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世俗化的英雄

——解读唐柏荣长篇小说《遍地英雄》

                      

◇ 蔡自新

 

 

 

     当今之世，人们意气风发，社会欣欣向荣，各路英雄竞相辈出，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新时代。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的唐柏荣撰著的长篇小说《遍地英雄》，则是以文学世俗化的方式，描写了我们这个时代的一群英雄。应该说，这些英雄是生活中极为常见的普通人物。尽管他们普通得平凡坦然，你伸手似乎可以触摸其衣着与呼吸；他们的生活有明有暗，你的眼光很快可以将其几乎洞穿；他们之间有着纠缠不清的恩恩怨怨，你能够感悟到正是在这样的磨擦矛盾运动中推动着社会历史车轮前行。

     一、故事情节的通俗化。小说的故事情节以一位县公安局长的个人成长、家庭生活、宦海沉浮为主线，反映了湘南小镇的历史沿革与社会变迁。正如作者在小说提要中的坦言，地方风土人情与官场生活，就是这部长篇小说的主要内容。其实故事十分地通俗易懂，情节也并不复杂。然而，就是在这样通俗化的故事情节描叙中，演绎了从旧中国到新中国，从大跃进到文化大革命，从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到改革开放，从一个公安局长的宦海经历，揭示当今社会反腐斗争的艰巨复杂。这既是一部当代社会的万花镜，折射着色彩斑斓的人物与故事，更是一组历史生活的长镜头，记载着当今时代的诸多变迁。尽管这些故事情节似乎人人可遇、通俗易懂，社会变迁也仿佛历历在目、耳熟能详，但更多的是在故事演绎背后，发生的正与邪的较量。这应该是文学作品的永恒主题，也是作者良知的表现。

     二、人物塑造的平民化。使用第一人称的公安局长孙子雄是小说中的主人公。他来自普通职工的平民家庭，下过放，当过兵，业余读了电大，虽然只是一名普通司法员却喜欢舞文弄墨，由于所写批评报道见诸《人民日报》引起轰动，得到领导重视，被调县政府机关给县长当秘书，直至提拔担任县公安局长，从无官场背景竟然成了当地令人显赫的官。他凭着自身的正直，想为老百姓当个实实在在的清官，破大案积案解民于倒悬，整顿干警队伍清除腐败，却陷入了勾心斗角的人事纷争，最后竟然被浸润官场的腐败邪恶势力弄到自己身陷囹圄，在正与邪的角力中似乎是个失败的英雄，但败亦犹荣。他渴望和追求爱情，世事突变的命运捉弄，却让他与顾姐姐这对恋人只能做终生的地下情人；他与盘美凤没有爱情，却是具有法律关系的夫妻，最终反目成仇，妻子成为致使丈夫有牢狱之灾的推手；他与杜鹃更是一桩奇缘情恋，少时上山打柴帮忙照应相识，初中先后同学成绩优秀均名列前茅，情痴的杜鹃恪守着一份童贞居然不谈婚嫁，一直到两人数十年后重逢，男已成家女未嫁不可能有故事，偏偏让盘美凤打翻醋坛子送丈夫进监狱离婚，使本来不会发生的事情弄假成真，让青梅竹马在孙子雄出狱后来了个大器晚成，爱恨情仇的颠倒将婚姻与家庭全盘打翻。的确，孙子雄不能算是个高尚的完人，骨子里始终还是一个平民。包括他周边的知青战友担任县经委主任的骚鸡公何建东，县财政局长夜猫崽郑家庆等等，都是既有生活不检点的毛病，也有嫉恶如仇的正义。我以为，在这些有爱有憎的平民化的人物身上，仍然有着十分夺目的闪光面，这也许就是我们所看到的遍地英雄。

     三、描写对白的方言化。运用永州方言作为描写对白的语言，是这部长篇小说主要的语言特色。当然，这样说并非否定普通话作为中华民族共同的语言交际工具。因为，方言的土气同样也彰显出深厚的文化魅力。九十年代初，我曾经给来自北京的一位客人介绍过永州周边地方的方言情况，引起人家极大的兴趣。我说，在普通话中念“什么”的这个词语，永州包括周边150公里的地区都有不同的说法，衡阳人叫“吗格”，祁阳人叫“哩格”，零陵人叫“嘻晞”，道县人叫“哄呒”，而邵阳人叫“嗼个啰嘶”，如果还往湘江下游地方走，长沙人则叫“嗼子”。没有料到，我这样的一番笑谈居然感染了对方，他还专门掏出纸笔将这些说词模拟记录下来。真正而言，没有地方方言的孕育，也就没有民族共同语言的交际工具，方言是世界上所有不同民族自己语言中的一种独特形式。《遍地英雄》借助于永州地方方言，在故事的描写与人物的对话中普遍应用，像“起构构（结冰）”、“马拉古（石子）”、“刹黑（傍晚）”、“打纥巴（打结）”、“海椒（辣椒）”、“头牲（鸡）”、“满满（叔、婶、姑）”、“盐包肚子（小腿）”、“积菜（腌菜）”、“讲板路三（聊天）”、“哈里哈气（愚蠢）”、“点嘎崽（一点点）”“晓了险火”（多利害，多有本事）等等，读起来令人忍俊不禁，有时真还会开怀大笑一场。还有，说段子在近一二十年成为一种社会流行色，无论是荤段子还是素段子，小说中均有着充分的展现，反映了作者长期积累之功力。

     不过，三十二万字的小说反映生活虽然有了一定的厚度，读完之后总感觉到还缺乏一定的深度，没有一种给人强烈震撼的冲击力度。这也许是作者过于嬉戏人生而欠开掘的缘故吧。但无论怎样苛求，《遍地英雄》应当是一部很有特色的本土长篇小说。

 

 

                 

　　　　　　　　                                 　2009年6月3日《永州日报》刊发

　　　　　　　                                　（作者系永州市政府副秘书长、散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