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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集 土包子娶亲 电视剧本:《女人命》 加入时间:2009/11/29 17:44:00 admin 点击:36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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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集 土包子娶亲
墓地
刘长根提着纸香走了过来。
伍保对兰花:“他怎的也来烧纸香?”
兰花默默无言。
刘长根怕为难兰花:“我爹坟墓在那边,今儿我回来了,就给他老人家烧把香,祭祀祭祀。”说后,朝那边坟墓地走去。
兰花、伍保、美凤站起身来,合起手掌,作了三个揖,转身往回路走了开去。
刘长根见他们三个已走远了,他就来到兰花娘的坟前,跪下烧纸钱。
他边烧边说:“娘,你有钱了要买些衣服穿,不要像以前那样,太节省了。阴间也是一个世界,也要讲究一下着装,穿简陋了,人家看不惯呢!生活饮食上也要大方一点,不要像以前那样,精掐细省。”
林中传来声声鸠鸣,凝重而深沉。
菜地
兰花在菜地里拔胡萝卜,想起家里的不幸事,禁不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玉青走了过来,见兰花伤心的样子,知道她一定是又想起娘的悲境了,安慰道:“兰花,别太伤心了。近段时间,你脸色不好,要注意休息啊。咱们都是身怀六甲的女人,要自己照顾自己,不要累坏了身子!”
山弯里传来“当当”的打锤声。
张有山用肩扛着一箱炸药,走了过来。
玉青叫了一声:“有山哥,送炸药啦!”她看了看,“这么一大箱,重吗?”
有山:“当然重,我想叫人帮帮忙,可劳力都去修路去了。”他看了看她俩的大肚子,打趣道,“想叫你俩帮帮忙,你们又批了假,我只有辛苦了。”
玉青:“你们男人出点力气,就说辛苦,我们女人挺着肚子,就不辛苦吗?”
有山看见兰花脸上挂着泪痕:“有山哥是跟你们打打趣,知道你们女人辛苦,穷山沟的女人难做,但我也希望你们要有胸怀,不要老想着那些不快乐的事。”他将炸药箱,挪了个肩,走了开去。
玉青:“兰花,开心一点,等上两个月,就要生宝宝了。”
兰花抹了一下泪痕的脸:“我能开心吗?我的烦心事太多了。”她蓦地想起爹的话。
医院(回忆)
贺林深知自己的病情,遗憾地:“爹爹是过分疼爱儿子,刻薄了女孩。”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唉——这样做,没给儿子好处,反而害了他,成了一个懒惰之人。爹爹呀,是苦果自吃,不该重男轻女,罪有应得呀!”说后,痰水往上涌,呼吸急促。
菜地(现实)
兰花想到这里,她的眼眶又红润起来:“我那不争气的弟弟,一个家差点就要给毁了。爹爹疼爱他的心情,他没有好好体会,却一意孤行,走上邪路。”她叹了一口气,“唉,爹爹在临死前,才将苦衷说了出来,重男轻女的观点,也助了他走上歧路的一臂之力。”
玉青:“这世上重男轻女,这种偏心多多少少会给子孙们带来一些苦果。”
凤凰湾村头草坪
简易公路修好,人们聚集在草坪上,开欢庆大会。
李冬和招招手,大声地:“大家安静!安静!”
人们见了李冬和都拍起掌来,击掌声如鞭炮声响彻在草坪上空。
李冬和诙谐地:“叫你们安静,你们却大造声势!好啦,现在正式开会。
乡亲们,你们好,我代表政府向你们表示深情的问候!
经过五个多月的艰苦奋斗,凤凰弯通往集镇的简易公路,终于修通了。我们的牛车、马车就可以大大方方、潇潇洒洒地开进集镇。有条件的开着机动车,在这条路上奔跑,就显得风光!”
人们又击掌、欢呼!
李冬和接着说:“五个多月来,人们风里来雨里去,发扬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拼搏精神!雨飞在这次修路工作中,有着杰出的贡献。他奋不顾身的英雄事迹,永远值得我敬佩和学习!赵雨飞是个好同志,他虽然走了,但他的英名永远刻在我们的心中!”
会场上,又一片欢呼!
“有山哥,你也说说吧!”李冬和对有山说。
有山亮着嗓门:“大家好!我说的话不多。但有几句感谢话,还不得不说。感谢政府的关心和大力支持,使我们凤凰湾村的旧貌变新颜。感谢群众任劳任怨、勤勤恳恳的奉献精神,使我们的筑路工期缩短了一个多月。大家有了勇气和信心,我相信,凤凰湾的明天会越来越好,成为一个耀眼的新山村!”
“说得好!”有风拍掌叫好,接着不停地拍起掌来。
李冬和见击掌的人不多,举手向人们鼓掌。
人们见李冬和送来掌声,“啪啪啪”地拍起掌来。
冬崽家
晚上,玉青脱去衣服,坐在木盆里,轻轻地用热澡帕擦洗身子。
这时,土包子在木窗外,听着“哗哗”的水声,忍不住用手指戳穿隔窗的薄膜往里看,他出神地看着女人光光的身子。
张有风走了过来,掐住土包子的耳朵。
土包子回过头来,见是二叔。
有风将他拉开,他自己也看了一会。土包子还想看,只听巷口那头有人的脚步,有风忙拉着土包子,慌忙地离开。
玉青也听到了窗外有响动,她警惕地用澡帕遮住上身。
巷里
有风拉着土包子来到一条岔巷里,他对土包子:“包侄,你往后不要再去那儿偷看那个女人了,她是你的堂婶。”
“二叔,刚才你为什么也想看?”
“二叔是想看看里面洗澡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是男人,看一下没关系,是女人,我就不想看。”张有风拍了拍土包子,“包侄,你千万不要将咱俩这件事说出去,二叔是已有老婆的人了,不怕别人羞,可你还没老婆,别人知道你这么坏,谁愿给你做老婆?”
“二叔,我不说今晚的事,可我好想女人啊!”
“找你爹爹说,你们家那么多钱,叫你娘给多些钱给媒婆,难道还怕没女人和你睡觉?”
“二叔,你又说女人的事,我又想了。”
有风轻声地:“二叔不说了,等你娶了老婆,才和你开玩笑。”说后,走了开去。
张有山家
土包子回到家,见娘坐在桌旁,右手撑托着下巴,想睡觉的样子。
荣姣见土包子回了来:“包儿,夜里黑黑的,你去哪儿?”
“我,我要跟爹爹说件事情。”
“你爹今天辛苦了,上床睡觉了。”
“你还没睡,他咋就睡了呢?我有话与他说。”
“什么话,明儿再说吧,睡觉去。”
“娘,我睡不着。”
“你睡不着?你哪儿不舒服?”
“娘,我,我想老婆。”
荣姣一听儿子说起老婆的事,黯然神伤,一时说不上话来。
土包子叫道:“娘,你和爹爹说说,叫他多拿些钱给媒婆,媒人就有心帮我介绍对象了。”
“包儿,娶老婆的事,是不能忘的,爹娘已经安排媒人去给你说媒了,那个媒人说,你很有福,有个大姑娘喜欢上你。不过,她现在不在家里,去远方亲戚家做客去了,等她回了,就帮你带过来。”
“娘,她什么时候回来?”
“那个大姑娘没有告诉媒人,媒人也不知道。”
土包子高兴地:“有姑娘喜欢我,这下好了,我有老婆了。 我去睡觉了,你也睡吧,等一下爹爹又要叫你了。”说后,向他的房间走去。
李正财家
正财的儿子小文早早地从学校回了来,文娟问:“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了?”
“我们的老师死了,今日没老师上课。”小文答。
“别乱说,要尊敬老师,也许老师今日有事……”
小文连忙打断娘的话:“我们班的老师死了,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是学前班的杨老师说的。”
“别着急,学区领导会派新老师来的,去,自习功课。”
正财从门外走了进来:“一年级的老师前几个月得癌症去世了,学区准备派一位新老师来,咱这山寨沟地处偏僻,有的老师不愿来。不过,有一位跛子老师愿来咱村。”
文娟:“四肢健全的老师不愿来,反倒有一个跛子老师愿来,难道咱这山寨沟,只配残疾老师来吗?”
正财:“人家愿来也就不错了,还能挑三选四的吗?有山支书今儿一早就派李树平赶着马车去接他,你猜这位老师是谁?”
“我一个山村女人,哪知道老师的事情?”
“是李镇长的内弟。”
文娟领悟道:“噢,怪不得有山支书这么有心。”
地边
兰花在地边掐猪草,准备回家,见李树平赶着马车往回走。
树平见了兰花:“兰花嫂,坐我的马车回家吧!”
兰花抬头看了一眼,惊住了,心里独白:“怎么长根也坐在他的马车上?”
长根也在眼盯盯地看着兰花。
“咦——”李树平将马车停下,“兰花嫂,我给你介绍一下,他……”
兰花接过话:“不用介绍。”
李树平:“对,对,你们是一个村的,年龄又不相上下,怎么会不认识?”
长根:“上车吧,咱们同一段路。”
兰花愣愣地看着,心里道:“长根哥,你是不是又在想我!”
树平带趣道:“兰花嫂,快上车吧,刘老师和你是同村长大的,还细看个啥?”
兰花:“你当老师了?你不是在政府食堂当炊事员吗?”
长根:“你上来,我慢慢跟你说吧。”
兰花上了车,李树平一扬长鞭:“驾!”马车奔驰起来。
长根:“学校有位老师病逝,可学区的老师又紧缺,学区主任找政府商量。我得知此事,主动找了镇里的领导说,我愿去山村当老师。我那位镇长姐夫怎么说,‘你不适合去山村当老师,不是文化不够,是你手脚不灵便。’你猜我怎么跟他说?我挥了一下右手,‘姐夫大人,你说我手脚不灵便,我写一手字给你看看。’”
兰花听到这里,笑了起来:“勇气还不少,敢与镇长较劲!”
“我这一招真灵,算是开了一个后门。学区领导见我是镇长的内弟,就一口答应了,说就凭他这种敢往山里钻的精神,还怕他胜任不了?李镇长,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
李树平:“昨日张支书对我千叮万嘱,马车赶慢一点,这位老师是位特别的老师。现在我明白了,刘老师,你真是特别。”
长根:“你们的村支书真好,那天他去镇里对我说,‘你能自愿去我们苦地方工作,我代表凤凰湾的老百姓表示感谢,’并且还要派人来接我。我说就不要费心了,我自己雇辆车去就是。他说,‘尊师重教嘛,应该,应该!’”
兰花高兴地:“长根哥,你真是有福,你命水好,攀上这么一个镇长姐夫!”
长根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浮起愁云。
兰花心里独白:“是我说错了,伤了他的心?”
长根清了清嗓音:“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我得知一个消息,满生在牢房里争老大,打死一人打伤三人。”
兰花惊呆了,张了一下口:“啊!”
满生家
满生去坐牢,母亲又死了,美凤一个人在家耐不住寂寞,她愣愣地,嘴里没好气地咒骂着满生:“满生,你这个大坏蛋,说我跟着你会享一辈子清福,让我过甜甜蜜蜜的日子,可如今我过的日子甜吗?苦死我了,我一个人在家孤零零的。当初真不该听你的话,我恨死你了,你不要回了,永远都不要回了。”
王驼子走了过来:“恨谁呀,美凤?”
美凤随口说了一句:“恨你!”
王驼子佯笑着,小声地:“不会吧,咱俩昨晚还同过床。”他看了一下四周无人,两手将门一关,“美凤你的味儿太浓了,让大哥我好想啊!”
美凤挤了挤眉眼:“钱带了吗?”
王驼子乐哈哈地:“我是个老实人,怎么会白干呢?”说后,拿出一叠零钞,“给你钱。”
美凤看着零钞撅了一下嘴,王驼子连忙说:“够数够数,你放心!”说后,拥抱美凤。
美凤用手一拍他的肩头:“轻点,没看见我的大肚子?”
王驼子赔笑说:“我轻点,我轻点,不会弄坏你肚子中的宝贝。”说后,拉美凤进了房,迫不及待的上了床。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美凤不耐烦地:“一个没完,又来一个,看来我不算孤独。”
门外又传来“砰砰”的敲门声,美凤拉着嗓音:“别急,我来了!”
美凤打开大门,公安人员见她穿得太露了:“严肃点,我们是公安局的。”
王驼子在房内听说公安局同志来了,吓得浑身发抖,心里道:“我的妈,是哪个缺德的人,这么快就叫了公安局的人来,这下可倒霉了。”他翻身下了床,爬进床下面去。
美凤:“你们是公安局的,是来抓我的吧?来得好呀,我正没米下锅呢?去你们那里有现成的饭吃,还要在你们那里坐月子。”
“放肆,休得胡言乱语!我们不是来抓你的,我们是来给你下传票的,你的老公在监狱里不好好做人,反而伤人性命,这是法院的判决书。”
美凤一看:“死刑?怎么可能呢?满生不就是偷了一点东西吗,怎么又伤人性命?”
“路是他自己走的,谁也没有逼他。”公安局人员对身边的一位同志,“咱们走吧!”说着,走了开去。
美凤哈哈傻笑起来,走进房间。
王驼子从床底下爬了出来:“我都吓死了,你还笑。”
美凤风趣地:“这下好了,满生判了死刑,老娘解放了,这下没人管啦,我好轻松!”
墓地
满生的坟墓和父母的坟墓葬在一起,兰花跪在墓前烧纸香,美凤挺着大肚子,没有下跪,站在姐姐身旁。
兰花:“弟弟,你怎么惹这么大的祸呢!父亲还没当上,就匆匆地告别人间,你也太不争气,好事不做,专捡坏事,一个家给你毁了。你走了,美凤归何处,你的孩子谁来管!”说到这里,她深深地作了三个揖,接着说,“实不相瞒,姐姐在世上的日子也不多了,帮不了你的忙,你知道吗?”
美凤听到姐姐伤心的言语,心受了感动,想起满生在她身边的日子,确实很好,什么事都依着她。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姐姐,你放心吧,无论我流落哪里,只要我有饭吃,就不会饿着我们的孩子!”
“有你这句话,姐姐就放心了。姐姐今天在满生灵前,就给他的孩子取给名。”
“还没生下来,不知男女,怎么个取法?”
“倘若生下来是个男孩,就叫良路;是个女孩,就叫良玉。姐姐虽没文化,不懂文字含义,但做人的善良道理还是懂一些,孩子的父亲,路没有走好,那他的下一代一定要选择正人之路,才有好的结果。”
美凤忙说:“姐姐说得有理,就依姐姐的!”
兰花娘家
兰花烧完香纸,和美凤回到家。
兰花捡点行李,准备回家。她走出大厅,见王驼子在门外鬼鬼祟祟,一闪而过,做女人的特别警觉,她对房中的美凤:“美凤,你出来一下,姐姐有话与你说。”
美凤从房里出了来:“姐姐,什么事?”
兰花亲热地帮她理了理鬓角的头发:“咱们都是做女人的,就直说了吧。你一个人在家里耐不住寂寞的,不妨到姐姐家中小住些日子,你看如何?”
美凤想了想:“好吧,就依姐姐的。”说后,去房间收拾行李。
兰花、美凤在门前站立了一会儿,转身朝门前走去。
河边
兰花和美凤来到河边,见两位船工在争着拉渡客。
一个方脸船工喊道:“喂,大妹子,快上我的船,我马上开渡,不耽误赶路的时间!”
一位圆脸的船工干脆插好竹篙稳住渡船,走下船来,接兰花和美凤手中的行李:“两位大妹子,我撑渡船二十年,谁不说坐我的船安全可靠。”
方脸船工:“你咋说的话,坐你的船安全,坐我的船就不安全?”
圆脸船工:“我说你拉?提过你的名吗?你也太没心胸。”
方脸船工心里独白:“油嘴和尚歪经过多,怪不得连生五个女,都生不出儿子来。”他一竹篙将船撑开了,顺水而下。
圆脸船工见他走了,心里高兴地:“看谁抢渡客的本领大。”
人们见方脸船工的船已撑走,嚷道:“船工,开船啦。”
“着什么急呀,等那几个人来了,我马上就开渡。”
渡客看见路尽头,有几个人在走来,待到那几个人走近河边时,圆脸船工大声道:“喂,快点,我等了很久啦!”
那几个人中,有个姑娘用手指着河边一条岔道,笑着说:“我们不上船。”说着,有几个姑娘看到船工木呆的样,“哈哈”地大笑着,朝一条岔路走去。
圆脸船工晦气地:“害我白等。”
船行至河中,水面漂来一只红木箱,船上有人说:“那个红木箱真漂亮!”
有的说:“这么精致的箱子,里面一定有好东西。”
圆脸船工心里道:“这么漂亮的红箱子,就算里面没东西,捞回去给老婆装东西,她一定高兴!”于是,将船划过去,他怕别人先捞着,就将长篙伸过去,扒动木箱,木箱转悠着,扒到船边,他高兴地将红箱子捞了起来。
“打开里面看看有什么东西?”有个人说。
船工看了看船上的人,想开又不想开。
有人说:“我们都是渡客,难道会抢你船老板的东西?”
船工想了想,心里道:“说的是,都是渡客,量你们也不敢抢我手里的东西。”他张开大嘴笑着道,“看就看,看了里面有好东西,可别眼红啊。”
船工打开箱盖,顿时傻了眼,惊叫一声:“我的吗呀,怎么是个婴孩?”
渡客们一看是个婴孩,都目瞪口呆:“啊!”
兰花说:“一定是个女孩。”
有人说:“一定是个女孩,要不然怎能把她扔到诃里来?”
兰花走过去:“男孩女孩,一看不就知道啦?”她扯掉婴孩的尿布,“果真是个女孩。”她又用手在婴孩的鼻子边试了试呼吸,“没气了,真是个可怜的女孩!”
船工的脸涨得通红,心里道:“真是倒霉,连生五个女,今儿又捞个女儿箱,多不吉利,不行……”
兰花将木箱盖拉下,对船工:“红箱子,你要不要?”
船工连连摆手:“倒霉的事儿别冲我来了,扔吧,快扔吧!”
兰花将箱子放入水中,轻轻一推:“小龙女,快去龙宫吧!”
土路上
兰花和美凤从小径走上简易公路。
美凤腆着肚子行走山路,脸上冒了许多汗珠:“姐呀,我走累了,歇会儿吧!”
兰花见她满头是汗,忙掏出手帕帮她擦去汗珠。
这时,有几辆马车由远而近,美凤说:“姐,你看有几辆马车来了。”
兰花:“看看有没有咱们村里的马车?”
几辆马车奔了过来,都是朝李家庄而去的,美凤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唉,真倒霉,不够运气!”
一辆马车又由远而近,兰花一看是李树平的,忙招手:“树平,搭你车。”
李树平忙停住马车:“兰花嫂呀,你们快上车吧!”
兰花一看有化肥:“上镇里买肥料啊?”
“准备化肥,要插田了,买几百斤。”李树平答。
美凤感激地:“总算遇上好人啦!”
兰花:“我弟媳有……”
“好,我的马车赶慢一点。”树平说。
村口
李树平的马车在村口停住,兰花、美凤下了马车,李树平赶着马车向他家而去。
土包子割鱼草归来,看见跟在兰花身后的美凤挺着大肚子,笑眯眯地比划着,口里不停地说着:“这么大,这么大,有味儿,有味儿……”
荣姣挎着菜篮从他身后拉住他:“包儿,你胡说个啥?人家是来做客的,别弄得人家不好意思,自诚一点。”
有风在一旁瞧见土包子怪模怪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包侄,还没有傻到极点,对女人挺敢兴趣的。”
鱼塘边
一天,土包子在鱼塘边撒鱼草,有水高兴地走了过来:“包侄,三叔给你说件好事。”
“什么好事?”
“女人的事。”
“三叔,你就别逗我了,一说女人,我还真想了。”
“包侄,你想谁啦?”
土包子摸了摸后脑门:“昨天跟在兰花后面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好香啊!”说后,做了一个用鼻子闻香的怪样。
有水双手一拍:“中,你和三叔想的是一样。”
“三叔,我想那个女人,你也想?”
“别乱说,三叔怎能喜欢侄儿喜欢的人?那个女人叫美凤,我是想叫你娘找个人给你说合。”
“那个女人有老公,肚子那么大。”
“她那个男人死了,没有了。”
“她没有老公?”
“三叔还会骗你?你快回去跟你娘说说,叫她找个人给你介绍介绍。”
“三叔,你真好!”土包子说后,挑着畚箕蹦蹦跳跳地往回家路行走起来。
有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傻孩子,连句谢谢的话也不会说。”
张有山家
土包子回到家,见父母坐在桌旁,荣姣见土包子回了:“包儿,吃午饭,菜肴都做好一会了,我们等你哩!”
“娘,我不饿,我要跟你说件事。”
“包儿,什么事?”
“娶老婆!”
“你相中谁了?”
“兰花嫂的弟媳妇,美凤。”
“她叫美凤,你怎么知道的?”
“三叔告诉我的。”
有山:“有水这人太没理了,怎么逗起自己的侄儿来!”
荣姣:“看你说哪去了,三弟也是一番好心,他知道兰花的弟弟已经不在了。”
“看你也是没头没脑的,人家来做客,就想打人家的主意,包儿在村里,谁不知道他没头没脑,笨手笨脚的,人家喜欢吗?”
土包子不高兴地:“娘,爹说我坏话!”
荣姣:“听见了吗?说他笨,还知道你说他的不是哩。”停了停,“有山,说这件事还真有点缘呢,咱们该有点信心才行,包儿也不小了,有机会就不要错过。包儿,看你满头是汗,去厨房洗把脸。”
“娘,我去洗脸。”土包子说后,走进了厨房。
有山:“你说有缘,怎么个说法?”
荣姣:“兰花的堂妹妹嫁给正方,正方的弟弟正运和咱家红叶不是好上了吗?”
有山一听正运的名字,就有点来气:“正运这个王八蛋!”
“小声点,让别人听见了不好,怎么能说自己的女婿不是?”
“说起这个坏小子,我就恨。”
“看你,又来了,都是自己人,还说这说那的。”
“现在就说是自己人了,还没公开哩。”
“还没公开,难道他俩带着外孙回来,叫你一声外公,才算是公开?”
“你这……”有山叹了一口气,“唉,真是说不过你。”
“我不是跟你较劲,是讲事实,你是当干部的人,事实是什么,还不知道吗?现在全村的人都知道红叶就是正运的爱人,攀上李家这门亲事,还算你有福。”
“你别胡说八道,我靠他们家什么了?咱们的女儿嫁不出去吗?”
“哎呀,你怎么不想想,你有什么骄傲的,这个支书下了台,还不是和村民一样,一样的普通!他们家在凤凰湾,可是有威望的,有了这门亲事,你这个支书一辈子也不会垮台!”
有山听了荣姣的话,觉得有很深的道理,心里独白:“想不到看似无奇的妻子,说起话来,竟是如此出奇。”
“有了这根绳,我们就得牢牢抓住不放,有些需要做的事情,就好办多了。现在我马上就去找正运的爹娘。”荣姣说后,起身要走。
“什么也得吃了饭再说。”
“对了,你也别吃。”
“怎么,我也和你一起去李家?”
“等下我请了两位亲家来,一起热闹热闹。”荣姣说后出了门。
土包子洗了脸,来到堂屋,见娘不在:“娘哪去了?”他拿起饭碗,就要盛饭。
有山忙说:“慢,等你娘回来。”
“我好饿,想吃饭,怎么不让我吃?”
“你娘给你说事去了,等你娘回来一起吃。”
“给我介绍老婆去了?”
“你娘怎能当你的介绍人?她是去找人帮你介绍。”
“我娘真关心我!”
“这傻孩子,心里就只有娘。”张有山拿过一份报纸,看了起来。
土包子走出门外去候望娘亲。
菜地
张有风在离坛罐厂棚不远的菜地里忙活,看见兰花从坛罐厂出来。
他心生怪念:“兰花,我总要捞着你,不吃你的肉,我活不老。”
这时,他看到对面山坡下,李正财家的祖墓,挺立的石碑,心生一计:“有了,风水先生说,一岭烧十岭焦,立宅、落墓,不能对火窑……找个风水先生将伍家跟李家的关系弄糟,以后我和兰花亲近,就容易多了。”
张有风家
有风回到家,故作愁眉不展。
指天椒见状,问:“今儿咋啦?有谁犯着你,愁眉苦脸的。”
有风答道:“我想起伍保,就恨,凤凰湾一个弱小家族,占着李家的光,竟敢与我大吵大闹。”
“我想起兰花那个狐狸精,就恨!”
“咱们想法将伍、李家的关系弄糟,看还有谁为他伍家撑腰?”
“但不知用什么方法,才能弄糟他们两家的关系?”
“伍保家的坛罐窑,对着李家的祖墓。听风水先生说,一岭烧十岭焦,立宅、落墓,不能对火窑。咱们找个风水先生,给他一点好处,还怕伍、李两家的关系不破裂?”
荣姣在门外,听到有风他俩想的鬼主意,走进去:“你们想玩什么花招……告诉你们,休得胡来,眼下有件事,咱们还不能得罪伍家。”
有风、指天椒同时问道:“什么事?”
“什么事,现在不能告诉你们,你们规矩一点就行了。”荣姣说后,离开。
有风、指天椒目光诧异地望着大嫂离去。
张有山家
过了片刻,土包子见娘亲回了,疾步走近娘:“娘,那个女人答应了吗?”
“包儿别急,有事慢慢来,娘亲会为你着想的。”荣姣说着,走进了堂屋。
“他俩怎么没来?”有山问。
“他们说刚刚吃过,不来了。”荣姣答。
“那包儿的事?”
荣姣说道:“我跟他们说了咱两家很多的亲缘好话,他们表态说,咱们都是自己人,这个忙愿意帮。我还约定他们,今晚在咱家吃饭。吃过饭,你捉大鱼回来,我把那只黄母鸡宰了。”
有山问道:“咱家是上亲,需要大摆筵席吗?”
“你们男人,懂个啥?这叫打鼓看头槌,你有心,难道他们没有意么?现在有事相求,我们就是下亲。”荣姣说后,他们三人一同用餐。
土包子很饿,大口地吃着。
路上
张有山网了一条大鱼往回走,王起波迎面走来,见张有山提着一条大草鱼:“张支书,是镇里来了干部?”说后,起波递过一支香烟。
“没有,有客。”有山若思一下,“噢,没客,包儿他娘想吃。你有事忙去吧,我不耽误你。”说后,大步朝前走去。
王起波自言自语:“什么事?这么有精神。”
张有山家
晚上,李余龙和黑妹被张有山热情地邀请来到家中。
李余龙看到堂屋中央悬挂的亮灯:“这是什么马灯?”
有山答道:“这叫汽灯,前天我去县里开会,路过商店,见有人买了这种灯,说很科学,不亮时,打几把气,又亮起来。听他们说好,我也买了一盏。”
黑妹:“这个灯好,明晃晃的,照得整个堂屋亮堂堂。”
荣姣端着菜肴走了过来:“两位亲家,快请坐!”
余龙和黑妹坐下后,两眼直观汽灯。
荣姣叫道:“包儿,快拿香烟出来。”
土包子笑眯眯地拿了一条过滤嘴香烟,拆开,拿了两包出来,给余龙手上塞一包黑妹手上塞一包。
黑妹忙说:“我不抽烟,不用。”说后,把烟塞给土包子。
土包子顺手给了有山。
荣姣:“我包儿学会大度,懂事了,人家上烟是一支,他却上一包。”
余龙接过烟后,用鼻子一闻:“真香,是正货。”他抽出一支正要划火柴。
有山“啪”地一声,打火机的火苗亮射出来:“这儿有火。”
余龙忙说:“亲家太客气啦!”
荣姣摆好菜肴,余龙和黑妹被拥坐首席。
余龙歉意地:“你们也太客气啦,按亲俗礼仪,咱家是下亲。”
有山忙说:“论辈分,你还是长辈。”
荣姣:“都是自家人,还谦虚个啥呢?谁不说过门为客哩!”她对土包子,“包儿,酒!”
土包子提起酒壶,一一斟酒。
黑妹夸道:“张包这孩子,真听话!”
荣姣:“这孩子不仅听话,还很会做事啦,不说别的,就说咱家那个大鱼塘,足有二十亩宽吧,放养了几千条鱼,就全靠张包一人整日打草照料,有山事务又多忙不过来。”
余龙:“养鱼真是一条生财之路。”
黑妹:“养鱼赚钱,全靠技术,前些年,咱家也承包过鱼塘,可是收入都不大。”
有山:“鱼很难打理容易得病,为了养好鱼,我去县里水产局请教,得到专家的技术指导,不瞒你说,这几年鱼塘收入挺不错。”
“有了钱,咱包儿的婚事就好办,他往后的日子,也就好过。”荣姣话锋一转,“亲家,咱家包儿和美凤就拜托您了。”
余龙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这事儿,好办。”
黑妹:“这事咱可以打保票,一定成。”
荣姣满脸乐意:“谢谢二位亲家!”
余龙:“还谢什么呢,都是自己人,咱家还欠着礼仪。”
荣姣:“咱红叶的礼仪之事,就别说了,我跟有山商量过,他也没意见,他当村领导比以前大不一样,心胸开阔!”
有山顺着妻子的话柄:“婚姻法有规定,婚姻自主,恋爱自由。他们俩相情愿,我们有什么话说。”
荣姣:“正运这孩子,聪明,头脑灵活,咱红叶能配得上,我们应该高兴才是。”
土包子:我正运妹夫真行,还是咱村的干部哩,喝酒真行,我爹挺喜欢他陪酒。“
余龙:“你妹夫现在不是干部,不要抬高他了。”
有山心里独白:“张包这傻孩子,怎么冒出这样的话来,这个题点得好。”他话语郑重地,“谁说他不是干部呢?他不在家,王起波只是个代职,等正运回来,文书之职,依旧不变。”
荣姣:“不用自己人,难道还会用别人?”
余龙喝多了,说话语无伦次:“自家人好啊,你叫他打东,他还会往西吗?凤凰湾就是咱们两家的。”
荣姣:“亲家,声音小点,别人听了不好意思。”
余龙:“要声音小点,我怕谁了,在凤凰湾谁敢欺负咱家!”
黑妹:“我看你是喝多了,我们回家吧。”
有山见李余龙站立不稳,就扶着他走出了家门。
兰花家
第二天早晨,黑妹来到兰花家门口,见兰花拎着菜篮要出门,连忙叫住:“兰花,到咱家坐坐,有事找你,就一会儿。”
“什么事?伯母。”兰花问。
“好事,好事。”黑妹拉着兰花就往自家走。
李余龙家
黑妹领着兰花,进了家门。
兰花见了李余龙,叫了一声:“伯父!”
余龙说:“叫你来没多事,就一件事……”
黑妹招呼道:“兰花,坐下说,我给你倒杯茶!”
兰花:“不了,有事就说事吧?”
黑妹:“美凤来住有好几天了吧?”
兰花:“我见她一个人在家,怪寂寞的,就叫她来住段时间,解解孤独,郁闷忧愁。”
余龙:“这样长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得给她找个婆家。”
兰花:“一下子,哪能找到合适的婆家?”
黑妹:“现在正有一个好婆家,等着美凤。”
“有个好婆家,是哪村的?”兰花问。
“就是本村的,有山支书家。”余龙答。
兰花:“让美凤嫁给土包子,哪成呢?土包子没头没脑,笨手笨脚,会做什么事哩?”
余龙:“土包子什么事都愿做,只要有一个人指教。”
黑妹:“张有山的家境真是不错的,全村人都知道。美凤、土包子不做事,坐吃二十年,也不会饿着肚子。到那时,美凤的儿子也长大了,日子就更好过了。如果美凤嫁到支书家,可真成了有福之人,先吃老子的,后吃儿子的,美凤一辈子都享着清福!若让八字先生算个命,她一定是个命水最好的人。”
兰花见伯父伯母强行保媒,心里犯难起来:“自打嫁到伍家,一直都是仗着他们李家的势力做人,如果不答应他们保的媒,一定会不乐意。”
黑妹看见兰花怀孕的肚子,就想到美凤也挺着肚子,说:“听我们的没错。美凤不是怀着贺家种子,不管生下来的是男孩或是女孩,总算是贺家的传缘。如果你的爹娘在天有灵,能保住她生一个儿子,那更是你们贺家的一条根!”
兰花一想到贺家的根,心就软了下来,心里说:“美凤落在凤凰湾,也不是一件不良之事,自己身体又不好,管不了以后的事情。但,毕竟还有个堂妹在正方家,她可以帮忙照管。”
“兰花,你还有什么想法?”
“既然伯父、伯母这样有心保这个媒,而且还想到了咱贺家的事情,我还有什么说呢?但我也还得与美凤说说,看看她是否愿意。”
黑妹说:“美凤这个人,我早就了解,只要有现成饭吃,她能不答应么?”
兰花家
兰花回到家,美凤问:“姐姐,你刚才去了哪儿?”
“刚才正方的娘亲,说要给你找一个婆家。”兰花答。
“那个婆家的家境好不好,公公、婆婆厉不厉害?”
兰花说:“好不好,为姐不能打包票,你自己去看看,自己定夺。”
张有山家
兰花、美凤、黑妹、余龙来到张有山家。
有山和荣姣脸露笑容。荣姣热情招呼:“你们过来了,快请坐快请坐!”说后一一倒茶。
有山从食品柜里拿了糖果、瓜子、水果用盘子盛着,摆在桌子上:“吃糖,吃水果……”
美凤剥了颗糖放进嘴里,她用眼睛搜寻起来:亮堂堂的家具摆设整整齐齐,高背木椅,八仙桌崭崭新新。抬头一看,还有一盏悬挂的汽灯。她心里说:“这个婆家真好!”忽然她的脸又沉了下来,心想:“这样有条件的人家,会要我这种半路妻妾吗?”
荣姣见美凤有点不高兴,忙过来陪话,笑容可掬地:“美凤,来吃水果!”她说后剥了一根香蕉,送到美凤口中。
美凤被她的笑容化解愁云:“好吃,真好吃!”
荣姣拿起一根香蕉又要剥给她吃,美凤忙说:“谢谢!我自己来。”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我那儿子品性耿直,不会转弯抹角,有些事情还需你指点。”
“我是女人,怎能管得了男人的事情。再说,他会听我的话吗?”
“我的儿子天生一副老实相,你说的话,他一定会听。”
美凤扑哧一笑:“男人能听女人的话的人,我最喜欢。”
土包子从菜地拔葱而回,听了美凤的话:“我喜欢听老婆的话。”
美凤一看是土包子:“是你……”
“你们认识?”有山问。
美凤说:“见过面,他说他是支书的儿子……”
有山接过话:“我就是村支书,他就是我的儿子,叫张包。”
美凤感觉土包子的模样虽不英俊,但看上去还算是老实过人,她随口问道:“他会做事吗?”
荣姣忙答腔:“不会做事,咱家的鱼塘咋办?他爹又忙这忙那,时而镇里时而县里,顾不上家里的事情。”停了停,“咱包儿养鱼的功劳也不小,一年下来有两千元哩!”
“啊!这么多钱。”美凤听了荣姣的话,有点惊愕。
李余龙对美凤说:“他们家在凤凰湾可算是大户人家。还有鸡、鸭、猪、牛的收入,加起来就更大了。能找上这么好的婆家,是你的福气。都是自家亲戚还能害你吗!”
荣姣说:“我这包儿做事勤快,只要你吩咐的事,他是不会顶嘴的。你呀,只管发号施令,做你的享乐太太吧!”
美凤心里想:“这张包虽然人品差了点,但家里条件还是很好。父母又精明能干,日子也不会难过。”
黑妹语气温和地:“美凤,说说你的看法,有没有意见,表个态吧!”
“你们都是为我好,我还有什么说哩!”
“好,算你聪明,有眼光。答应的事,不能反悔哟!”黑妹说道。
美凤点点头:“我不后悔!”
李余龙一拍腿:“好,这事就这么定了!”
荣姣心里乐开花:“今日就算是定亲日,自己人也要乐一乐!”她对有山,“快去将那两个下蛋鸡杀了,鸭也杀两只。”
土包子眼睁睁地看着美凤,荣姣对他说:“包儿,你带她出去走走,去菜园弄点葱回来炒鸡蛋。”
土包子拉着美凤:“咱俩去拔葱,去看看我家的菜园。”他拉着美凤的手甩几甩,走路特别有精神。
荣姣看着他俩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这孩子说他笨,我看他一点也不笨。”她转脸对两位亲家和兰花,“你们吃糖、吃水果,我去厨房弄午餐。”
兰花说:“我也去厨房弄弄。”
“不麻烦你了,你休息吧!我和有山忙得过来。”
“没关系,弄餐的小事,累不着。”兰花说后跟着荣姣进了厨房。
李余龙见她俩进了里屋,拿起香蕉剥起来,大口大口地吃着。
“老头子,斯文点,这可是在亲家,不是在自家。”黑妹见他这副模样怪难看的样子说。
李余龙由于吃得大口,很难吞下:“他们……他们都到后房去了,又没看见,斯文个啥!”
菜地路上
土包子拉着美凤去菜地,一路上又蹦又跳,高兴极了。
王起波见了他俩打趣地:“包兄,你的新娘真漂亮!”
“起波,你说什么了,说她是我娘,你是不是瞎了眼,我的娘你不认识么?你这人真傻,这么傻还想当干部,叫我爹撤了你的职。”
“包兄,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说,你是哪个意思?”
“我是说,她是你的媳妇娘子,真漂亮。”王起波解释道。
“说我的媳妇娘子真漂亮,这还差不多。不过,现在俺俩还是未婚夫妻。”
起波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美凤,心里说:“脸蛋红润,长得不错,就是不该肚子大得太快。”
土包子见起波眼睁睁看着美凤:“你看什么,想打我媳妇的主意,你是流氓。”他拉了美凤一把,“咱们走,不跟他聊,这个人是很坏的。”
菜地
土包子和美凤来到菜地拔葱。
土包子见李树平在这片菜地里锄草,老远就叫:“李树平,来,过来抽支烟。”
“包兄,你自个儿抽吧,我正忙着哩!”树平应道。
土包子一跳一跳,走到李树平面前,递上一支烟:“歇一会儿吧,看你累得满头是汗。”他用打火机帮树平点燃纸烟。
树平吸了一口:“这烟的味儿不错,是啥牌?”
土包子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亮在胸前,树平一看:“兰花牌。你平时不抽烟,今儿怎的……”
“今儿高兴哩!我订婚了。”土包子用手一指,“看,她就是我的未婚妻。”
树平将目光投过去,看了看,心里说:“这女人倒也算清丽,就是肚子太挺。这个土包子想老婆想昏了头,一个大肚女人,也要在人们面前炫耀一番!”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土包子见树平笑出声:“怎么样,漂亮吧?”
树平拍了一下土包子的肩头:“太漂亮了!你们家那么风光,不漂亮的女人敢去吗?”
土包子连声应道:“那是,那是。咱们家在凤凰湾谁比得上?新房、新床、新凳板,还有大汽灯亮堂堂。”说道这里他很得意,“我张包也不是差牌子,不漂亮的女人,我是不会讨的。”
村口
土包子和美凤走到村口,一些人走过来看新奇。
土包子将头仰得高高的,显得很神气。
柳妹子看到土包子那副神气的样子,忍不住抿嘴一笑。
“土包子的大肚女人真漂亮!”一个中年男子讥笑说。
“别看土包子那副怪模样,可他毕竟是个男子。”有人轻声说。
指天椒走了过来鸣不平:“男儿总比女儿强,再好女儿,也不如一个土包子!”
站在一旁的秀英听了指天椒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走离人群。
有山家
土包子拉着美凤拔葱而回。
荣姣站在门前张望,见土包子他俩回了,忙说:“包儿快把葱给我,快中午了,炒好鸡蛋,好吃中午饭。”她冲美凤一笑,“美凤,肚子饿了,桌上有水果。”
美凤摇摇头:“没有饿。”
土包子拿起桌上的香蕉,剥了起来,剥好后喂进美凤张开的口里。
兰花见土包子这般热情,心里默默说道:“这土包子,人虽笨,但他的心眼还是比较好,会讨好自己的女人。”
黑妹对兰花:“兰花,你瞧这土……”她,忙改口,“你瞧这个张包还很会做男人哩!
午餐做好了,大家一同共进午餐。
席间,荣姣时不时帮美凤夹菜,美凤心里乐滋滋的。
荣姣问美凤:“美凤,你说真心话,你满不满意咱们家?”
“满意!”美凤应得很甜。
土包子夹起一块鸡肉,塞在美凤的口中:“我也很满意,美凤真好,真漂亮!”
美凤为了在张包爹娘面前表示对张包亲切,端起盛着红酒的杯子,递到张包的口边:“张包,喝甜酒!”
土包子高兴地喝着杯中红酒,喝至一半,美凤拿过慢慢喝尽。
有山拍手叫好:“这才是真情同甘酒!”
李余龙吞下一块大肉,用手抹了一下嘴巴:“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二月初一,咱们山里人的‘赶鸟节’。”兰花答。
黑妹说:“今天这个‘赶鸟节’过得愉快,将一只美丽的凤凰赶到了天堂!”
“说得好,有意思!”荣姣心里很开心。
李余龙对张有山:“亲家,选个吉日,把他俩的喜酒办了。”
有山想了想:“二月初九日,你们说说这个日子好不好?”
余龙琢磨了一下:“二月初九……二人成双成对得长久!这个日子真是好,吉利!亲家,真不愧为是当干部的材料,有好深的理想。”
简易公路上
李树平赶着马车,从镇上赶集而回。
张有山和荣姣坐在车上,他们买了一些酒筵需备的东西。
张有山对李树平说:“树平,咱村就数你觉悟最高,我想培养你入党,你愿不愿意?”
“入党,我够格吗?在村上没有做出一点耀眼的成绩!”树平自谦地说。
“就凭你这种谦虚的态度,就是党员的苗子。共产党员嘛,就是要戒骄戒躁!”
“谢谢张支书栽培!”树平谢道。
村口
李树平一拉缰绳,马车在村口停住了。有山、荣姣将东西搬了下来。
有山拿出五元钱递向树平:“有劳你了,这五元钱,请收下。”
树平推开他的手:“一点小事,算了吧。”
荣姣执意地:“这哪行呢?有劳就有得嘛!”
树平笑笑说:“就算我做了一点好事!”他一扬长鞭离去。
“你说他觉悟,可真觉悟啦,帮咱家拉东西,也不收钱。”荣姣嘟囔道。
“我也没说,做事不收钱。”有山理直地说。
“你说人家觉悟,若是收了你的钱,还算觉悟吗?”
“我可没那意思!”
“你没有,人家有!”荣姣停顿了一下,“哎,今日在镇上碰着李副镇长,你怎不将包儿的喜酒日告诉他?包儿的酒宴有镇里干部来贺喜,咱家不是更风光吧!”
“老婆子呀,我看你就别想了,娶了大肚媳妇,有啥风光?”
“你的儿子,本来就逊色别家男子,难道还想娶个圣女!”
有山一听大为不快:“你可不能怪我,咱家祖宗三代,也没有这样的血统。”
荣姣不服:“我家也没有!”她转念一想,觉得有山说话欠理,“那你的意思是说,包儿是野的?”
有山环顾一下四周:“你可千万别乱说,别人听见了不好,走吧。”他看了她一眼,“这样不中听的话,哪能说哩!”
张有山家
二月初九这天有山家非常热闹,宾客满座。宾客们纷纷向新郎、新娘敬酒,
王起波走到土包子跟前:“包兄,我敬你两杯酒!”
土包子说:“你最坏,你敬的酒,我不喝。”
“包兄,你说话可得注意点影响,在这么多宾客面前说我坏,我做了什么坏事让你逮着了?”
“你盯我老婆!”
“我看了几眼你的佳人,就说我坏,那今天这么多人,都看着你的老婆,全部都成坏人喽!”
有山走过来:“起波,你就别逗了,咱包儿逗不过你,少让他闹一些笑话,好吗?”
起波忙说:“是……是,谨听张支书教诲!”他说后将有山拉到门外,将一个大红包塞进他的口袋。
有山不明他意,问:“你这是干啥?你已经送了一个喜酒红包,怎么还……”
“这个红包是请你帮忙的。”
“帮啥忙?”有山问。
“我这个代文书,当了这么多天了,怎么还没有红头文件下来?”
“审批是镇里的事,我只管推荐,没有决定权。”他在心里警觉地说:“这个人野心勃勃,不能用。”他掏出红包要还给起波。
“我也不是强求,随便问一下,你就别在意了,收下,收下!”起波说着将有山的手推开。
有山和起波转身走进客厅。
王兆树在说喜彩话:“一个花生两个米,先养儿子,后养女,好男生一对,好女生一双,长久平安!”
有山一听王兆树说的“先养儿子,后养女”,就感到不是滋味,心里骂道:“你这个‘灶砂锅’,嘴巴说话如放屁!明明知道我儿媳大肚挺挺,偏说这等不吉之言!”他看了看美凤挺起的肚子,顿时觉得再风光的酒宴也不高级。他心情沮丧地离席,出门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