。
近景 镜头对准“乘务员室”四个字。
柳晨推门。
特写 一张戴眼镜的体面的脸,从报纸中移开,给了柳晨一个亲昵的微笑。
远景 柳晨友善地说:“你好,白记者……”
白哲:“我等你很长时间了。”
柳晨:“我同一位很古怪的人在说话。”
白哲:“那人我认识。”
柳晨惊讶:“你认识他?”
白哲神气地说:“上个月,我去广东消防总队采访,特地采访了他。(递上手中的报纸)这是我采写他的报道。”
柳晨好奇地接过报纸看着。
白哲:“这种人,真是个‘憨大’,当了救火英雄,连一句豪言壮语都不会说。太傻了!”
柳晨笑了:“他不会说,你不是也写得很漂亮嘛。”
白哲:“没有这一手,还配当记者?”
柳晨自言自语:“我真羡慕他!”
白哲:“你羡慕他?他有什么出息呢?部队评功授奖时,本来他可以立一等功的,他却把这块金牌让给了死去的战友。他失去了一只手,失去了一张俊美的脸庞,用这么沉重的代价只换来一块‘铜牌’(指三等功),不是太亏了么?”
特写 柳晨惊愕起来,瞪着双眼:“你也这么认为?”
近景 白哲把带卷的长发一甩:“这也难怪,这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兵,只满足这些!”
柳晨:“你?!”
白哲见柳晨生气,马上改口:“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白哲贴近柳晨:“你好像对我……啧,一见面,你怎么突然叫起我白记者来了?”
柳晨撒娇地:“不叫你白记者,那该叫什么嘛?”
白哲:“这样叫,我好难受,显得太疏远了!”
柳晨:“我喜欢!”
沉默。
全景 列车跨过一座桥梁。
近景 乘务员室。
白哲:“你同旅客说话,太坦率、太热情了!”
柳晨:“当然啦,这是我们乘务员必须要具备的最基本的素质。”
白哲:“在工作岗位上,不比在学校读书,说话办事要小心些!”
柳晨:“哟,说句话也得要掂量么?!”
白哲:“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有些事情,特别对领导,只能敬,不能顶;只能顺,不能逆。懂吗?”
柳晨两手捂耳:“不懂不懂,我就是不懂么!”
沉默。
白哲:“晨。”
柳晨应声。
白哲:“广州一家刊物约我去写一篇纪实文学,我是去那儿采访的。”
柳晨:“你真行!”
白哲用两手扶住柳晨的肩头:“晨,跟你商量一件事儿,好吗?”
柳晨:“什么事非得跟我商量么?”
白哲耸耸肩。
近景 柳晨:“哑巴啦!”
白哲双眉抖动地说:“我们结婚吧。”
柳晨:“结婚?”
自哲:“嗯。”
柳晨咬咬嘴唇:“不,不。我们认识时间还不长……”
白哲:“我爱你,晨。我觉得我从来不曾对别人有过这么强烈的爱,答应我,好吗?”
白哲把柳晨拉到胸前,两只手捧住她的脸,旋即吻了柳晨一下。
门忽然推开。
列车员小李看见他们接吻:“哎呀,你们在干什么啊!”
白哲:“小李,你没爱过,不知道爱情是怎么回事,等你爱上了,也会和我们一样的。”
小李:“去你的,这种动作我永远不会做呢!”
柳晨害羞地伸手欲打小李。
小李:“哎,哎,柳晨,我是闹着玩的。噢,对了。车长叫你赶紧去卧铺车厢,那位孕妇要生孩子了。”
近景 柳晨对白哲说:“我去看看。”
白哲不情愿地说:“这怎么行?你还没答应我呀!”
柳晨甩开他,走出乘务员室:“德性!”
全景 行驶的列车。
天空突然下起雨来。
列车广播室。女播音员:“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现在,列车上有位孕妇急需抢救,是医生的同志请赶快到五号卧铺车厢来……”
近景 车厢里,熟睡的旅客们被广播声惊醒了。
卧铺车厢外。一群旅客围着车长。
旅客甲:“车长同志,我是一位乡村医生。”
旅客乙:“我是医大的学生。”
司马振国:“车长同志,我什么都不是,出力的活让我干吧。”
车长:“你们两位接过生吗?”
旅客甲、乙不知说什么好。
司马振国垂下头。
小李噗哧地笑了。
卧铺车厢里。镜头摇向孕妇。孕妇痛苦地嘶喊着。
张工给孕妇切脉。老大娘在一旁安慰孕妇。
车长:“老同志,怎么样?”
张工:“难产,车上有阿托品吗?”
列车卫生员:“这药没带!”
柳晨:“这可怎么办?”
小李:“你为什么不带?”
近景 张工:“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大家想想办法看。”
车长沉思地说:“前面是××站,列车在那里停靠时间是20分钟,不知站外有没有药店。”
张工:“看来,只好碰碰运气了。”
柳晨:“车长,让我去办。”
司马振国挤出人群:“我是军人,让我去!”
镜头跟摇。司马振国朝车厢门口奔去。
柳晨转身跟在其后。
全景 夜空乌云滚动,雨越来越大。
全景 列车长鸣一声,越过一座桥梁。
近景 列车驶进××站。
近景 车厢里,司马振国正在做下车的准备。
全景 车停了。
中景 司马振国跳上月台。
中景 柳晨追出:“哎,哎,同志,给你雨衣。”
全景 司马振国消失在月台上。
特写(叠印)音乐起。插曲:
走过人迹罕至的荒漠,
才知道行路的艰辛;
翻过陡峭绝壁的山崖,
才懂得什么是攀登;
闯过波浪汹涌的险滩,
才知道什么是奋进;
经历酸甜苦辣的生活,
才懂得什么是友情。
哦,岁月流逝,哦,信念不改,这就是无悔人生!
熬过风霜雨雪的严冬,
更热爱太阳的光辉;
度过漫长寂寞的黑夜,
更珍惜月亮的温馨;
受过千回百折的磨炼,
更知道什么是幸运;
经历久天长的考验,
更懂得什么叫真诚。
哦,风雨坎坷,哦,信念不改,这就叫无悔人生!
歌声与以下镜头同步:大钟秒针的旋转与司马振国飞奔的脚。
中景 A药店。女售货员直摇头。
好心的女售货员指点什么。
近景 司马振国看表,咬牙,跑进雨中。
全景 雨越来越大。
中景 司马振国跑进B药店。
近景 售货员抓药。
司马振国付款后,把药裹在怀里。
中景 司马振国在雨中奔跑。
歌声止。
车站。
月台上。
柳晨焦急地看表。
全景 铃声响起来。远处,信号灯亮了起来。
中景 柳晨欲往出口处走。
忽然,一只手抓住她。
柳晨回头一看,是白哲。
近景 白哲手里揣着一盘烧鸡,笑眯眯地看她:“走,吃鸡去。”
柳晨反感地:“有事儿。”
白哲:“旅客早上完了,还有什么事儿?走吧,走吧!”
柳晨不情愿地跟白哲上了车。
柳晨在门边张望。
白哲:“走吧,走吧!”
全景 车站入口处,浑身湿淋淋的司马振国奔上月台。
列车长鸣一声,徐徐启动。
近景 柳晨眼睛一亮:“快,快,快跑!”
司马振国张大嘴,喘着粗气同列车赛跑。
柳晨伸出一只手:“快,再快点!”
白哲在柳晨身后伸手不让柳晨拉司马振国:“危险,晨,别玩命了!”
柳晨用力甩脱白哲。
碟子和烧鸡掉在车上。
司马振国终于抓住列车扶手,一只脚踏上车梯。
柳晨急忙搂住司马振国。
白哲嫉恨地用力一拉,柳晨与司马振国一同摔倒。
司马振国双眼撞在凸凹的铁杆上,“啊,唉哟!”一声,便失去了知觉。
淡入
淡出 乘务员室。
柳晨用毛巾擦脸上的脏迹。
近景 白哲满脸怒气:“你太过分了!”
柳晨:“怎么样?”
(画外音)白哲:“不怎么样!”
镜头拉向卧铺车厢。
孕妇服药后安静地睡了。
乘务员室。
白哲:“算了,算了。晨,我们谈点正经事,好不好?”
柳晨把脸扭向一边。
白哲:“晨,你说,我们的事怎么办?”
柳晨不语。
白哲用力推她:“你怎么啦?”
柳晨目光逼人:“我还没考虑呢!”
白哲:“晨,刚才是我不好,惹你生这么大的气,以后我注意,不犯就是了。晨,你看,这是什么?调令!你知道么,我俩的事,我早就有番打算。有些单位有求于我,同意接收你,你还是下车吧。”
柳晨:“要我下车?!”
白哲:“嗯,我已经想过了,这也是为你的前途着想嘛!”
近景 柳晨:“为我的前途?”
白哲:“是呀,你想想看,当一辈子列车员有什么出息?整天东奔西跑,伺候人,有什么奔头?错过这次机会,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特写 柳晨莫名其妙地大笑。
近景 白哲:“你怎么啦?你笑什么?”
柳晨:“进城干我不熟悉的工作?”
白哲:“在城里干工作,不也是为了四化嘛?”
柳晨坚定地:“我是一名乘务员,我的岗位就在这里,在列车上!”
白哲画外音:“你……你决定了?”
柳晨:“是的,我决定了,我留在车上。从现在起,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白哲气极了:“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说话!”
柳晨气恼地:“你不配当记者!”
白哲举手一巴掌打在柳晨的脸上:“胡扯!”
特写 柳晨理直气壮:“一点儿不过分!”
淡出 卧铺车厢。
司马振国躺在卧铺上。
小李替他包扎伤口,现在他连唯一的一只眼睛也蒙上了纱布,看不见了。
全景 列车行驶着。
全景 月亮又出来了。
近景 乘务员室。
白哲歇斯底里:“哈哈,我明白了,你变心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爱上了那个满脸黑疤的大兵!没出息!我提醒你,他只是一个兵,一个大兵,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消防大兵!”
柳晨气极了:“住口!不错,他是个大兵,如果你的这种自我表白是真的,刚才你也许就不会像疯狗一样乱咬人了!”
白哲:“放肆!”
柳晨:“让我出去!”柳晨说完,便打开门走了。
近景(跟摇)车厢过道,柳晨走着。
柳晨走进卧铺车厢,先看看孕妇,然后来到司马振国跟前。
小李:“嘘──轻点,他刚刚躺下。”
柳晨:“你去休息一会儿,我来看护他。”
小李:“这怎么行呢?你那位记者呢?”
柳晨难过地:“别提他了!”
小李不解:“你?”
柳晨:“别问了,去吧,去吧。”
小李走了。
柳晨脱下外衣盖在司马振国的身上。
柳晨深深地呼吸一口气。
柳晨望着沉睡的司马振国(白哲的画外音)“哈哈……你爱上他了!大兵!大兵!大兵!”
司马振国醒来:“谁?!”
柳晨:“啊,是我!”
司马振国:“噢,你来了!”
柳晨:“……还疼么?”
近景 司马振国:“我习惯了,不用耽心。”
司马振国想翻动身子。
柳晨急切地:“咦,别动!”
司马振国:“睡不着了!”
俩人沉默良久。
司马振国移动身子:“请你把窗扭开,我想吹吹风儿……”
柳晨开窗:“风很凉,夜也很美。”
司马振国:“可我并不喜欢。”他的头靠在窗边,嘴唇蠕动着,似乎在同星星无声地说话。
柳晨恳求:“你心里有事儿,我看得出来。告诉我,好吗?”
司马振国:“我是一个军人,军人是不相信天命的,但却相信有些事情,可能在一刹那间,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淡入
淡出(全) 北国小镇的一家卡拉O K厅。
伤愈回乡探亲的司马振国走进来,找着一个位子坐下。
近景。大厅另一旁。
一港商搂着珍珍,咧着嘴,用港腔道:“珍珍姑娘,跟我走吧。”
珍珍:“这……”
港商:“跟我结婚,你就可以去香港当太太啦!”
珍珍含情地望着港商,她的眼前出现了幻觉。
特写 俯摇香港摩天大楼。
跟摇高级小轿车。
推拉华丽的欧式时装,五花八门的广告,灯红酒绿的夜总会,豪华的海滨别墅……都在珍珍眼前旋转着。
近景 港商:“怎么啦?”
珍珍:“我……口渴。”
(跟摇)港商:“我去拿饮料。”
服务员:“对不起,先生。饮料卖完了。”
港商:“前面有人买了,就我不能买?”
服务员:“对不起,我已说过,刚卖完了。”
(跟摇)珍珍追上:“礼貌点,他是来这里投资的香港老板。”
服务员:“香港老板也没办法。”
珍珍:“你有什么不了起!”
司马振国听见吵声,上前:“同志,你们有话好说嘛。”珍珍背朝他,耸耸肩。
司马振国:“我刚好买了一瓶,让给你们好了。”
珍珍:“谁稀罕你的?”
珍珍转过身来,撇了撇嘴,正好与司马振国打了个照面:“你?……司马?!”
司马振国一动不动站着。
珍珍下意识地伸出手:“啊,司马。这几天,镇上都说起你,你当上救火英雄了,我真替你高兴呢!”
港商:“珍,你们认识?”
珍珍:“我们同过学。”
港商:“看这副丑相,没饮料也够了。走!”
司马振国:“等等!”
港商:“你想干什么?”
司马振国:“她过去是我的朋友,我只跟她说几句话。”
珍珍:“是的,我们过去是朋友。司马振国,别生气!今后我会把你当成我最可信赖的兄长!”
司马振国:“我父母不缺女儿。”
珍珍:“实话实说吧,我不会嫁给你的。尽管你是救火英雄,但在生活里,你是满足不了我的。”
司马振国:“我像是看到了那个神话中的长舌女巫!”
珍珍:“我不责怪你的诽谤!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人活着,应该不断享受新的爱。昨天有昨天的享受,今天有今天的享受,明天发展了,昨天和今天.也就过时了。”
司马振国:“明天你就可以出卖灵魂?”
珍珍:“我不跟你争。司马振国,介绍一下吧,我们厂是一家外资企业,这位就是来投资的港商林先生。”
司马振国:“珍珍,你不考虑你们年龄上的差异?”
珍珍:“无所谓。年纪大点无所谓,懂得体贴女人就好!”说完,挽起港商走了。
淡入 回忆结束。
淡出
全景 行驶的列车。
近景 车厢里。
柳晨:“你命真苦!”
司马振国:“她不理解我们军人。她爱的是金钱、享乐,这事儿就算我做了一个梦!我不否认,在感情上,我确实受了创伤,但我决不会做有损军人荣誉的事情的!”
柳晨:“你们军人为了祖国平安,为了我们的生活幸福,吃亏受苦、舍生忘死,成了这副模样!你们应该永远享受幸福才是啊!”
司马振国:“谢谢你的好意。讲吃苦,军人是最能吃苦的;讲吃亏,军人是甘于吃亏的;讲牺牲,军人是最懂得生命的价值。我们军人是为战斗而存在的,战争意味着牺牲,要是千家万户担惊受怕、愁眉苦脸过日子,为安全担忧,那就是我们军人的耻辱!”
柳晨:“开始,我觉得你是不幸的,因为你失去的东西太多了。现在,我又觉得你是幸福的,因为你把自己的青春奉献给了祖国和人民。你是英雄,一个真正的英雄!我敢说,今后谁得到了你的爱,谁就会幸福一辈子呢!”
司马振国:“不,不,你还不了解我。我差远了呢,我不是个好兵。我负伤以后,主治医生对我们指导员说我有可能瘫痪。这意味着,我将永远躺下,让人伺候一辈子。我绝望了,真想死了了事!这时,多亏了指导员和中队长挽救我,多亏了死去的战友的灵魂责骂我!指导员说,你是个软骨头,胆小鬼!火海中,你那么勇敢。可现在呢?看你这个样子,你怎么去告慰死去战友的在天之灵?!所以说,我不是英雄,真正的英雄已经长眠地下了……”
柳晨激动地站起来,眼里闪着奇异的光采,她走近窗口,让微风轻轻吹拂着她的脸。
车外。大自然。
晶莹的月亮吊在天幕上。
车厢里。柔和的奶色灯光,把他俩的身影投射在深绿的车壁上。
全景 行驶的列车。
淡入
淡出
全景 天亮了。
车厢里透进黎明的第一抹曙光。
晨曦在透明的微微散发蒸气的田野、在露珠滚落的树上洒下一层层多彩的碎金。
列车像一条宽大的飘带,带着长长的深绿,揉进溶溶的晨光里。
近景 列车播音室。
播音员:“各位旅客,本次列车终点站,广州车站到了……”
余音在各节车厢回荡。
旅客们互相道别,准备行李。
甜甜:“妈妈,到家了吗?”
甜甜妈:“到了。”
甜甜:“爸爸来接我们吗?”
甜甜妈:“乖孩子,爸爸早就在车站等着你呢。”
甜甜:“哎,我爸爸来了,我爸爸来了!”
甜甜望着被纱布裹缠脸的司马振国:“妈妈,这位叔叔有爸爸来接吗?”
甜甜妈:“傻孩子,你去问叔叔吧。”
甜甜天真地瞪着大眼睛:“叔叔,你有爸爸接你吗?”司马振国不知怎么回答。
柳晨来了:“到站了,司马同志,准备下车吧。”
司马振国:“好!”
甜甜仿佛明白了什么,拍着手儿叫开了:“妈妈,妈妈,这位叔叔对阿姨可有礼貌了!”
柳晨嗔怪地:“小甜甜,真坏!”
甜甜往妈妈怀里躲藏。
全景 广州车站。
旅客流水似的走出月台,涌向出口处。
中景 张工、实习生、老大娘、小李搀扶孕妇下车。
甜甜奔向接她的爸爸。她在爸爸怀里挥动小手与柳晨等人告别。
柳晨扶着司马振国在月台上走着。正好与白哲相遇。
近景 柳晨停步,伸出一只手来。
白哲没有伸出手,嘴蠕动了一下,仿佛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
柳晨缩回手,扶着司马振国欲走。
白哲:“晨,等等。”
柳晨:“你?”
白哲:“我有话说。”
柳晨:“你快说吧,我有事。”
白哲:“难道……我们就这样……结束了……”
柳晨:“我,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我有自己的思考。我心里很难过。我现在只有一个意念,一个想法,那就是,你是一名记者,你写就要实实在在地写,你的内心应该同你的职业一样……美好!”
白哲:“你听我说……”
柳晨:“你用不着再解释什么了!”说完,扶着司马振国朝出口处走去。
白哲追上一步,伸出一只手惆怅地挥了挥,他紧紧用牙咬着嘴唇,看样子他想哭,眼里闪着泪光。
全景 白哲孤独地徘徊在月台上。
音乐起。插曲:
请你不要怨天怨地怨自己,
太阳照着别人也同样照着你;
请你不要哀伤自己过去的失误,
荒漠中依然会长出丛丛碧绿;
请你不要认为自己到了绝望的境地,
也许你记住了在哪里跌倒在哪里爬起的道理。
请你不要痛苦痛恨自己,
有了真情定会走好人生坎坷的路程。
请你不要怨天也不要恨地,
最好是低头问问自己。
定格 画面跳出:再见!
1994年1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