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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集 生龙风光
 
电视剧本:《女人命》  加入时间:2009/11/29 16:47:00  admin  点击:3102
第十九集   生龙风光
 
 
 
 
张有山家
  土包子燕尔新婚,每日睡到太阳出山,才愿起床。
  荣姣做好了早餐,走到土包子的房门口叫道:“包儿,快起床啦,吃早餐了。”
  美凤推推熟睡的丈夫:“张包。”
  土包子迷迷糊糊:“美凤,你叫啥呀,我还想要……”
  荣姣在门外,也听到土包子的含混词儿,嗔道:“还想要,老婆能当饭吃!”
  美凤掐了一下土包子的耳朵:“还要傻睡,娘叫你吃早饭哩。”
  土包子被掐疼了:“哟!”的一声醒了,他看了看窗外射进来的阳光,“太阳上山了,我也该起床了,我还要去割鱼草。”
  土包子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门,见娘端菜上桌:“这么快就吃早饭了,我还没去割鱼草哩?”
  “天天早上都贪睡,哪里还顾得上割鱼草。”
  土包子伸伸懒腰说:“娘,这几天,我怎么这么好睡?”
  荣姣开心地笑他说:“你每天晚上和新娘子吵事,耽误睡觉的时间,起不早啦。”
  “我没有与美凤吵事呀!”
  美凤打趣说:“还说没有,每天都弄得我睡不着。”
  荣姣:“好,别说了,快去洗脸吃饭,吃完饭就去割鱼草。”
  美凤、土包子去后房洗漱,洗漱完毕,一同上桌用餐。
  “爹爹呢?”美凤问。
  “一大早去镇里开会了。”荣姣答。
  土包子夹了好几块肉,放在美凤碗里:“老婆,多吃肉,胖点好看。”
  “包儿,你也多吃点,你看你这几日,消瘦了许多,眼圈都红了。”荣姣说后,夹了两块肉放在土包子的碗里。
  
坡地
  土包子挑着畚箕,美凤跟着他,来到鱼塘边附近的坡地割青草。
  土包子在哪割,美凤就在哪儿看。土包子有了老婆,做事很有兴趣,拿镰刀的手也很有劲,刷刷地砍起草来,砍一会,他就看一会美凤,他见美凤蹲着,忙脱下一件外衣,给她垫着坐在坡地上:“老婆,你看我做事行不行,能不能干?”
  “老公,你真行,这么快割了那么多,娘说你是养鱼能手,我看也真是!”
  “卖了鱼,我叫爹爹给你买几套好衣服。”
  “张包,鱼儿都是你割草养大的,是不是?”
  “当然是我养大的,娘在家里做家务,爹爹最懒,又不做家务,又不割鱼草。有时娘叫他割点草,他就说当村干部,事情挺多,忙不过来。”
  “老公,今年卖的鱼钱,咱俩私自存着,免得用点钱,就问爹爹、娘亲拿。”
  “爹爹说我不会管钱,卖鱼的钱都帮我存着,用来帮我建新房、买家具、买衣服……”
  “你不会管钱,我会管,叫你爹让我管。”
  “我说不动他,他骂我的,你跟他说吧。”
  “怕啥?有我为你撑腰哩!”美凤道。
  这时,一条青蛇在美凤面前的不远处游动,她见了吓得“哇哇”大叫:“张包,这里有蛇,我好怕。”她快步慌慌张张地跑向土包子。
  “莫怕,老婆莫怕,有我呢。”土包子一把抱住惊慌失措的美凤。
  “我的皮鞋子?”
  “我去给你拿来。”
  “张包,要小心,蛇会咬人的。”
  土包子举起扁担,走过去要打蛇,没有看到蛇:“哪儿有蛇,没见着呀?”他看到坡地边有条水沟,“一定是下水了。”说后捡起鞋子,走近美凤。
 
  张有山家
  土包子和美凤回到家,见兰花和母亲在堂屋拉着家常。
  美凤见兰花手里拿着一双小人鞋和衣服,问:“姐姐,这是……”
  兰花接过话:“这是我自己做的,等不了多久,你就要生孩子。孩子生下来,就要穿上它。自己会做就不必买了。”
  荣姣说:”你们的姐姐多好呀,孩子还没出来,就给安排好了。”
  美凤拿起小人鞋看了看:“姐姐的手工真好,谢谢姐姐的关心!”
  “谢谢姐姐的关心!”土包子跟着美凤说。
  兰花对美凤说:“你挺着大肚子,就不要到处去走了,在家好好休息!”
  “我本不想去的,是张包要我陪他去。今儿不去反倒好,差点把我吓死了。”美凤想起今日见到的蛇,心里还有点害怕。
  “大白天有什么可怕,你还有张包在身边哩!”
  “我看见一条蛇,好大的一条蛇。”
  荣姣问土包子:“包儿,那条蛇有多大?”
  土包子做了个抡扁担的样式:“我抡起扁担走过去,那条蛇,怕我打,跑了,没见着。”
  荣姣打趣地:“不是你们怕蛇,是蛇怕你们,跑了,不敢见面。”
 
  菜地
  兰花来到菜地摘冬豆,见玉青在地里,叫了一声:“表姐,弄蔬菜呀!”
  玉青见了兰花:“是呀,我来拔几蔸莴笋。”她说后向兰花走去。见兰花在摘冬豆,“兰花,你的冬豆种得好呀!结豆大粒、饱满,且又多。”
  “你们家种了没有?”
  “没有种冬豆,咱家只种了蚕豆。”
  “蚕豆没有冬豆好吃。来,摘一些回去。”
  玉青笑笑:“我没东西装,算了吧。”
  兰花说:“用衣服兜就是了。”
  玉青腆着大肚子慢慢地蹲下,摘起冬豆来。
  两人相互看着肚子。兰花说:“表姐,你的肚子比我的肚子还大,快是要生了吧?”
  “大概在这个月,就要生了。你呢? ”
  “我还得等上两个月哩!”兰花答。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生孩子了。家里又穷,生下来的孩子,也受穷。吃没吃,穿没穿,活受罪。可冬崽却说,有人有世界。有苦有难,熬过去就好了。”玉青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女人真难做,男人轻轻一说,女人疼得死要活!”
  “表姐夫说得也有一定道理。有人有世界,人多势力大,别人不敢欺负你。像我们家,在村上也够受气的。说话要注意,做事要小心,连走路也怕撞着别人。别人压在你身上,你还得说好话。咱们家在凤凰湾,是苦难之家,抬不起头啊!”
  “兰花,你说的是。就说赵雨声吧,有头有脑又聪明,想在村上干点事,却比登天还难。”玉青略思片刻,“有人说,那个赵雨声,还挺有心计,放着镇上那个千金小姐不要,偏偏要带芝英私奔。而且,付出了很大的代价,险些伤了性命。”
  兰花顿悟了一下,心里说:“雨飞要不是为了救正财,又怎会伤了性命?也许雨飞有长远的目光,为了铺平雨声和芝英的归路,他豁出去了,用鲜血去换真情!”
 
  张冬崽家
  张冬崽在门前来回踱步。
  冬崽自言自语:“这个老婆子,去菜地拔几蔸莴笋,怎么这么久还不回?”他猛然想起她的大肚子,“坏了,一定是在外面生崽崽了!”
 
  秋风家
  冬崽一路急走,来到接生员秋凤家。
  冬崽见秋凤在门前晾晒衣服:“秋凤大婶,我老婆去菜地,拔几蔸莴笋,小半天就回不来,可能是要生了,走不动了……”
  “有几个月了?”
  冬崽想了想:“大概九个月了。”
  “九个月,足月了,要是在外面临产,就麻烦了!走,看看去。”
 
       菜地
  冬崽和秋凤心急火燎地来到菜地。
  玉青和兰花开心地说笑,见冬崽和秋凤急急走来,收敛了笑容。
  冬崽说:“玉青,我还以为你在菜地生崽崽了,弄点莴笋半天不回家。
  兰花、玉青两人各自看了一下自己的大肚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兰花说:“表姐。你瞧,表姐夫是多么的关心你!”
  玉青瞥了冬崽一眼:“要给他生孩子了,能不关心吗?巴不得,我的肚子都生空哩!”
  冬崽很别扭:“就委屈你这一次,行吗?”
  秋凤郑重地说:“你们两个都得注意,不能在外面呆太久,免得让家里人不放心!”
 
  兰花家
  早上,兰花帮青青梳头,扎小辫。
  青青从口袋里拿出一朵小红花:“娘,昨天刘老师的女儿,送给我一朵小红花,你看这朵小红花,漂不漂亮?”
  兰花一听刘老师的女儿,木然了一下。青青摇着娘亲的手:“娘,我问你啦!”
  兰花忙反应过来:“漂亮漂亮。我女儿带上这朵小红花,特别好看,娘亲给你戴上。吃过早饭,娘亲送你去上学,去看看那个送花给你的小妹妹。”
 
  学校
  兰花背着女儿来到学校面前。青青忙说:“娘亲我要下来,同学们见了,要笑我的。”
  兰花放下青青:“女儿读书懂事了,真是娘的好女儿!”
  兰花拉着女儿来到学校。学校是大集体时生产队的仓库改装的。
  长根和女儿茶香在吃早饭,见兰花送青青来读书,长根说:“今日这么早就来上学,我们还没吃早饭呢,坐一会吧!”
  长根拿过一张长凳,兰花和青青坐下。
  茶香亮着嗓音:“青青姐姐,吃鸡蛋!”他说后夹了一块鸡蛋要给青青。
  青青摇摇头:“茶香妹妹,我吃过了。”
  兰花眼睁睁地看着茶香,心里道:“小女儿长得多乖,与青青一个样!”
  茶香眼睛闪了闪:“你怎么老看着我?”
  长根对茶香:“女儿快叫……”
  茶香一双小眼睛望着长根:“我叫她什么?”
  “青青姐姐的娘亲也是咱们家乡的人,叫她姑姑吧。”
  “姑姑!”茶香叫了一声。
  兰花没有应答,用手摸了摸她的头:“你真是个好女儿!”
  “我不是你的女儿。”茶香分辩。
  兰花忙说:“你是你爹爹的好女儿,对不对?”
  茶香张着小嘴:“这下你说对了,我是爹爹的。”
  兰花看着眼前这个被遗弃的女儿,禁不住热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茶香见兰花流泪,问长根:“爹爹,姑姑为什么流眼泪?”
  长根告诉青青:“姑姑见到你高兴!”
  “高兴了,为什么还要流泪?”
  “人是有感情的,痛苦有泪,高兴也有泪。”
  茶香:“我记住了。痛苦有泪,高兴也有泪。”
  她抬头望兰花:“姑姑,我喜欢你的眼泪,你的眼泪是见到我高兴才流下的。
  
  兰花听了小女儿茶香的感激之言,心像被针扎一样痛!她极力控制波动的心情,说:“只要你好好读书,我就高兴!”说后兰花的眼泪似断线的珍珠、簌簌落下,她转身离去。
  茶香望着兰花离去的背影:“姑姑真是很喜欢我,又流泪啦!”
  上课的钟声敲响了,长根走进教室。
  同学们起立异口同声:“老师好!”
  刘长根亲切地:“同学们,请坐下!”
  同学们坐下,长根接着说:“请同学们背背学过的乘法口诀.”
  同学们齐声背诵起来:“……二六一十二、三六一十八、四六二十四……”
 
  校园外
  王起巨九岁的女儿,听到校园里传出的琅琅读书声,想走过去看看。
  王起巨走过去一把拉住,骂道:“你这死丫头,跟你说过了,让你明年读,你今儿来到这儿做什么?弄我没面,看我不打死你才怪!”他说后,折了一根树枝抽打女儿。
  女儿“哇哇”的大哭不止:“我不去学校了……我不听他们的读书声了你别打我了……”
  腊梅听到女儿的哭声,急忙跑了过来,拉过女儿。
  王起巨余怒未消,见了腊梅气不打一处来,气冲冲地:“都是你这女流之辈给惯坏的!”说后,重重地在她脸上抽打了一下。
  腊梅摸着火辣辣疼痛的脸,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没良心的男人,狗东西!……”
  兰花在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幕,摇晃着头:“唉,山沟里的女孩不值钱啦!”
  
校园边小路
  腊梅拉着女儿往回走,女儿一路哭哭啼啼。
  腊梅帮她抹了抹眼泪:“女儿,别哭了。女孩子不上学没关系。娘亲也没上过学哩!娘亲带你上山摘野梨……野梨,好不好吃?”
  “野梨,好吃!”女儿带着泪痕的脸,露出了笑容。
  其实,野梨还没有到成熟的季节,为了逗女儿开心,腊梅才说了这句谎言!她望着飘飞的行云,心里说道:“女孩的梦,就像要飘飞的行云,是那样的不经风吹!时而又聚,时而又散,可有可无。山沟里的女孩,又有多少在谎言中长大,又在谎言中消失……”
 
  学校
  刘长根在上课,见有个男孩趴在窗外,听老师讲课。
  刘长根走出教室,走近他。小男孩以为老师要打他,想跑。
  刘长根满脸笑容地:“小童子,叫什么名?是不是想读书!”
  “我叫小树,我想读书,可是家里没钱……”小树见老师没有一点恶意,停住脚步说。
  长根温和地:“小树,这个班是二年级,你还没上过学,是听不懂的。我给你弄一套教材书,你去一年级念书吧!”
  小树点点头:“谢谢老师!我读过一年级了,还要我读一年级……”
  “噢,我刚来,有些事情不知道。”长根看了看小树,“开学的时候,你怎么不来报名?”
“咱们家没钱。”小树怯怯地说。
  长根心里想:“这个小孩家里,一定是困难。”于是说:“小树,你有上进心的精神很好……”不过,你要听老师的话,每逢星期天来学校,老师给你补课。这样,你就没玩耍的星期天了,你做得到吗?”
  “我不贪玩,我做得到!”小树答。
  “好!有勇气。”长根带他进教室,同学们眼睁睁看着小树。
  长根带头鼓掌:“欢迎我们的小树同学,又回到教室上课!”
  教室里想起同学们热烈的掌声。
 
  冬崽家
  玉青做好中饭,还不见小树回来,心里很焦急,自语道:“这孩子跑到哪去了?这么大的孩子,难道还有人拐走吗?”
  这时,冬崽进了门来,一脸愁容:“所有的村巷都找遍了,水沟边也寻找过了,没有看见。听土包子说,有两个拾破烂的人,背着大编织袋,从咱村走了出去。”
  玉青一听,很是着急:“坏了!……”
  小树捧着书本,兴高采烈地回到家:“爹爹、娘亲,我又进校念书了!”
  玉青眼睛瞪得大大的。
  冬崽,一把拉过小树:“让爹爹亲亲!”
  聪明的小树在爹爹的脸上亲了一口。
  玉青拍了拍刚才紧张的胸膛:“小树,你进校念书了,没钱给你报名,你的书是……”
  小树小嘴像放鞭炮,声音响个不停:“那个跛足刘老师可好啦,我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下,他就叫我进教室听课。我这套书,是老师的教本,刘老师说,过两天去学区,给我弄一套。还说帮我付学费,教我补习功课!”
  冬崽说:“这个刘老师心眼真好!”
  玉青对小树说:“以后说话要尊敬老师,千万不能叫跛足老师。做学生的不能揭老师的短处,要做老师喜爱的学生。”
 
  学校
  星期天,玉青提着小竹篮和冬崽、小树来到学校。
  长根在教女儿认字,见小树来了,说:“小树来得正好,和妹妹一起学习,茶香妹妹正愁没伴哩!”
  冬崽走过去,感激地:“刘老师,你的心地太好了,胜过我们做父母的心情!”
  “哪能这么说呢?孩子还是你们养大的嘛!”
  冬崽低下头:“咱家钱米困难,我都愧对他们娘俩。本打算明年才让小树读书。刘老师你胸襟开阔,让小树跟班。你的好心情,我们非常感谢!”
  玉青将小竹篮递过去:“咱家没什么东西谢你,这几个鸡蛋,你就收下吧!”
  刘长根接过竹篮:“好!”他对茶香,“叫伯父。伯母。”
  茶香搬来两张竹椅:”伯父、伯母,请坐!”
  玉青说:“做老师的女儿,就是不同,懂事早,知书早。”
  长根泡了两杯茶:“来,喝杯茶!”玉青、冬崽,谢过喝茶。
  茶香端着一杯茶,走到小树面前:“小树哥哥,喝茶。
  小树说:“茶香妹妹你喝!”
  长根说:“小树也很懂事,是个好孩子。”
  冬崽感觉喝进口的茶味很好:“刘老师你这是什么茶?这么重的浓香味!”
  “这是没有标签的茶叶。我喝过后,才知道是好茶。这种茶在我们小镇是买不到的。”
  “这么好的茶叶,怎么会没商标?”
  “这个送茶人,将茶叶重新包装了一下。”长根拿起用报纸做成的装茶纸袋,“就成了现在这种无名茶喽!”
  “无名茶是好茶,好茶又变无名茶。这里面的学问太大了,真是令人费解。”冬崽意味深长地说。
  玉青说:“你教书教得好,人家送包好茶给你,表示一下心情,是应该的。”
  长根淡淡一笑:“这包茶叶,不是普通老百姓送的。是学区的一位领导送给我的镇长姐夫的。我姐夫不喜欢别人送礼,见是一包普通茶,没有介意……也没有开封,就将这包没有标签的茶叶送给了我。说我在山区工作辛苦,这包茶叶是对我工作的鼓励。”
  冬崽、玉青喝了茶起身告别要回家。
  长根拿过小竹篮:“这些鸡蛋,你还是拿回去吧!”
  玉青推说道:“你已经收下了,怎么又退给我们?”
  “刚才我是收下了,可现在我又把鸡蛋送给你们,难道你们不领我的情么?”
  玉青尴尬地:“我们这些没墨水的人,真是说不过你。”
  长根看了看她的大肚子:“拿回去补补身子,你腹中的孩子需要营养。”
  他说后将小竹篮强行塞在冬崽的手上。
  “刘老师,你太崇高了!”冬崽眼睛直视着长根。
  长根笑笑:“好话我受了,行了吧!”
  冬崽、玉清说不过长根,只好拿着“贡品”而归。
  
  兰花家
  冬崽、玉青、秋花在兰花家闲聊,伍进发、雪荣、伍保他们不在家。
  玉青说:“这个新来的刘老师,人品很好,谦虚又和气。”
  兰花说:“刘长根老师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他是个好人,我却害了他,害得他终身残疾!”
  “我觉得他还是惦记着你。不然的话,咱这穷山沟,许多老师都不愿意来的。为什么呢?很明白,不就是想有机会见见你吧。”秋花对兰花说。
  兰花沉思了一下,说:“过去年轻不懂事,不知什么是爱情。其实,那超越人间常情的真情,往往就是最宝贵的爱情!”
  玉青听了 兰花的心里话,说:“想不到你和刘老师之间,还有许多恋恋不忘的情意。”
  “这些事,你们给我藏着,不能让伍保知道。因为伍保对我太好了,我不想伤了他的心!”兰花停顿了一下,“伍保总是把我想得太美好。可是,我又不能像他想像中那样完美!有好多难于启齿的话,想鼓足勇气告诉他。转念一想,又不能告诉他。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会痛苦一辈子的。这样一来,我岂不是又害了一个人……”
 
村口
  一天中午,正运和红叶坐着李树平的马车回到凤凰湾,在村口下了车。
   “谢谢树平!”正运爽朗地笑着说。
  “看你们说的,都是自己人,还客气个啥?”李树平赶着马车离去。
  土包子老远见了红叶就大叫:“红叶妹妹,你们回来啦!”
  红叶看见哥哥对正运:“快叫哥哥!”
  正运风趣地:“都是一个村子的,叫惯了,好难改口。”
  红叶抱着小孩,蹲下,让孩子撒了一泡尿,说:“怎么不叫哥哥,还想叫土包子?这可不行,孩子都给你生出来了。”
  “不是我不愿意叫,是怕他不愿意听,你娘以前不是说,咱俩先结婚,他是不乐意的吧!”
  红叶嗔道:“你这人真没记性,刚与你说了称呼哥哥,你又说‘他’, ‘他’是什么意思?正经一点……”
  “妹妹,妹妹——”土包子连蹦带跳地走过来叫道。红叶应着拍打正运的肩膀:“你是朽木……”
  “你改名字叫朽木啦?”土包子问。
  正运张口道:“哥哥……”
  “哎!”土包子应得脆,正运的一句话没有说完,他就应了声。
  正运接着说:“哥哥,我不叫朽木,我出去一年多,难道你就忘了我的名字?”
“我知道你的名字,我没有忘记,我怎么会忘记呢?你是我的妹夫,叫正运。”土包子答道。
  正运夸奖道:”哥哥记性真好,聪明!”
  红叶瞥了正运一眼对哥哥:“哥哥,你的妹夫就是朽木!”
  土包子认真地:“妹夫的名字不叫朽木,叫正运。”
  正运开心笑着对红叶:“告状,也没有用!”
  “买猪肉喽——,今日的猪肉不多了,先来先买,后来没得买!”张屠夫一路吆喝走过来。土包子三步并着两步走过去:“张屠夫,我买五斤猪肉。”
  “买这么多,土包子真有钱!”刚走过来的冬崽心里说。
  张屠夫称好五斤猪肉:“现在猪肉涨价了,每斤一块二毛,五斤六块钱。”
  土包子接过猪肉:“涨两毛没关系,咱家有钱,我回家拿给你。”
  正运走过来:“张屠夫,这五斤肉钱,我给。”说后,递过六元钱。
  土包子说:“妹夫你真好,帮我付肉钱。”
  张屠夫问土包子:“他是你妹夫?……”
  “不是我的妹夫,难道是你的妹夫?”土包子说道。
  伍进发走了过来:“张屠夫,我买四斤猪肉。”
  张冬崽对伍进发:“哟,要买这么多呀!”
  “不多,咱兰花媳妇快要生宝宝了,多买点肉给她补补身子,好生一个胖宝宝!”伍进发笑着答。
  “兰花表妹,这次一定会生男宝!”冬崽说了一句彩头话。
  “那还用说,咱家的纸香都烧了几箩了。老天爷不会不开恩吧!”
  “兰花生下男宝崽,一定要大摆筵席,风光、风光……”
  “为这事,咱家已准备好了。两条土猪,鸡有三十多只……”
  冬崽接过话:“有了这些准备,三朝酒宴一定会办得热闹、风光。”
  伍进发付了猪肉钱,大阔步往前而去。
  冬崽见别人都走了,买了一斤猪肉,付给张屠夫一块二毛钱离去。
 
  有山家
  红叶回到家,一家人非常高兴。荣姣弄了一大桌菜肴,正运帮着端菜上桌。
  美凤对土包子:“张包,今天这么热闹,去把姐姐叫来。”
  荣姣听了美凤的话,说:“我一高兴,就忘了,刚才我还记着哩!包儿快去叫你姐过来。”
  “娘,我这就去。”土包子说后出门而去。
 
  兰花家
  土包子来到兰花家,伍保招呼道:“张包今儿在我家吃中饭吧。”
  “不、不,我妹妹回来了,咱家弄了很多菜,我娘要我叫姐姐过去哩!”
  兰花在端菜上桌,土包子忙说:“咱家煮了很多菜,你快过去吧!”
  兰花说:“算了,咱们的菜饭也做好了,就用餐了。”
  “叫你去,你就去。不叫你去,你就不去。”土包子一连声说。
  伍保心里怨道:“这个土包子,说话没轻没重的!”
  兰花说:“我还是不去算了,咱家今天买了肉!”
  土包子走到桌边瞧菜:“就这两道菜啊?”
  伍保说:“平常日子,又没客,随便吃一点就行了。”
  “姐姐,你一定要去咱们家,咱家的菜多,吃不完啦!”
  土包子说后,拉着兰花的手,要拖着走。
  伍保见土包子拉拉扯扯:“你……”
  “我怎么啦,又没拉你。”土包子对兰花,“姐姐快去,再不去,我家的人可等不及了。”
  青青说:“娘,我也去。”
  兰花拗不过土包子,带上青青跟着他走出家门。
  伍保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这个土包子,真是没大没小,没有一点休养。”
  伍进发走到桌边:“来,吃饭。跟土包子计较什么?人人都像他那样,岂不是都成了土包子。”
  雪荣从房里走到桌边:“人家土包子是个男人。有了男人,就有了香火、有了希望!”
  他叹了一口气,“唉——,咱家兰花生来生去,都还没生出个男宝崽来……”
  伍进发打断她的话:“老婆子呀,你说中听一点好不好?不能说不吉利的话。”
  “好,不说兰花。就说那个麦姑婆吧,一辈子也生不出个儿子,偷野老公也偷不出儿子来。人家谁不说她八字毒,谁娶了她,谁就要倒霉!”
  “你说她偷野老公,偷谁啦?我怎么没听说。”
  “偷你!”
  “放肆!”伍进发拍桌吼叫一声。
  “人们曾经看见过,你和她来来往往。”
  “以前,一同上山打柴,放牛是有过。可是苟且之事绝对没有!”
  伍保见爹娘争执不下,说:“有没有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况且现在你们都已经老了。”
  伍进发态度严肃地:“胡说,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年老了,更要脸面。”
 
  有山家
  土包子领着兰花走进家门。
  荣姣见他们进了门:“兰花、包儿,快上座,大家等着呢!”她对青青,“小青青,快坐到你娘身边去。”
  大家一同入座,共进午餐。
  荣姣热情地:“大家别客气,喜欢吃啥就吃啥!”
  席间,有山对正运:“现在你回来了,村文书之职还是你的。”
  正运说:“村文书,现在不是有人当吗!”
  “那个王起波是代职,你不在家时,他代着。你回来了,村文书之职,依然是你的。”有山说道。
  荣姣问有山:“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你给起波了吗?”
  “这些事,你们做女人的懂个啥。我本想想将公章交给起波。但是我又多了一个心眼。
  正运是我们的女婿,得给他留条出路。正运毕竟是我亲手培养起来的。”有山亲切地对正运,“好多人想当,都没有机会。正运啊,你要好好做你的工作!”
  “谢谢爹爹的苦心栽培!”正运心存感激地说。
  
  山间
  有山为了让村里人知道正运是文书,领着正运拎着一桶石灰浆水,去山下写了封山标语。
  正运在一块大石上,写上“封山育林”。
  王起波见了,口里没好气地:“有山,你这个狡猾的狐狸。正运一回来,就甩掉了我,你儿子娶了大肚老婆,我还送给你两个红包,怎么就一点情面不讲。”
  土包子挑着畚箕,走过来问道:“起波,你在看风景吗?”
  起波有气:“看你娘那个风景!”
  “你骂人,我爹是支书,你敢骂支书的儿子,你好的大胆!”
  “你们家有什么了不起,我……我打死你!”起波抬手做了一个要打的样子。
  “你敢打我,我们家那么多人,还有我妹夫他们都帮我的忙,难道还怕你们王家。”
  “哼,懒得和你这现世宝费神!”
  王起波一甩手离去。
  土包子笑了笑:“不敢打了吧,怕了吧!”他摇摇身子,走起路来很神气。
 
  大塘(夜里)
  连下几天大雨,滚滚而流的洪水,在排水渠里咆哮,涌向大塘。
  大塘里的水快速上涨。张有山在这口大塘里,放养了两千条草鱼。他不敢睡觉,在塘堤上走来走去。
  突然,“哗啦”一声,塘堤崩塌,塘里的水“哗哗”地往外狂流。
  张有山一看惊呆了,大呼道:“老天爷怎么下这么大的雨?我的鱼啊,我的鱼不知跑掉多少啊……”
 
  村苍里(夜里)
  张有山提铜锣在村巷里鸣锣大叫:“塘堤崩塌啦,快起来堵堤啊!……淹田啦……”
  因为,大塘养鱼没有公开招标,张有山以权谋私,群众缺少公益事情的积极性。深更半夜,大雨滂沱,有的窗户里亮了煤油灯,然而,一会又熄灭,继续梦里的故事。
  张有山在赵忠诚门前想响起了几声锣声,大声地:“塘堤崩啦……大家快去堵堤啊……”
  赵忠诚听到张有山的急叫声,急忙起身,开门一看:怎么没人亮灯,难道没人愿去堵堤?“他转念一想,“不好,如果塘堤崩塌,不及时堵住,不知要带来多大的损失。大塘附近水田里的禾苗,不知要冲毁多少!”
  张有山看见赵忠诚的门开了,连忙走过来:“老支书,你说这事怎么得了?塘堤崩了,我在村巷里鸣锣走了几转,见只有正运、伍保和我家几个兄弟出了门……若不及时将塘堤堵好,不知有多少水田被毁啊……"他还想说什么,说不下去了,急冲冲地去苍村里鸣锣。
  赵忠诚一想,觉得这不是一般的事情,说:“不行,这事我得挑一挑。”
  他又犯难起来:“自己现在已是无职无权的老人,谁愿意听我调动?”
       他看着哗哗落下的大雨,还是决定尽力量。
 
  王兆树家
  赵忠诚来到王兆树家门前,叫门:“王兆树兄,快开门!”
  王兆树听到忠诚的喊声,自言自语:“老支书深更半夜叫门,有什么事?”
  王兆树开了门,赵忠诚对他说:“兆树兄,塘堤崩塌了,张有山打锣通知,也没几个人去堵塘堤。”
  王兆树说:“谁叫他那么自私,不得人心!”
  “塘以下还有一大片水田,都是我们这些老干部挑头开垦出来的。总不能让洪水毁了吧!”
  “说得也是。不过,这事是你来叫我,要是有山叫我,我是不会听的。”
  “老兄,咱们要以大局为重!”
  王兆树说:“你就别叫我老兄了,我只比你大了几天。可你是我的老上级,你封我一个大队长,想当年我也是一时风光。”
  “你当年也确是村里的骨干!”
  提起往事,赵忠诚心情沉重,“我这个小族人根基不稳,那些年,我当的都是基层跑腿小干部,支书只当了一年……”
  王兆树接过话:“现在人们都说你那年支部书记当得好,办了许多实事。
  开田、垦地、修水渠,功劳可不小啊!这个张有山啊,许多人都不满意他,就连他们张家,也有不少人对他的工作有看法。他办事不公,以权谋私,中饱私囊,难怪群众大有怨声!”
  “没时间议论这些事情,水患不容情。咱们赶紧投入抗洪抢险的工作!”
  “现在我依然服从你老上级,我马上叫上儿子和媳妇,能去的都去。”
  赵忠诚紧握王兆树的手:“真是骨气不减当年!好,就这样,我还得叫其他人。”他说后,撑开伞,走进雨中。
  
  大塘
  赵忠诚领着抗洪抢险的队伍,举着火把来到大塘。
  女人挖土、老人灌袋、青年人扛包堵堤。
  堵堤工作热火朝天,从晚上1点钟干到第二天早上8点,塘堤缺口终于堵好。
  “老支书这次又立新功!”人群里有人说。
  “想当年他带领群众,日夜奋战抢修水渠,改田、改地。为了节约时间,有时就在工地用餐,老支书功不可没!”一位年过六旬的男老头说。麦姑抹了抹满是泥痕的脸:“赵老支书光明磊落,今天我们是奉了他的指令,才来堵堤的。”
  “是呀!”“是呀!”有人附和道。
  张有山内心有愧地:“老支书,我不如你呃!明日我向政府请示,我没有号召力,应该退下来,望你再任一期。”
  赵忠诚坦诚地:“我已经老了,工作还是你做的好。作为一个做领导的,不能只顾自己的利益,要以群众的利益为重。你能认识自己的短处,你还是我们的好支书!”
 
  张有山家
  美凤要生孩子了,她在床上折腾。
  “好疼、好疼……疼死我了!”房中传出美凤的喊叫声。
  “使劲,使劲,再使劲!”是接生员秋凤的声音。
  土包子在堂屋里焦急地踱来踱去。
  有山见儿子心急:“你急什么急?哪个女人生孩子不是这样,你娘生你也是这样。”
  “娘也叫过疼么?”土包子歪着脑袋问。
  这时,房内传出“哇哇”的婴儿哭啼声。有山说:“孩子生出来啦!”
  土包子走到门前:“娘,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一个男孩。”荣姣答。
  土包子高兴地拍手叫起来:“我有儿子啦,哈哈!”
 
  坡地
  美凤生了儿子,土包子非常高兴,高兴得连夜睡不着。天刚蒙蒙亮,他就来到坡地割草。
  土包子浑身是劲,“刷刷”地砍起草来。
  东方慢慢发白,慢慢发亮,太阳从山顶升起来。
  土包子停住镰刀,呆望着东方美丽的云霞。
  “包侄,看啥呀,那么专注?”
  “看云霞!”土包子说。
  有风扛着锄头,从一条小径走过来,有风忍不住笑了一下,心里道:“包侄比往日不同了,懂事多了,说话带意味。”
  “二叔,你老婆生儿子时,你高不高兴?”
  “这还用说,有了儿子当然高兴。”有风说道。
  土包子笑着说:“是呀,我老婆生了儿子,我就非常高兴,高兴得睡不着觉,天还蒙蒙亮,我就来割草。”他搂草进畚箕,“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看宝宝!”
  张有山家
  张有山在堂屋里在看报,土包子对他说:“爹爹,咱们山区,哪个生了男孩就要放两场电影风光、风光!”
张有山默默无声,心里道:“又不是张家的血脉,风光个啥!”
  荣姣知道有山心里不太高兴,于是说:“包儿,咱们不跟别人比,让美凤吃好一点,早些恢复身体。”
  土包子说:“咱家一定要放,咱家是干部家庭,生个男孩连电影都不放,别人会说我们没本事哩!”
  美凤忙搭腔:“张包说的话,不无道理。咱家什么都比得上别人,应该风光一下。”
  “放就放嘛!包儿,你去叫李树平到镇里去拉电影机。”有山对土包子说。
  土包子高兴得跳起来,说:“爹爹真好。为我当爹爹高兴,放电影喽!
  红叶和正运放着鞭炮回娘家。
  荣姣听到鞭炮响起声忙出来,见红叶、正运他们带回很多礼物,高兴地:“都是自己人,就别太客气了。”她看了看红叶抱着的布娃娃,“这个娃娃送得好,还是个男孩。意思是男娃娃接着又要生!”
  正运说:“娘的悟性很高,不用我们解释。”
  兰花、秋花拎着鸡蛋,挽着竹篮来到。张有风在门前破柴,见了兰花,一双色狼鬼眼,在兰花身上不住地溜看。
  指天椒从门里走出,看见有风这副好色贪欲之相非常恼火,想骂他一通,但转念一想:“要出气,回自家去。在众人面前,羞骂丈夫,自己的脸面也没光彩。”她抓着把柄不出气。心里不舒服。她手捂额头装头晕,扑倒在门边。
  有风还在看兰花的身影,见指天椒晕倒了,走过去:“哎呀,老婆子,你是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指天椒半闭着眼睛说:“头晕,心痛。”她说后,用一只手按住胸口。有风扶起指天椒:“今日是包侄子贵子的三朝喜庆之日,怎么能扑在这里,让宾客们扫兴?”
 
  张有风家
  有风背着指天椒回到家里。
  有风将指天椒放在床上:“你在家好好歇息,我去大哥家破柴。”
  指天椒叫住她:“把你的衣服脱了,别去破柴了!”
  “干啥?”有风问。
  “看看你这个大色鬼,有好大的能耐。”
  “大白天的!我正忙着呢,你不是有病吗?尽瞎说。”
  “我有啥病?给你气出的病。今天一定要给我说清楚,你和兰花到底是谁犯谁?”
  “平白无故的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这是无事找事,我看你的脑壳有病。我不跟你瞎扯,我去忙事。”
  “有风,你给我站住!”
  有风回过头来,一脸凶相:“我告诉你别把我惹急了,小心我松你的筋骨!”
  “你别吓唬我,我怕你,就不敢说你……”
  还没等指天椒说完,有风就给了她一记耳光。
  指天椒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大声地:“你这没良心的,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初你强奸我,就知道你是个拈花惹草的人,你却花言巧语地糊弄我……”
  有风打断她的话:“你说话要有分寸,我们是有媒有证的,怎么能说是强奸?”
  “当初,我根本就不答应你!是你逼我骗我。说,陪你吃,陪你睡,你不会再生怪念头。今日我就亲眼看见你的色狼野心,分明是你在勾引兰花。走,到大哥那里评理去。让大哥的媳妇,也知道你喜欢她的姐姐,让你光荣!”
  有风怕闹出事来,没面子。哀求般地:“轻声点,轻声点。这些不该说的话,千万不要乱说。我……我是有些不对,但我确实没有和她干那事……”,“你敢对天发誓吧?”
  “我真的没有强奸她,怎么不敢?”有风说后,双脚跪地。
  指天椒见他真的下跪:“快起来,你有勇气认错就够了。你是我的丈夫呀,我又怎能害你呢?不过,教训还是要的!”她说后,在他脸上“啪啪”两响。有风摸摸火辣辣的脸:“这婆娘,还真够有力!”他说后,出门而去。
 
  张有山家
  兰花、秋花走进美凤的房间里,美凤亲切地招呼她俩坐下。兰花仔细地端详弟弟留下的后根,心花怒放,抱过孩子,看看房内无外人,悄声说:“来,让姑姑看看!”
  秋花凑过去看:“宝宝,真乖!”她停了一下,“姐,给侄儿取个名吧!”
  “名字早就取好了,叫‘良路’,张包他爹还夸这个名字取得好,有向往、追求美好之意!”美凤欢喜的说。
  兰花用嘴吻了一下小宝宝:“良路,长大后,千万别学坏,要做个诚实的孩子,要走一条好路,才有出息!”
  时针指向了十二点,厨子们将煮好的菜肴端到桌上。
  门前响起“啪啪”的鞭炮声。宾客们一同上座,吃着美味佳肴。张有山起立大声说道:“各位来宾,你们好!今天,是我孙儿的三朝酒宴喜庆之日,欢迎你们大驾观临,我敬各位一杯感谢酒,来,干杯!”
  大家一同举杯,酒杯碰得丁当响,一饮而尽。
  “好!大家接着喝,尽情畅饮!”有山离席来到李余龙桌旁,举起杯说:“感谢你为我包儿做的大媒,才让我儿娶上美凤这么漂亮的媳妇。不是有人把我张包叫作‘土包子’吗?那,谁家的儿子是美男子,上得画呢?有人说,张包笨头笨脑。可他对妻子,就像对待公主一样尊重,谁能做得到哩!”
  “是呀,是呀。张包对老婆可好啦,出出进进,形影不离!”宾客中有人说。
  有山对李余龙:“亲家,来,干杯!”他饮后对土包子,“包儿,来,给你的大媒人敬杯酒。”
  土包子一脸喜悦走近李余龙:“敬亲家爷爷一杯酒!”
  “好,同干!”李余龙饮后,风趣地:“张包,让大家听听你的真心话,你对美凤满不满意?”土包子一脸兴意,天天满意!”
  大家听了,开心地笑了起来。
  张有山说:“包儿说得好!没有一天不满意,懂感情,对老婆真诚!”
 
  晚上,放电影。
  电影放了两场,有些人打起瞌睡来。放映员大声说:“大家打起精神来,请看下一个影片《天仙配》。”
  人群里有人说:“天仙配,很好看……”
  “仙人找凡人,有意思!”
 
  秋凤家
  这天,秋凤在做饭。冬崽急急地跑来,气喘吁吁地:“秋凤大婶,快……快……”
  “看你,又是慌慌张张的。”秋凤见他匆忙的样子说。
  “快走啊,我的老婆要生了!”
  “我的饭,还没煮熟呢。”
  “等你煮熟饭,我老婆的小孩就要生出来了。我老婆说,她的肚子一阵一阵疼……”
  “一定是快生了。好,我去,我去!”秋凤说后,关上门和冬崽一同急急走进村巷里。
 
  冬崽家
  冬崽领着秋凤走到家门前,窗户里传出玉青的声音:“哎哟……,小宝宝轻点,慢点疼死我了,秋凤大婶还没来呢……娘的身子弱,可经不起你瞎折腾!”
  “啊,要生了!”秋凤走到床边,握住玉青的手。
  玉青挣扎着,满脸是泪:“我要生了,我要生了!啊……好疼……”
  “忍着、忍着!咱们做女人的,谁不疼断骨子?”秋凤安慰道。
“呱哇、呱哇……”婴儿生出来了。
  秋凤麻利地剪断脐带,包好婴儿。
  “哎哟,好疼!”玉青又叫疼。
  “玉青,孩子生出来了,怎么还疼?”秋凤警觉地走到床边。
  “哇哇……”又一个男婴从母体分娩出来。
  秋凤睁大眼睛:“啊,双龙!我接生这么多年,还是碰上头一回。”她大声地告诉门外的冬崽:“冬崽,你老婆又生了一个男孩!”
  “秋凤大婶,你就别逗我开心了,哪有这么好的事哩!”冬崽答道。
  秋凤走出门:“秋凤婶的话你不信,还叫我来做什么?你没听婴儿的哭声……”
  冬崽忙说:“我听见了。我以为是婴儿闹哭!”
  秋凤说:“好了,好了。快去打热水来,我给两个孩子洗一洗。”
  “我就去,我就去!”冬崽满心欢喜,走向厨房。
  孩子出生第三天,冬崽对玉青说:“咱家生了双龙,在凤凰湾可是第一家。得摆几桌酒席,放两场电影庆祝一下,风光,风光!”
  玉青瞥了他一眼:“想跟人家比呀,你门都没有。钱呢,钱从哪来?”
  “借!”冬崽一口答道。
  玉青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借钱,向谁借?还是想打岳父的主意。这些年我爹支持咱家花的钱,买的礼物还少吗?说起这些事,你不害羞,我都害羞!”
  冬崽正了正色:“三朝酒宴一定要办,电影也一定要放。岳父的钱我不借,不给你丢脸,好吗?”
  玉青微笑了一下:“哟,来劲了,我看你怎么个弄法!”
  “你就看着办吧!”冬崽说后走出门。走了几步又犯难起来:“刚才一时冲动说了几句汉子话……该借的都借了,且还没给人家嘿!到何处去借呢?”
  冬崽低着头往前走。他突然想起刘长根老师和蔼的面容,一拍手:“有去处了。”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学校
  冬崽来到学校,刘长根在抡锤打钟,准备上课。
  冬崽走过去:“刘老师,我……”他又一时难以说明来意。
  刘长根见他有难以开口的事,说:“进我阅卷室坐坐吧!”
  冬崽跟着刘长根进了阅卷室,刘长根要提茶壶。
“不渴,我跟你说件事。”冬崽说。
  “什么事?你说吧!”刘长根问。
  “我老婆生了一对双龙……”
  “我已知道。恭喜你,喜得双龙!”
  冬崽低下头:“我想问你借点钱,办几桌酒席,放两场电影,好让我老婆开心一番。她嫁给我这些年来,一直跟着我受苦受穷,一直惹人瞧不起。我的心,一直愧对她!这次她给我生了双龙,我就想借此机会风光风光,让老婆跟这我出人头地一回!”
  “这个想法好很好。可是,我现在手头较紧,身上没多少钱了。”长根说后掏出二十元钱,你拿去吧!“
  冬崽见他只能借出二十元钱,心里又凉了下来。他接过钱,自言自语说了句:”还需八十块,到何处去借呢?“
  长根深情地注视着他的一副凄凉情:“冬大哥,我为你的处境而叹,但又为你的骨气而骄傲!在苦难的环境中,还想着做人的尊严和崇高!”冬崽听了他的赞誉话:“谢谢刘老师!”说后出门。
  刘长根叫住他:“等等!我给你开张借条,拿去我姐夫那里,再借一百元。”
  “你有几个姐夫?”冬崽问。
  “看你说的!我就一个姐姐,能有几个姐夫,就是那个镇长姐夫李冬和。”
  冬崽要将借条还给他,说:“去向镇长借钱,我不去。镇里的干部还以为我是去闹救济的人。我冬崽虽穷,也不是这样的人。”
  “哟,做人还挺硬朗的。困难当头,还顾着面子。好了,你看看上面写着的是我借钱,不是你借。”
  “要是李镇长问我,你借钱什么用,我怎么说?”冬崽问。
  “这还不好说,就说我要办点事。”
  冬崽还想问,长根一挥手:“赶紧去吧,叫李树平马上送你去镇里买菜。午餐来不及了,就做晚餐吧!”
  “要是树平说,事忙不去呢?”“你的事不能耽误。给条子让他看。他不会不去的。上面不是写有我的姐夫李冬和吗?……”
  冬崽的冰冷之心,被刘长根的温暖之情化解,说:“刘老师,你是天下最好的人!我听人说,你的女孩是捡来的,你还没娶老婆是吗?”
  “你看我一个残疾人,能娶上老婆吗!”
  “如果,你不嫌弃,我叫岳父将满女儿许配给你。”
  “你可真是个重情之人。但这事马虎不得,不能信口开河!”
  冬崽还想说什么,长根说:“去镇上路途较远,赶快忙事去吧!”
 
  镇府门前
  冬崽高兴地出了镇府们。李冬和将他送至门外。
  “冬崽兄弟,好走!有空来坐坐,别不好意思!”李冬和说话礼貌温和。
  冬崽一连声说:“谢谢、谢谢、谢谢镇长!”
 
  农贸市场
  冬崽走进热闹的市场。冬崽买了鱼,买了肉,买了作料和瓶装酒。
  冬崽挑着买好的东西,走出市场。
  
  小镇街口
  李树平的马车停在街口。冬崽快步来到李树平的马车边。
  冬崽突然想起还没买鞭炮,对李树平:“你还得等一下,鞭炮没买呢!”
  李树平说:“我把东西放上马车,你去买吧。”  
  
  王老板商行
  冬崽经过“王老板商行”门前时,见两位中年男子,拿着刚买的新衣服走了出来。
  “王小姐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失魂落魄的。她给我补钱,还多补了两元钱。也好,买点猪肉回去,咱俩喝杯酒!”一个中年男子说。
  “王小姐有的是钱,多补两块钱给咱哥俩,那是看得起我们两个!”另一个中年人古怪地说。他见冬崽和几个不相识的人注视他们,瞪了瞪眼睛,他们两个走进人群。
  冬崽啐了一口唾沫:“呸!小人两个……”
 
  爆竹经销商店
  冬崽走进爆竹经销商店。
  冬崽对售货老板:“我买两封500响的鞭炮。”
  “两封鞭炮两块四毛钱。”售货老板答道。
  冬崽心里说:“这么贵,两封鞭炮就花掉两斤猪肉钱。”他付了钱出了店门,又匆匆忙忙去弄电影机。
  
  小镇街口
  冬崽和放映员将电影机弄到马车上。
  李树平问放映员:“师傅,是什么好片子?”
  “《刘三姐》你说好不好看?”放映员说问。
  李树平说:“好看。听人说歌剧片《刘三姐》在县城影剧院上座率很高。”
  “我预订的片子,怎么不好看呢?”冬崽爽朗地说。
  “《刘三姐》影片是你预定的?”李树平问冬崽。
  放映员接过话:“是呵。冬崽哥昨天在我梦里就跟我说过,要去县城电影放映公司弄个好片子。
 
  山路上(简易公路)
  李树平赶着马车,行驶在简易公路上。
  放映员、冬崽坐在李树平的马车上悠悠闲闲。
  冬崽,今天似乎很高兴,一路吹着口哨、看风光。
  李树平对冬崽:“冬哥,想不到你和镇长搭上关系。”
  冬崽说:“一个人,想不到的事儿多着呢。比方说,人们都说土包子笨头笨脑,如今他不是娶上老婆了吧!正财不允许妹妹嫁给小族青年赵雨声。然而,那个芝英偏偏爱上雨声。还有你和赵秀英。我老婆生双龙都想不到吧!”
  “是呀。想不到的事情真是多,想不到你今天提起我和赵秀英的事。”
  树平取乐说。
  “想不到我前几天,在你们村放了电影,今天又来放电影!”放映员凑乐道。
 
  张冬崽家
  为了不影响看电影,厨子们在下午五点钟,就做好了晚餐饭菜。
  厨子们端菜上桌,宾客们入席共进晚餐。
  冬崽站起身来:“感谢各位来宾、各位长辈、叔侄兄弟姐妹们的祝贺,我特地向你们敬酒三杯。”他说后连饮三杯:“不喝浓酒的来宾,可以喝饮料,也要满杯下怀!”
  岳父李明站起身来:“我有几句心里话,想对各位来宾说说。我的女儿生了一对双龙,我感到很高兴。你们能来喝这杯三朝喜酒,我感到更高兴。我一直都激励我的女婿,家庭生活水平要赶上人家,不说超过人家。可他承受的负担太重了,娘亲是犯瘫痪病去世的。父辈欠下的 债务太多,家里底子薄,又怎能赶得上呢?……种田没有肥料,收成不好。开山没有斧子,大树岂能砍得下。由于这些原因,家庭生活水准难以赶上人家,落得个全村第一难。然而,一对双龙从天而降,在村里又得了个第一的头衔!”
  这时,张有山和王主任来到门前。冬崽出门迎接:“欢迎贵宾入席上座!”
  人们见镇里干部来道喜,眼睛睁得大大的。
  王主任提着烟花礼炮对冬崽说:“这是李镇长让我给你送来的烟花礼炮。
  冬崽的心在激烈地跳动:”是李副镇长……”
  “不是李副镇长,是镇长。”王主任更正他的话。
  冬崽用发颤的手摸着烟花礼炮箱:“礼炮烟花,是不是像电影里天安门广场燃放的天空开花炮?”
  王主任笑了笑:“差不多,有那么绚丽灿烂!”
  冬崽感慨万千:“李镇长多好啊!看得起我们这穷酸苦命人!”说后,落下幸福的泪花。
  王主任说:“李镇长打算也来的。有个村里因账目不清,闹出了事。他下乡处理问题去了,说明天来看望你的双龙。派我先将烟花礼炮和喜酒红包送给你!”他说后将一个大红包递在冬崽的手中。
  “张冬崽,真是交上好运了,儿子三朝有贵客临门……”有位宾客咋舌称赞。
 
  村前草坪
  晚上,在村前草坪上放起电影来。
  第一场放《红灯记》,第二场放《刘三姐》。
  电影放完后,接着就燃放李镇长送的烟花礼炮。
  一道道亮光升空,开放成五颜六色的绚丽花朵,天空一片美丽!
  人们欢呼着、观赏着天空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