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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抹重彩的乡土画卷 唐柏荣:《早春》 加入时间:2009/11/29 18:07:00 admin 点击:3445 |
浓抹重彩的乡土画卷
——评唐柏荣长篇小说《遍地英雄》
◇ 何维庭
帝舜南巡,播崇德、开盛世,累死荆芒,死葬苍梧;今之永州,舜之零陵,雅号潇湘。这片悠深古远的热土,物阜民丰,自古以来降生过多少圣哲豪杰。时至当今,这里又演绎出怎样扣人心弦的仇与情、权与利、爱与恨、灵与肉、明与暗的故事呢?唐柏荣历时十二载讴心沥血创作的并由中国文联出版社近日出版的长篇小说《遍地英雄》,将为读者提供这个问题中的所有故事内容。这部小说堪称永州首部以本土方言为载体的乡土文学佳作,它以直白纯粹的原生态韵味,以大手笔描述了发生在潇湘大地的一幕幕耐人寻味的生活图景。尤其是小说主人公孙子雄与五个女人荡气回肠的情爱故事,让读者刻骨铭心。
简明严谨的情节结构
小说围绕舜陵县城孙、盘、钟三家祖孙三代人的恩怨情仇展开情节,起笔时间定位在“二00七年深秋的一个傍晚”,从县公安局长孙子雄由“双规”转押在看守所写起。看守所能禁锢人的身躯,却关不住思想灵魂的自由翩跹。思维活动漫无疆界的驰骋。作者将三十多万字的乡土画卷,浓缩在二十天看守生活里,采取倒叙笔法,通过“我”——小说主人公的回述,像放电视剧一样,将人生苦旅中的一个个故事,徐徐地逐一舒展开来。随着故事情节的发展与需要,又以灵巧的插叙手法,演绎出舜陵县里前天、昨天、今天的历史情景,将这里半个多世纪来光明与黑暗、正义与邪恶、善良与虚伪、真情与奸诈、理智与任性、清廉与贪腐、爱情与淫乱交错纠葛,统统展现在不同的时空背景下,予以重彩浓抹。其中的主线,是主人公“我”——孙子雄,如何在极左环境下忍辱生存、下放劳动、从军失恋;在职场、官场、情场中,如何为受欺凌者打抱不平、如何临危受命升官,如何勇揭贪腐弊案而遭人暗算,又如何平反复职、继而弃官不做……若把这一主线比作一棵参天大树,而那些穿插其中的形形色色,栩栩如生的人生故事、时评笑话、民谣细语,则是这棵大树上的枝桠与绿叶。整个作品结构缜密严谨,主干线虽然简明单一,却枝繁叶茂,厚重丰满,颇显蓬勃茂盛气象万千之气势。
个性鲜活的人物生相
《遍地英雄》的人物刻画,充分显示出作者唐柏荣厚重的生活累积与驾御生活中各色人物的写作功底。小说中与主人公孙子雄相关连的人物,包括正面形象、反面典型,不好不坏的若干人物,在好好坏坏、善善恶恶、真真假假、奸奸巧巧的众生相争斗中,人人都有鲜活的个性特征和时代烙印的体现。
如建委主任骚公鸡何建东的淫骚、滑头;财政局长夜猫崽郑家庆的胆小与阴阳两面;公安局副局长瘦狗精蒋常开的贪婪、狠毒;贫农兜把盘宝德的邪恶巧变;包工头钟跃进父子的险诈卑劣;乡党委书记刘志友的无耻缺德等等,读者都会有似曾相识之感。县长高志刚,是个识人善用的伯乐,正直清廉、体恤民情的优秀公仆,是个有血性的敢为民作主的汉子。而由乡镇升至县地两级书记的刁水生,此人看似“很马列”其实“颇虚伪”,他擅以假骗升,以权卖官,由于“上有背景”,巧于装扮,故能平安着陆、安度晚年。他是一个“金玉其外而败絮其中”的典型,对读者颇有认知意义。至于主人公孙子雄的形象塑造,作者于字里行间倾注了心血,既揭示了他正直倔强、敢为民做主的一面,又揭示了他的人格缺陷与性情弱点。这样的典型是颇具真实性的。小说结尾,孙子雄的一声:“无官一身轻,万岁老百姓”的呐喊,正是这一典型复杂性格的写照。《遍地英雄》的乡土画卷,正是由“这个”时代和“这群”底层为官者耐人寻味的生活图景所组合而成的。
精彩悲凉的情爱描写
这个世界,妇女只占“半边天”,还得有男人那“半边天”吻合起来,方可组成一个“好”字。好美食、好美色,乃一切有生命之物的天性。唯此,生命才能繁衍,社会才能生生不息。作为人学的文学作品《遍地英雄》里面的各色人等,自然离不开性爱,作者也规避不了来自人之本源的性爱描写。
综观唐柏荣笔下的男男女女的情爱故事,既有真诚精彩的,又有深重苦涩的成分。对于后者,作者从三个方面直白地描写了职场、官场、商场及平时生活中的种种现象,有的纵欲淫乱,道德沦丧;有的为生活所逼,不得已为之。作者鞭辟入里地剖析了时下社会风气每况愈下的深层原因:或是受西方所谓“性解放”观念的毒害,远离了传统美德,这主要是一些官员、商贾;或是不守贞操,不要尊严,以色换钱,主要是无竞争能力的弱女子;或是兽性膨胀,人性泯灭,主要是那些如钟少球之类的坏人。
《遍地英雄》中孙子雄与五个女人的故事,粗粗读来却很精彩,可细细想想又很沉重,甚而悲凉。盘美凤受其父盘宝德的影响,只看重肉欲却无情感灵性,一味的自私,过分的醋意,由于她的胡搅蛮缠,祸及家庭的和美,毁了丈夫的形象与事业,也毁了她自己。下放初恋的顾洁洁,倾心于孙子雄,却被恶少钟跃进强奸占有。由于顾与“我”各自不幸的婚姻,必然旧情萌发而暗中走到一起。他们有共同的语言和真诚的情感及理想追求,为了爱情,她宁可牺牲自己而保护意中人。作者对顾与“我”的情爱写得很多,也最精彩,但精彩中透露着悲凉。坚守三十年不嫁而暗恋着“我”的杜鹃,亮丽诚实、能干可人,是个难得的纯洁规范的传统女性,最终实现了“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理想,但她也活得不自由,很凄凉。至于梅子婆与吴天娇,前者在情爱上幼稚而哈气,可笑可恨亦可悲;后者是“我”少时“英雄救美”的对象,因其父是当时舜陵首长而改变了我人生的道路,吴的主动诱奸行为,揭示了这个脸蛋漂亮的美人,内心世界却是可悲的。
小说中作者对性爱的描写,有意为了撩拨读者的心扉,写得过于具体,过分直白,给人一种粗俗淫痞之感。这或许就是乡土文学的一种原生态式的粗犷写法罢。但因其作者对人物内心性爱神采飞扬的意境描写缺乏朦胧美,而是过分渲染了动态的煽情,从而谈不上是阳春白雪了。
原汁原味的乡土方言
语言是作品反映生活的载体,普通话中揉进一些地方方言,互为融合后可形成独特的韵味。如曹雪芹的《红楼梦》或老舍的《骆驼祥子》京腔土语;施耐庵《水浒传》中的绿林暗语、市井俗话;周立波《暴风骤雨》中东北土话及《山乡巨变》中的湘中方言,都为作品的语言风格增色不小。唐柏荣的《遍地英雄》虽不能与巨腕杰作相媲美,他却是本土作家群中大胆尝试用永州方言写长篇小说的第一人,也是第一部具有浓浓的蛮楚风味的永州乡土文学佳作。
例如作者用“卵裤叮当”形容男士一丝不挂;形容某人很厉害、很有本事用“晓了险火”;以“搞刷嘎了”替代“弄糟了”;“麻溜”说动作灵巧;不说想了一会儿却讲“默了一下崽”;不说睾丸却说“嘎鸡蛋”,不说小石子、鹅卵石,却说“马拉古”;把冰冻说成“起构构”,把小腿比作“盐包肚子”……都极具意象和联想,其乡土特质一下就跃然纸上。尤其用象形的“日”字,堪称创意:“日”本是个名词,表示太阳、一天等字义,永州方言中的“◎”竟被想象为男女交构做爱的象征图腾,用作意含交构做爱的动词,多么形象,多么涵蓄!总之,用本土方言写本土故事,不仅使作品增添了浓厚的乡土色彩,也使作品中描写的百态人生,显得更真实、更亲切。
耐人寻味的文学主题
主题是作品的灵魂。只有具备普世认同的深沉内涵,作品才有永恒魅力和不可磨灭的存在价值。唐柏荣对自己作品的文学主题是这么解释的:“在当今这个社会转型期,在当今这个改革发展的新时代,在当今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不管你在顺境中还是在逆境中,不管你活得好还是活不好,不管你是被人贬损还是被人赞扬,只要埋头苦干,只要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人人都会成才,甚至会成为时代英雄。”同时他还说:“不管你做什么,不管你动机如何,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不管你信仰崇高还是人性泯灭,只要你出生在这个社会,都是这个时代的英雄。”(见作者《后记》)
这个观点是否正确呢?作者“期待读者评判”。笔者以为这是一个耐人寻味的文学主题。对文学作品主题的理解,历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尤其对一些不朽的杰作,更是如此。什么是真正的英雄?“群众是真正的英雄。”这是伟人毛泽东的论判;“民可载舟,亦可覆舟”,这是唐代魏征的千古名言。人民群众具有无坚不摧的生命活力,它既是社会永恒的基石,社会永恒的脊梁,更是社会进步永恒的动力。你是其中的一份子吗?那你就是英雄队伍中的一员。历史的长河奔腾长流,泥沙俱下。当今时代,当今社会,不分好坏良莠,人人都是英雄吗?也许作者那么理解是对的,但笔者则不以为然,因为只有淘尽泥沙,方显金子的英雄本色,这能不能算另一种理解呢?
2008年12月12日《永州日报》刊发
2008年第十二期《新远见》杂志刊发
(作者系永州日报原编委、散文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