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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集 兰花凋谢 电视剧本:《女人命》 加入时间:2009/11/29 16:40:00 admin 点击:3493 |
第二十集 兰花凋谢
作者:唐自水
兰花家
伍保挑着水桶出门,去水井挑水。
一对年轻夫妇,从兰花家门前走过。
男的说:“那个张冬崽人虽穷,但八字却特好,老婆一胎生双龙。”
女的说:“你们男人呀,就记着生儿子!……”
“是呀!没有儿子,怎能留传香火。人们都是这样想,不光是我想。要是你也一胎生双龙,那该多好啊!”
女的嘴一努:“想得倒美,别太天真!”
兰花站在门边,一听他们说“生儿子” ,心里着慌了:“如果这次又是个丫头,就会苦上加苦,雪上加霜!”她越想越害怕,不敢往下想。
村口
伍保挑着水往回走,见一辆小车开到村口。
伍保驻足看了一下,往回走去。
小车停住,车门开了,镇长李冬和、王主任出了车门。
有山瞧见他们,连忙走过来,露着笑脸:“李镇长、王主任请到我家坐坐,喝杯茶!”
李冬和说:“待会儿过去。”他对王主任,“我们先倒困难户家中坐坐。”说后和王主任向冬崽家走去。
有山看到他们严肃的脸,有点惊愕,预感倒有什么事发生。他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
李冬和回过头来对长有山:“你去叫村委会的人和群众代表,来冬崽家座谈一下。”
“到我家去不行吗?”有山问。
王主任说:“没听见李镇长说,就冬崽家!”
张有山忙说:“我去叫、我去叫……”
张冬崽家
李冬和、王主任来到冬崽门前,见冬崽倚在大门边。
冬崽见李镇长、王主任来到,亲切地:“镇长好!主任好!……”
李冬和说:“不必客气,咱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
王主任从包里拿出产妇补品和婴儿食品:“这是我们给你的一点心意,请收下吧!“
冬崽说:“昨天给我们送了大红包、烟花礼炮,今日还要送……”
“这是李镇长关心你们的心情,快收下吧!”
冬崽接过礼品:“你们真是好领导!“
李冬和对冬崽说:“把你的双胞胎抱过来,我瞧瞧。“
玉青在房间里,听到镇长要瞧孩子,两手抱着两个孩子走出房门。说:“咱的孩子托你的福,沾你的光,将来一定会有出息、有希望。”
李冬和看着两个可爱的孩子,一手搂着一个:“多乖的一对小男孩,令人爱看,真是双喜降寒门。“
冬崽倒来两杯白开水:“李镇长、王主任喝杯白开水。没买茶叶,不好意思。”
李冬和将小孩子送到玉青手中,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白开水,有意思,好喝,纯净!”
这时,张有山领着正运、起波、树平、赵忠诚和一些家族代表来到。
李冬和怕讨论声影响小儿啼哭:“大家搬着凳子,到门前开个座谈会。”
有山对李冬和:“镇长,西村和凤凰湾是一个大队,大队长和妇女主任是西村的,要不要叫他们来参加?”
王主任说:“我们是来慰问特困户的,顺便谈谈凤凰湾的工作。”
有山一听“特困户”,心里有些慌张,因为冬崽没有列入特困户的名单。
李冬和说:“是这么个意思。”对有山,“张支书,去年镇府下拨的扶贫款,以及今年4月份的救济粮,有没有给冬崽一份?”
有山支支吾吾:“这……我是与代文书商量的,没给他……”
起波心里不平:“我是个代职,什么事都是你一人说了算,你怎么能在领导面前推卸责任呢?
“困难户的名单,我是与你讨论决定的。”
“与我讨论,等于逼我同意。谁是困难户,你心里早有名单。我能说什么,我敢说吗?这次正运回来,官复原职,你招呼没给我打一个,就让我下了台。”
有山据理力争:“正运是镇里入了档案的。他临时出去一段时间,由你代一下。现在他回来了,难道还要设个代职?”
李冬和严肃地:“张有山呀,张有山,我不知你这个支书是怎样当?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执迷不悟,一意孤行。你还算是共产党员吗?上次塘堤崩塌之事,我已有所闻。”
王起波说:“那天,雨下得很大,冲垮了塘堤。张支书确是在巷里打锣,叫人护堤……”说到这里,他看了一下有山。
有山冲他一笑,心里说:“还算你说了一句好话,谢谢!”
起波又看了 一下赵忠诚,说:“张支书发动护堤的人寥寥无几。正是这位赵老支书,动员他的旧部和一些小族的男女老少。当然,大族也有。大家一起奋战,从晚上那个1点干到天亮,才将塘堤的缺口堵好。”
正运不满地说:“起波,你说大族、小族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挑起族类之争吗?”
“我是实话实说。通过这样那样的波折,我算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人,心中要有一盏明灯,才能照亮前程的路!”
“我是大族人,我第一个就上了大堤,还有我大哥……”
起波说:“你就不要提你大哥了,谁动员了他,让他自己说吧!”正财对正运,“三弟,你干不了,就让别人干吧!咱李家大族确实没几个人愿去堵堤。”他说后,不言不语。
起波问大家:“还有谁认为我说错了,请指出来。”
李树平说:“我认为起波的说话属实!”
有山心里道:“树平这小子,怎么也说我的不是呢?我不是培养你入党吗?……”
李冬和心里说:“今日来慰问特困户,想不到引出这么多事情来。”
正运在众人面前占了下风,自感羞愧:“李镇长,我请求领导免除我文书之职。”李起波说:“支书也得换一换!”
张有风火冒三丈:“王起波,你是不是想翻天?……”
张有山连忙按住他:“二弟,别动气,当面提意见的人呢是好同志,别计较。”
李冬和笑着对起波说:“那你说,谁能做凤凰湾合格的领导?”
“这样的人有。可是,一直都没人推荐!”起波答。
李冬和心里道:“起波说的人,一定是雨声。在凤凰湾还没有谁比他更优秀。”于是说:“你说的人,我心里已经有数。只要是真正的人才,人们是不会忘记的。”
张有山情绪低落,默默无言。
李冬和拍了拍他的肩头:“做一个合格的党员,一定要胸怀宽广,不拘小节!”
“镇长所言极是,谨听教诲!”
李冬和说:“张支书,现在上级领导又重了扶贫工作的重要性。我们要认真对待,要让工作落到实处。像冬崽这样的特困家庭,我们要给他一个发展的空间。我提议,大塘放鱼,让冬崽也参加一份。你有没意见?“
有山应道:“好!出了本,我和冬崽有利同分。”
冬崽听了内疚地:“我一分本钱拿不出来,怎能和你共同分利?顶多我占四成,你占六成,我足够心意!”
有山对冬崽说:“像你们家这样的特殊家庭,我就要特殊照顾,你别说了!”
李冬和心里说:“看来这个座谈会,开得有价值!”
王主任在他耳边说:“我们来时,汪书记叫你早点回去,还有事情要办。”
李冬和点了一下头,他对来开座谈会的同志说,“我还有事情要办,得马上赶回镇里,散会吧。”
张有山今天的情绪特紧张,头上直冒汗。他用手抹了一下,松了一口气。
有风走到他身边:“大哥,你怎么答应冬崽不出本,也一样分利?”
“你怎么这样笨呢”今天这形势,不这样做,行吗?我的支书位置还能保得住吗?没有牺牲,就没有荣誉,知道吧!”
村内小路
李树平、王起波走在村内小路上。
李树平说:“起波,你今天敢这么大胆发言,我真佩服你的勇气。”
“为了凤凰湾的发展,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行么?再说,你不说,他不说,凤凰湾岂不成了张有山一个人的!”起波说道。
兰花家
这天早上,兰花来到猪栏喂猪,见那个大猪站不起来。
兰花连忙大叫:“伍保……伍保……你快过来!”
伍保听到兰花的急叫声,心里一惊,说:“是不是生小孩了?……”
伍保快步来到猪栏边,见兰花没有生小孩的迹象,舒了一口气。
兰花拉着他看猪:“你看这猪起不来,是得啥病了?”
“我去问爹爹!”伍保说后,去叫爹爹。
一会儿伍保和爹爹来到猪栏边。伍进发看到那个猪瘫着不动。心灰意冷起来,说:“这条猪,是准备为出世的孙儿办三朝酒宴的,怎么就生病了呢?”他转过身,“还未到时候,不能让它死!”
伍进发扛起一把锄头,背了一个竹篓出门而去。
坡地上
伍进发走到一块坡地上寻药、挖药。
伍进发站在坡地上,抬头仰望天空。乌云翻滚而来,他自言自语:“要下大雨了,药还没挖齐,难道是天不顺人的征兆吗?”
伍保拿着雨伞跑来:“爹爹,药不用挖了……”
“那条猪,站起来了?”伍进发问。
伍保神情黯然:“它站不起,死了……”
伍进发将草药撒向空中,草药在空中飘飞又跌落……
小路上
大雨瓢泼而来,伍保和爹爹踏着泥泞往回赶。
下雨,路滑,伍进发摔倒在地上。
伍保忙扶起爹爹,问:“爹,摔着没有?”
伍进发用手按着胸部:“这儿有点疼。”
兰花家
过了几天,伍进发得了风寒病,不能那个下床。
伍保走到爹爹床边:“爹,你的胸口还疼吗?”
“我感觉眼前一片黑,浑身乏力。年老了,怕是不行了吧!”伍进发说话很费劲。
“不会的!我叫树平用马车将你拉到镇上医院。”
伍进喘着粗气说:“近年来,家里六畜不顺。我又年老了,做事也没劲。兰花身子又弱,家中之事全靠你一人撑着……经济来源,是不如以前了,省着点吧,别去了……“
雪荣进了房来:“我去找过李树平了,他说叫伍保背着你到村口等。”
进发说:“算了,还是别去了。”
兰花说:“爹爹去吧,有病怎能不治呢?”
“难道你不想见孙儿?”雪荣质问伍进发。
“想,怎么不想?做梦都想!”伍进发答。
雪荣对伍保:“将你爹爹背出门去。”
村口
伍保背着爹爹来到村口,李树平候在这里。
伍保将爹爹轻轻放在马车上。
李树平喊了一声:“驾!”马车向前驶去。
镇医院
李树平驾着马车来到医院,已是十二点。
伍保将爹爹背进诊断室。医生拿出听诊器,听了起来。听了后,又把了下脉:“没关系,只是偶得风寒。住院治疗几日,就会好的。“
医生开好处方,对伍保说:“你到收费台,预交两百元。“
伍进发说:“一点风寒病,要交两百元……”
“多退少补。我们医院很正规的,不会乱收费。”医生一板一眼地说。伍保去收费台交了两百元。护士领着,伍进发住进了28号房间。一会儿两位年轻护士进来。一位护士给伍进发打了吊针。
兰花家
雪荣坐在堂屋,两手撑着下巴,非常担心伍进发的病体。毕竟是几十年的老夫妻。猛然间发生的意外,使她心生几分寒意。
兰花从里屋走出:“娘亲,吃早饭啦!”
“我的心正烦着,没胃口,你去吃吧。”
兰花还想说什么,雪荣连连摆手……
医院
伍进发在医院住了几天,感觉好多了,对伍保:“我已经好多了,无大碍了,回去吧。我在这里一天,要多花几十块钱哩!”
伍保走近爹爹:“医生说,还得住两天,免得复发。”
伍进发嘟哝道:“哎呀,发什么发,我看是们自己想发!”
伍保说:“今天是赶集日,我去市场买点猪肉、水果什么的,难得出来。待会儿,我买好东西,咱俩就回去。”
市场街道上
伍保走在街道上,想去水果摊买点水果。只见前面的人群中,有人打架骂娘。
“打死他,王八蛋……竟敢耍流氓!”几个男子一拥而上。
“哎哟……哎哟……我不是故意的……”挨打的人极力辩解。
“打……打……打死他!”一位姑娘尖着嗓音说道。
挨打的人是张有风,他两手抱着头,生怕别人打坏他的脑袋。
一个男子凶狠地:“叫我爷爷,快叫!……”
张有风一看是个后生:“你这么年轻,叫你爷爷合适吗?”
青年男子恼怒地一脚踢倒他,张有 风连忙大叫:“爷爷息怒……爷爷息怒……”
张有风从地上爬了起来,一位中年男子厉声对他说道:“叫我姑爷!”
他见有风迟疑没叫,在有风脸上掴了一记耳光。
“姑爷饶命、姑爷饶命!”有风丑态百出。
伍保嗤之以鼻,心里骂道:”张有风,你也有今日……这就是你为非作歹的下场!”他说后去水果摊。
有人不解恨,又在张有风身上猛击几拳。
这时,派出所的警察走了过来:“不要打了,有什么事交给我们处理!”
一位姑娘向警察同志诉说:“这个人是个流氓!他趁人多,一头撞到我胸脯上。还……还顺势抱了我一下。”她用手指了指胸膛,“我这儿,被他撞痛了!”
有风向警察叫苦:“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你们看,赶集的人儿这么多,谁不碰谁呢!说我耍流氓,我好冤枉啊……”
警察有所了解,告诫有风:“做人要老实,不要乱弹琴。胡作非为,是没有好结果的。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指天椒走过来,见丈夫鼻青脸肿,问:“警察同志,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他什么人?”警察问。
“我是他老婆。”指天椒答。
“回去劝诫你老公,叫他好好做人,不要乱七八糟!”警察对指天椒说。
“想不到这个坏蛋还有老婆,我以为是光棍哩。”王金花的母亲说。
“姑娘的胸脯,是你弄的吧?打死你,活该!”一个中年妇女说。
指天椒明了原因,手指有风:“你有气可以冲我出,干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你去死吧!”说后“啪”地一记耳光打在有风的脸上。
有风摸着发烫的脸:“老婆,你还打我,我都走不动了……”
“我没有你这样的老公!”指天椒说后,愤愤离开人群。
有风带着哭声,大喊:“老婆——,我错了!……”
指天椒听到有风痛苦的声音,她的心软下来!毕竟是多年的夫妻。她又回过来……
山弯道上
李树平驾着马车,行驶在山弯道上。
李树平的马车上坐着伍保、伍进发、指天椒和张有风。
伍保侧脸看着远方。
有风低着头,没心观赏周围的景色。指天椒呆坐在马车上沉思。
王金花家
金花眼眶红润,自言自语:“雨声啊,雨声!你走了,我有好多的伤痛!你知道吗?……你怎么这么久都不给我音讯?怕我缠着你吧,我不会破坏你们的婚姻。只想与你诉说衷曲!”她说到这里,眼泪掉了下来,“我不配做你的妻子,难道做你的一般朋友也不够格吗?你的印象在我心中太深太深了。你不要离我太远,回来吧。咱俩叙叙旧,谈谈天、不谈爱情,我的心也比什么都高兴!”
金花娘提着水果进来:“金花,你对茶饭没有胃口,吃点水果吧。不然,要饿坏身子的!”
金花摇摇头:“水果也没有胃口……”
“傻孩子,别这样,不吃东西,身体哪能撑得住?”金花娘心里很是着急。
王金花日夜忧急,卧病在床。
金花娘端了一碗汤,进了房来:“金花,喝点汤吧!”
金花伸出一只手,要抓住母亲的手。
金花娘会意走过去:“金花,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就跟娘说吧。”
“我只有一个愿望,求你要父亲想办法,把雨声找来!”
金花娘应道:“好,我这就去!”
金花娘来到卖货厅,柜台边有好几位顾客。她在王老板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王老板连连点头。
一位顾客取乐:“你们都这把年纪了,还那么多的窃窃私语!”
金花娘苦笑一下:“看你说的,没有的事……”
杨正好家
王路发来到畜牧站杨正好家。
王路发见杨正好在看信,叫了声:“杨站长。”
杨正好一看是王老板:“哟,王老板事儿繁多,今儿怎么有空来老兄家……快请坐!”他说后要倒茶。
王路发说:“免了,没心品茶。”
“遇到什么麻烦事了?”杨正好问。
“我真说不出口!”
“咱俩都是老兄老弟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说!”
王路发良久才说:“我就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儿子大学毕业分配在外地工作,条件很好……”
杨正好插话说:“那你应该高兴才是。”
“你听我把话说完。我儿子说,妹妹在家操劳辛苦,没有妹妹,他也不能安心上大学。家中的产业一切归金花,决不食言。”王路发脸露难相,“可金花这女孩,我也拿她没办法。千千万万的小伙子,她就喜欢山里娃雨声一个人!”
“那个雨声,也确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好青年。”
“老兄,这话千万不可在金花面前说。”
杨正好说:“雨声已有对象了,何必还要苦恋他呢?”
“我这女儿怪怪的,我也劝过她,说人家已有相好了,你就放下他吧。金花说雨声的印象在她心里太深刻了,一时放不下。她还说,不做雨声的妻子,见见面总可以吧。她很希望,雨声能去咱家做客。盼来盼去,既没见面,又没音讯,日夜忧戚,倒下啦!”
杨正好睁大眼睛:“倒下啦!这么严重?”
“不严重,我找你干啥?我那儿的事忙都忙不过来!”
“好,你稍等,我给你联系。”杨正好拿起电话筒,拨通长途:“喂,是杨洁的老板吗?……”
“我就是,找他有什么事?”电话里传来老板声音。
“我是杨洁的父亲,有要事与他谈,请你马上转告他。”
“好,你等一会。”老板在电话里说。
过了一会儿,扬正好的电话铃响,杨正好提起话筒:“噢,是杨洁,我跟你说件事,金花思念雨声病倒了,急需雨声回来,方可化险为夷,……好,就这样!”
杨正好放下话筒:“杨洁说,一个小时后,给你答复。王老板,你如果有事就先回去吧……”
王路发打断他的话:“哎呀,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情是什么吗?我要的是结果,什么事也没这个结果重要。”
“咱们下盘棋熬熬时间。”
“此时此刻,我的心急呀,哪有心思下棋!”
杨正好抽出烟支递过去,王路发顺手接过,塞在口中。
杨正好看着他那副神态:“看你急得,反顺都分不清。”
王路发抽了好几支烟,电话铃终于响了。他迫不及待地拿起话筒:“喂,你是雨声……”
电话里传来声音:“我是雨声,我即刻回去。请您转告金花,说我要她保重身体!好……没时间……见面再叙!”
王路发放下话筒,泪水夺眶而出:“多么好的孩子呀,怪不得我女儿放不下!”
“我也放不下,这样的孩子我喜欢!”杨正好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
金花家
王路发回到家。急步向金花的房间走去,要将雨声回归的消息告诉她。
王路发进了金花的卧房。一看,惊住了——金花已昏迷不醒!
金花娘说:“在你去的这一个多小时里,金花昏过去好几次。”
王老板忍不住大声说道:“女儿,你就忍忍吧,雨声马上就回来!”
“雨声几时到家?”金花娘急切地问。
“他说老板用小车亲自送他到广州总站。直达本地车,大约晚上九时到县城。”
“你去县城接他吧。”
“晚上雇车回小镇,也很麻烦。当然,我得去接他,自己有车嘛!”
王路发看着昏睡的女儿:“赶快将女儿送医院。”
金花娘说:“金花她说她的病,医院是治不好的。”
“你懂个啥?女儿吃不下东西,就得给她输液,维系生命。”
“好吧,马上弄到医院去。”金花娘说后,忙乱地捡点东西。
王路发背起金花上了自己的小货车。
医院
医院不远,一会儿就到了。
王路发背着金花进入医院,见了医生:“医生,我女儿住哪间房?”
“先看病,再住院。”一位护士说。
王路发说:“我女儿没病。”
一位医生笑着说:“没病怎么弄到医院来?”
“我女儿几天没吃东西了,给她输几瓶葡萄液,就会好的。”金花娘对医生说道。
医生一看金花的脸色:“尽说瞎话。你的女儿不是单纯的不进食,脸色无光,病情已经很危险,快去诊断室。”
王路发背着金花进了诊断室。
医生给金花查过病情,开了处方,金花住进了急诊病房。
护士麻利地配好药,来到急诊病房帮金花输液。
金花娘对王路发说:“你事儿挺多,忙你的去吧。这里有我陪着女儿就行了!“
王路发看了看昏睡的女儿,摇摇头出门而去。
金花娘守着昏迷不醒的女儿,好不容易待到晚上九点四十九分,雨声推门而入。
金花娘喜从天降,起身迎接。雨声急切地:“大婶,金花的病情怎样?”金花娘说:“她望你,就望成这个样子了……”
雨声坐在金花的床沿,静静地看着她。
几位医生走进房来,一位医生说:“我们最担心的,就是这个王小姐。”
一位医生查看了金花的病情,问:“王小姐是不是一直都没有清醒过?”
“只是嘴唇稍微动了动。”金花娘答。
医生说:“王小姐的现状,很不理想,急需马上输血。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有这么严重?”金花娘一听惊住了。
医生说:“医生向来说话都是认真的。”
“好,输我的血!”金花娘救女心切。
雨声抬了一下手:“输我的吧!”
医生对金花娘:“你年纪大,怕你难以承受,还是输这位年轻后生的血比较合适。”对雨声,“去做化验、看看血型是否相符?”
经化验,雨声与金花的血型相合。
一位年轻护士对雨声:“将你的衣袖挽起,以便抽血。”她抽了几小瓶,“有何感觉,挺得住么?”
“没关系,我的身体健强,多抽一点吧。”
“你真好是个好人,热情、心善!王小姐能找上你这样的男士,确是很幸福!”护士看了一下雨声,“抽了这么多血,能不能承受?”
“没事!”雨声感觉有点难受,但他却强作坚强。
护士:“你俩真是情深似海,令人感动!”
雨声忙说:“千万不要这样说,咱们过去吧……”
杨正好家
芝英在房间里坐着,等着雨声推门。
杨正好见已是晚上十二点了,说:“芝英,你睡觉吧,雨声叫门,我来开。”
芝英走出房门说:“杨大叔,你去睡吧,我等他。”
“唉,年轻人,都是这个样——坚强!真拿你没办法。”杨正好说后,进了房间。
医院
经过一天半夜的抢救,金花终于脱离了危险。
雨声守候在金花的身边,他也感觉夜深了,怕芝英在杨大叔家寂寞。但看见金花昏迷不醒,又难以忍心离去。
医生推门进来,又检查了金花的脉搏。
“医生,金花的情况怎样?……怎么睡了一天又半夜,还不清醒过来?”雨声问。
医生轻声说:“小声点,千万别吵醒她,她太困倦了。现在她的脉搏跳动频率正常,血液运转也很好。没事了,你们也安心地打个盹吧。”
雨声不知什么时候,进入了梦乡,在金花身边睡着了。待他醒来已是第二天早晨。他发现自己睡在金花身边,心里惊慌了一下,说:“啊,我怎么会这样!”
金花娘从房外阳台,走了进来。
雨声忙说:“大婶,对不起……我不能这样!”
金花娘和蔼地:“没事,我们喜欢你!你也是个好人,你能从千里之外,赶回看望金花,我们非常感谢你!”
雨声想起芝英一个人还在杨大叔家,她一定不高兴。于是说:“大婶,我得走了。”他看了一眼熟睡的金花,“我写张字条给她。”
雨声拿出纸笔,伏在小桌子上写了起来。
金花:你好!好好保重身体!金花,你昏迷了一天一夜,我的心里有好多的痛!我不想你这样,我知道你心里非常需要我。其实,我的心又无时不在挂念你!
雨声写好后,说:“大婶,待金花醒来,请你将这封短信交给她。”他将字条递在大婶手中,走出了房间。
雨声走后半个小时,金花苏醒了。见娘坐在她身边,问:“娘,雨声来了没有?”
金花娘见她醒了,心情开朗许多:“雨声昨天晚上躺在你的身边,一直到天亮。”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医生说过,我们不能影响你的睡眠。你昨晚病危,急需输血,雨声为你输了血哩!”
金花心潮起伏:“雨声为我输了血?”
“是呀,这是雨声的心情,我不会不告诉你。”金花娘说后,拿起桌上的短信,“见你睡得香,不想叫醒你,就写了这封短信给你。”说后递在金花手中。
金花展开纸条,心中默念起来。
金花:
你好!好好保重身体!金花,你昏迷了一天一夜,我的心里有好多的痛!我不想你这样,我知道你心里非常需要我。其实,我的心又无时不在挂念你!坚强些,不要折磨自己了,珍爱生命!我们虽然没有在一起。但是,我的心永远和你的心相连!
字里行间流露出雨声的真情实感和对金花的关爱。金花看后深受感动,眼泪似断线的珍珠簌簌落下!她抹了一下眶边的泪水:“雨声你说得对,我应该要坚强,我们的心是永远相连的。可不是吗?不仅是心相通,你的血液已流进了我的身体。我还有什么奢望呢?在生命的际遇里,我能与你相遇,我不应该痛苦,应该感到幸福!”
畜牧站门前树下
雨声、芝英来到畜牧站门前的树下。
雨声见芝英不讲话,拉住她的手问:“你怎么不高兴,是不是生我的气?”
“我不是生气,是祝福你!”芝英说后,推脱雨声的手 。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要问我。金花能将你从千里之外召回来,足见你俩的感情是何等的深厚!”
“芝英,你听我说……”
芝英打断他的话:“你听我说。金花想你想到如痴如狂,她是多么需要你。需要你的安慰、需要你的陪伴、更需要你的真爱呀!”她说到这里,眼里落下了泪花。抬手抹了一下,“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咱们还是各走各的路吧。”
“你要去哪里?”
“上桃花岭。请你将那片桃林,让我来管理,你去外面谋发展吧!”
“那条路,你不能走!”
“我能走。我说动大哥跟我一起上山,你还有什么不放心呢?桃园还是你的桃园。因为有我们的下一代啊!”
雨声镇定地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答应你。爱情婚姻,不是游戏。一个人在世间要讲良心,要知恩情。金花小姐对我们家是有恩的,在她生命最危急、最需要的时刻,我能让她含恨而走吗?”
“所以,我希望你走到她身边去,是最理想的选择。”
“做人要胸怀宽广,才能有更大的回报。由爱生出来的病,用药是治不好的,需要一颗真诚的心去感化、去启发、才能彻底康复。现在金花小姐的病,光靠我一个人的心是治不好的……”
芝英接过话:“难道还有谁比你更爱她?”
雨声说:“还有一个。”
“是谁?”
“就是你!”
芝英苦笑一下:“你可真是荒唐!让你和她在一起还不够,还要我为你做大媒吗?”
“不是要你做大媒,是要你和我一样用心去拯救。你有一颗不让她绝望的心,就是最好的丹方。”
“你是不是还想念着我?”
雨声斩钉截铁地:“是的!”
“我有什么好呢?论地位,她是老板,我是山姑。论文化,她是中学生,而我是个文盲。论相貌,她比我长得更漂亮。”
“我也一样不高级。曾经说过的真话,不能改变!”
芝英说:“给你一条好路,你偏偏不走,偏要爱着我这个泥巴女人,你这是何苦哩!你要为未来谋发展,要飞出山沟,才有更大的希望。现在鸟笼已经为你打开,你飞吧!”
雨声深情地:“我要飞到你的心灵深处,那片最大的森林!”
“你真傻呀!”芝英听了雨声的真情言语,双眼被泪水模糊。
雨声一本正经地:“国家有大国、小国。民族有大族、小族。家有大家、小家。世界需要和平,国家需要富强,社会需要安定,家庭需要和睦。这些问题都需要我们用真心去对待。和谐之路,才是人们最需要走的美好之路!”他手把芝英的肩头,“人世间爱情是美好的,友情、友爱也一样美好!”
芝英扑在雨声宽广的胸怀。
杨正好站在畜牧站大门前喊道:“芝英——雨声——,回来吃早饭啦!”
“好!我们就回去。”芝英应着和雨声往回走去。
杨正好家
杨正好、芝英、雨声一同吃早餐。
杨正好说:“雨声,有件事我又不能不告诉你。”
“什么事?”雨声问。
“你听了也不必难过……你哥在这次修路工程中,献出了生命。”杨正好说。
芝英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正好说:“就是……就是为了你哥!”
芝英惊了一下,口中的食物难以下咽。
杨正好接着说:“雨飞和正财两人负责爆破点火。正财不小心摔伤了脚,行步艰难,雨飞为了保护正财自己却失去了宝贵的生命。舍己救人的风格是多么的崇高,难能可贵啊!”
简易公路
雨声和芝英怀着沉重的心情,行走在山弯里。踏上新修的简易公路,脚步 格外凝重。
路边不远处的新坟面前,立着一块石碑。雨声连忙走过去看,石碑上刻着:修路英雄赵雨飞。
雨声双脚一软跪在了地上,芝英也和雨声并排跪下,说:“大哥,你好好安息吧。你不要担心没人给你上坟、添土,我和雨声还有你的侄儿,都会永远铭记你!”
雨声心里默默说道:“大哥你崇高的精神令人敬佩,远大的理想令人折服。为凤凰湾的明天,你谱写了一曲新时代的赞歌!”
村口
芝英和雨声走到村口。遇着赵秀英背着小孩去洗衣。
秀英说:“你们回来了,这些离家的日子,你们度蜜月,度到何处去了?”
“度什么蜜月,在外面劳动改造!”芝英看到她背上的孩子很可爱,用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这孩子真乖,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个女孩,你看像谁?”
“我看不像树平。像你,长大一定秀气、水灵灵。”芝英想露出笑脸,但心情沉重,笑不出来。
这时,伍保在不远处瞧见芝英、雨声,背着走远。
雨声家
雨声、芝英走到家门前,见爹爹孤零零倚坐在大门边。
雨声、芝英齐声叫道:“爹爹!”
赵忠诚见他俩回来了,喜出望外,眼睛有点湿润,嘴唇动了动良久才说:“你们回来了……”
雨飞看到墙上挂着哥哥的遗像,目不转睛地肃然站立着。
赵忠诚极力控制波动的心情:“你大哥为修路工程作出了莫大的贡献。李镇长封他为英雄哩!”
雨声说:“大哥出了事,怎么不告诉我们?”
“你们出去就是为了抛开烦恼,让两个人的天地宁静一些,我不能忍心打破你们的心境。这边思念雨飞永别的痛苦那边拴着你们的幸福,爹爹的心总算没有冰冷如雪!”
芝英两眼望着他:“爹爹,你的胸怀太宽广了!”
雨声接说一句:“宽广得像浩瀚的海洋!”
李正财家
芝英和雨声回了家,正财就想弥补一下自己的过失。
正财坐在木椅上沉思。心里道:“我有些事对不住他们赵家。然而,这条命又是雨飞用鲜血换来的,人不能做无情之人。”他想落一回下风,以表示歉意。于是对房中的文娟:“文娟,你去雨声家请客!”
文娟走出房门:“你是怎么了一向反对,今天却要请客,反反复复!还有,雨飞他是为了你才走的,咱们家的人连香不去烧。人家说咱们家也够恨的,我没脸去。”
“芝英向来都不喜欢我你去比较合适,就说是我叫你去的……让我在赵家留一份情吧!”
“人家都说你是一个无情之人。你……”文娟没有把话说完。
正财听了文娟的话,心里很不自然:“说我怎么了?别人说我无情无义,你也相信我是无情无义,你也太无知了吧。人们常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就这个暴脾气。但我还是能分清屋里人和外头人。现在芝英和雨声生米煮成熟饭,赵家这门亲,我还能不认么?……说我无情!你想,你嫁到我家这么多年,我打过你几回?”
“看你像个老虎。说出话来,雷公老子似的,魂都给你吓跑了!若是还要打我,我气不过,走了,……有女人敢接近你吗?怕你还来不及哩!”
正财像一只被驯服的狮子露出温和的面孔:“我就这么可怕吗?”文娟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想:“看来,英雄也有脆弱之时。”于是她说:“那好吧,我去赵家请客。”
正财朝妻子露出一个笑容。
雨声家
周文娟来到雨声家,芝英在打扫屋子。
芝英抬头看见文娟:“嫂嫂,你来了,快请坐!我给你泡杯茶。”
文娟坐下:“嫂嫂我不渴,我给你说件事。”
“什么事?”芝英问。
“你大哥心眼可好啦,知道你们回来了,今儿一大早就去镇上买菜去了,安排你们俩回娘家哩!”
“说大哥心眼好,我能相信吗?我被他害苦了,我的真爱差点被他毁了。这样的大哥,我心里存不下!”说起大哥,芝英心里挺生气。
“断得盐和醋,断不得娘家路。难道你愿将娘家这条路断了吗?”
芝英说:“我可没那个心愿。不信,你问问正运哥哥,他喜不喜欢我这个妹妹。”
雨声从房里走出来:“大哥、大嫂的一番好心情,我们领了!”
“你……”芝英想说什么,但她还是忍住了。
“我们马上回娘家。人间的真情不能舍,只能合!”雨声话语真切地说。
文娟鼻子一酸:“雨声真是有文化之人,知书达理。嫂嫂为有你这样的妹夫感到高兴!我回去烧壶茶,让你们喝几杯嫂嫂的热心茶。”
芝英挽着洗衣篮出门而去。
赵忠诚从里屋走了出来,说:“这份感情是用鲜血换来的,难能可贵呀!”
雨声沉痛地:“大哥用生命为我们两家架起了友谊桥,为我们爱路之旅铺平了一条康庄大道!”
李余龙家
芝英、雨声回到娘家。
芝英、雨声叫了一声:“娘……”
黑妹高兴地应着,说:“你们回了来,娘这心里头就安然了。”
芝英从包里取出两套衣服(娘亲、爹爹各一套),拿起给娘买的一套:“娘,试试这衣服,看看合不合身。“
黑妹接过一看:“颜色这么嫩,娘都老了,穿上得体吗?”
“娘,这你就不懂了,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年轻的!”
“女儿,你的话说得好,这套衣服我喜欢。”黑妹乐哈哈地拿起衣服看了又看。
雨声拿出两瓶酒:“爹爹,这两瓶酒是补气活血的。人老了,气血不旺,喝点补酒养养气血,对身体好啊!”
李余龙拿起补酒,说:“还是我的女婿好,懂孝心。我那几个儿子,可从来没有想到我这把老骨头。”
芝英对爹爹说:“我早就说了,雨声是凤凰湾最好的青年。”
李余龙很难为情地:“你……你都说了好几回了我还记不着吗?有那么糊涂吧!”
芝英忍不住想笑,但她还是没笑出来。
李正财家
芝英、雨声和爹、娘一同走进正才家。周文娟见他们进了来,热情招呼他们落座一一倒茶。
正财在厨房里忙得满头是汗,菜肴终于做好了。
文娟和正财端着菜上桌,芝英见他们俩忙呼呼走过去要帮忙文娟连连摆手:“菜盘不多,我和你哥忙得过来,你现在是回娘家,不比以前了……你歇着,你歇着!”
菜肴摆好后,大家一同进午餐。
正财拿起酒壶要倒酒,雨声说:“大哥,还是让我来吧。”
正财推推他的手:“你别管,今日酒壶由大哥来掌,咱们喝个痛快。”
酒过三巡,正财说:“雨声,大哥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别往心里去。你要相信我一定会做你的好大哥。”
雨声说:“我从来就没说过你的不是。”
“现在,我总算明白了,真正的人才是有出息的。凤凰湾的希望读寄托在你的身上!”
芝英见大哥说话有些蹊跷,问:“大哥何出此言?”
正财喝了一口酒:“那次,李镇长来咱凤凰湾开了一个座谈会。大家悟出了道理,凤凰弯的发展,必须要有一个才华出众的人出来做领头雁。雨声,你的聪明才智,开拓进取精神,李镇长非常赏识。”
李余龙夸奖雨声:“若论才干,在凤凰还有谁能胜过我的女婿!”
雨声自嫌地:“做凤凰湾的领头雁,我能行吗?”
正财挽挽衣袖露出拳头:“怕啥?有大哥为你助阵,大胆地干!”
雨声说:“大哥,一切都要从和平发展,千万不要动粗!”
文娟嗔怪道:“就知道弄拳头、打人。”
正财微笑道:“不打人,吓吓作乱之人,总可以吧”
芝英猛然想到兰花的身体欠佳,问文娟:“兰花嫂的身体可好?”
“我看兰花的身体不怎么好,近段时间,面色较差。”
黑妹插了一句:“兰花要添大喜喽,肚子老大的,这次一定会生男孩。”
芝英一听兰花要生孩子,惊住了,心里道:“坏了……”她放下没吃完饭的碗,快步走出门去。
兰花家
兰花坐在堂屋里的木椅上,在做小人鞋,见芝英来了,亲切地说:“芝英妹子你回来了,我好想与你见一面……”她看到芝英默默无言,眼睁睁地看着她,她没有把话说完。
芝英怜悯地:“兰花嫂,你真傻吗!明明知道不能生孩子了,你为什么还要生呢?”
“你能追求到美好的爱情,嫂嫂为你感到高兴!我在世的日子不多了,何不作最后一搏呢。万一生下个男孩,也不会让别人说我断送了伍保家的香火。这可是千古骂名呃!”
“医生说过,你的心室很不理想!若生孩子,会引起大出血。孩子出生的一天,也许就是你告别人间的一天。你这样做太冒险了,不要命啦!”
芝英怀着沮丧的心情,离开兰花家。
桃花岭(茅舍)
芝英和雨声来到桃花岭上,见冬崽、伍保、树平已将茅舍扎好,正准备下山。
雨声问他们:“你们是谁叫来的?”
“你大哥呀!”他们几个异口同声答道。
雨声摸了摸茅舍的柱子,比自己搭建的还要稳固。
芝英心里说道:“毁了旧茅舍,又建新,茅舍,自讨苦吃!”
她问伍保:“伍保哥,我哥在哪儿?”
“他刚才去了桃园砍杂草。”伍保答。
李树平、冬崽、伍保他们一同往山下走去。
芝英和雨声站在一块大石上眺望,果然看见正财在桃园里砍杂草。
雨声看到桃园里这副模样,长得老高。叹了一口气:“唉,桃园无人管,能不抛荒吗?……”
芝英看着恨劲猛砍杂草的大哥,说:“雨飞哥是为了我大哥才走的,现在他是在做雨飞哥做的事情哩!”
“大哥比以前要好多了,善解人意、懂得关心!”雨声说后和芝英从大石上下来,脚步凝重地走向桃园。
芝英紧紧地牵着雨声的手,雨声感觉有一股热浪在涌激他心海的彼岸!
兰花家
这天夜里,兰花感觉孩子要出世了。同时一股寒气也升上心头,她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兰花自己安慰自己,心里说道:“一个人总是要死的,一点也不必留念人间。在人间里活得实在太累,到另一个世间里去寻找平静、寻找安宁、寻找已久的夙愿!”
伍保守在床前,见她一天没吃东西,心疼地说:“兰花,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一定饿了吧?”
兰花突然想起要伍保为她煮点汤。这么多年来,都是她操持家务。有时自己身体不适,也是他娘亲操劳。伍保一次也没下过厨。临走时,,她想拥有最后一次温馨。于是说:“伍保,我想吃你做的汤……不要惊动娘亲。”
伍保掌着灯向厨房走去。经过爹娘房门前有声响,雪荣问:”深更半夜,忙些啥?”
“兰花想吃汤我给她煮点汤。”伍保答。
“想吃东西了,我以为能饿好几天呢。”雪荣没好气地说。
伍进发说:“你不动,就莫打岔。一点东西就不吃,咱们的孙子,她哪有力气生出来,亏你还是做女人的!“
伍保在厨房里忙了一会儿,蛋汤做好了。
伍保端着蛋汤走到床前:“兰花,尝尝我做的蛋汤,好不好喝。“他说后扶起兰花。
伍保用汤匙舀了一匙喂进兰花口中,问:“味儿,好不?”兰花微笑着点点头:“你也吃一点!”她觉得与伍保同饮共味、心里很是乐意。
伍保尝了一口:“呀,好咸啊!”
兰花说:“我不觉得。”
伍保心里说:“也许妻子太兴奋,使味儿淡化了。”
兰花顿感肚子一阵阵疼痛,预感告诉她要生孩子了,说:“伍保,你快去叫接生员来,我要生了。”
秋凤家
伍保来到秋凤家,敲门叫道:“秋凤大婶快开门!”
秋凤睡了一觉,刚苏醒。听到有人叫门,仔细一听是伍保,自语说:“深更半夜来叫门,准是要生孩子。”她亮着嗓子答:“我就来!”
门开了,秋凤见了伍保:“是不是要生孩子……”
伍保忙接过话:“是呀。我想待到明天才来叫你, 又怕兰花晚上生。”
“有什么表现?”秋凤问。
“兰花说,她的肚子一阵阵疼痛,怕是要生孩子了。”
“这就是要生孩子的表现。好吧,我就过去。”她背起接生药箱和伍保出了门。
兰花家
兰花肚子的疼痛,一阵紧似一阵,但孩子又难以生出,她被折腾得浑身冒汗。
秋凤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安慰道:“别怕,有我在这陪你!”
兰花感觉身子松软、没劲,说:“秋凤婶,我实在没力气了,好……好疼!”
秋凤忍不住说了一句:“咱们做女人的,实在是太辛苦了!”她握住兰花的手,“不管怎样辛苦,也不能把孩子关在肚里,再使一下劲!”
兰花咬紧牙关,奋力使劲……孩子生出来了!“呱哇……呱哇……”一出娘腹那婴便连叫了好几声。
一直守候在床边观宝的雪荣,见兰花生下的是个女孩,心都凉了。她开了门出来,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又是一个丫头,真是一个生女儿的命!”
她拿起竹篮到外面掐菜,忙她的活去了。
伍进发的脑袋,如五雷轰顶,手捂额头跌坐在木椅上。
伍保握鸡的手松软无力,蛋鸡从他手中挣脱跑远久久不敢回来。
秋凤从房中跑出:“伍保,不好了,兰花失血过多,昏过去了!”
伍保急入房间,看到兰花的惨景扑倒在床边!
芝英、秋花走了进来,看着昏迷中的兰花面无人色,伤心地落起泪来。
伍保见她俩进了来,双手掩面,出了房间。
兰花慢慢地清醒了过来,见秋花、芝英站在床边,强笑一下:“谢谢……谢谢你们来看我!”她对芝英,”英妹,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芝英坐在她的床沿:“兰花嫂,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嫂嫂认为,雨声是对你最好的人,你千万不要失去他。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他,你会后悔的!”
芝英默默地点点头。她看到兰花的被单,被鲜血染红了,观她的脸色惨白,着急地:“叫李树平用马车,将你拉到镇里医院去!……”
“没有用的,你是知道的。”
“我要找伍保哥,他怎么能这样呢,你的身体不好……”
“找他也没有用,是我自愿的。我想尽最大的努力,报答伍保对我的恩情,可还是欠了他的情。我没有给伍保留下香火,这是我最大的遗憾!”兰花停了一下,接着说,芝英,那个金花小姐,你不必害怕。她是个有良心、有道德的人。关于雨声的事情,她也跟我说过,她是不会拆散你们的。只是觉得雨声在她心目中,印象太深刻,一时难以忘记。毕竟雨声家受过她的恩惠,雨声能做无情之人吗?给他一点空间吧!听说金花病得不轻,让雨声去看看她,他反倒觉得你善解人意。你还怕什么呢?雨声已是你的人了,难道还怕金花抢了去不成!“
芝英眼含热泪点点头:“嫂,你说的话,我会记在心里,我要做新时代的女人!”
兰花对秋花说:“秋花,我走后你一定要去看看侄儿,那可是咱们贺家的一条根呀!”
秋花答道:“姐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兰花感觉眼前一片昏暗,呼吸急促。她用左手按住右手背的那颗肉痣,咬紧牙关。她又昏了过去……
芝英大声呼喊:“伍保哥——快!……快将兰花嫂,送到医院去!”
伍保听到叫声进了房来,芝英将兰花扶起:“伍保哥,赶快将兰花嫂背到村口,我去找李树平!”她对秋花,“二嫂,你帮忙扶一下,兰花嫂手脚无力。”说后冲出门去。
村口
伍保背着兰花来到村口,兰花血流不止,一路滴血。
一些来观看的人,一个个目瞪口呆,惊叹不已。
刘长根看到兰花的惨景,眼泪汪汪!他有好多的话想说,但又不能说出来。他不想给她苦难的一生再添闲言碎语,作别人间!
“怎么流这么多的血?!”人群里有人说。
“兰花得了心脏病。医生说她是不能再生孩子的……生孩子会引起大出血……”一个中年妇女说。
麦姑说:“兰花,你真傻呀!不能生,你偏要生,你怎么就不想多活些日子呢?……”
这时,指天椒跑来:“兰花……兰花你怎么了?……”
伍保的裤子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他将兰花搂在怀里嚎哭,说道:“兰花,你醒醒!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我该死呀!”
兰花醒了过来,睁眼看着这么多人,来为她送行,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指天椒见她醒了,忙说:“我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都怨我心眼太小,还望你多多原谅!”
兰花看了一眼指天椒,说:“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姐妹一场,结怨太深,有何意思呢?大家相互尊重,相互体量,不是很好吧!”
兰花对伍保:“伍保,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对我很好,我很感激你!传宗接代,这个生儿的夙愿,我不能实现了。传宗担,这么重,我一弱女子难以担当!”
伍保抹了一下流泪的眼睛:“你什么都别说,不会有事的……”
“我能说,你就让我说吧。以后你想听我说,我也不说了!我……我们能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对我体贴关心,我没什么奢望了。”兰花看了看芝英和秋花,“今生能得你们关爱,我也知足了!”她眼睛盯着伍保。
“兰花,你还想说什么?“伍保忙问。
“你们不要费心了,没有用的。伍保,我走后,希望能有一个比我更好,更能受爹娘喜欢的女人与你为伴。你……你一定要把女儿带好!敦促她好好学习,读书识字才能懂……懂道理……”兰花说着说着,就昏了过去。
李树平驾着马车来到。伍保将兰花抱上马车,和秋花、芝英一同上了马车。
李树平一扬长鞭,马车摇摇晃晃,向前驶去。点点红血,随着车轮飘洒,砸到地上,震撼人心!
山弯道上
马车行驶了一段山路,秋花看到兰花的神情不对,用手在她的鼻子边试了一下呼吸说:“伍保哥,姐姐已经走了……”
芝英悲切地大声哭道:“嫂嫂你的心好苦啊!……”
伍保搂着兰花疯狂地大声道:“兰花——是我害了你,你将我带走吧!我不想活了!我没有资格活在世上,活着也是丢人现眼!……”
李树平劝道:“伍保哥你要清醒一点。人死不能够复生。不要过于悲伤!”
伍保家
兰花逝后,伍保精神一直不振。他无限伤心,悲痛欲绝,服毒自尽。
雪荣站在床前哭成泪人。
伍进发一头扑在伍保身上,老泪纵横,痛苦地说:“伍保呀,你怎么这么傻!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为的就是老有所依,要你为我送终呀!如今你却先走了,反而要我为你送终,你好糊涂呀!”
坛罐厂棚
伍保离别人间,伍进发的香火梦破灭了。他手拿铁锤,怀着失落的心情,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坛罐厂棚。
伍进发目视叠放的坛坛罐罐,疯狂大叫:“废品……废品!都是废品!”他挥舞铁锤,猛击坛罐,坛罐碎片满地。
小青青奔跑来到,搂住伍进发的双脚:“爷爷,别砸了,这些都是好坛子,砸了多可惜呀……”
“废品……废品,什么希望都没有了,留着还有什么意思……”伍进发颤动的双唇,已被残牙咬出了鲜血。
芝英听到坛碎响声,急跑过来,极力劝阻:“大叔……大叔您冷静点,凡事都要想得开!怎么说没有希望了,不是还有青青吗?”
“是呀,还有我啊!“青青哭叫着。
铁锤从伍进发手中滑落。他双手瑟瑟发抖,抱住青青的头,老泪不住的流,泪滚落在青青的头。
雨声家门前
芝英提着菜篮往回走,离家不远见雨声、正运走出门来。
芝英顿感胃部不适,想吐,她用手按了一下,极力忍住。
雨声和正运走了过来,芝英亲切地叫了一声:“三哥!”
正运应着,说:“英妹我来给你说件事……昨日我们几个村领导去镇里开会。李镇长说,现在别的村庄陆续地在架高压电。凤凰湾地处偏僻,山路较远,架电需要一大笔开支,目前尚有困难。说建沼气比较切合实际。要把我们村建成一个沼气示范村。”
“沼气是什么?”芝英问。
雨声说:“建沼气好呀。我从资料上得知沼气不但可以用来照明,还可以当燃料——烧水、做饭什么的!沼气是用嫩枝、青草、动物粪便之类来做原料,而这些都是再生能源。牛、羊等动物粪便天天都有。田头地尾、山上的嫩枝、青草砍了又生,永远也砍不完!沼气池里的腐化物,又能作肥料,是种田、种地的好肥料哩!”
正运说:“是呀,这是政府对我们乡下人的关怀!沼气来源简单,却带给我们舒适的享受!又为农用开支,节省了一大笔,利益真不小啊!”
芝英听了他俩的话:“沼气有这么多的好处,那就赶紧建呀!别的不说,单砍柴这一项,就够累人的。沼气能当燃料,真是太好了……”
正运接过话:“张支书对我说,咱们村雨声最聪明,准备派雨声明日去县里学习建沼气,你……”
芝英没等正运说完,便拍手叫好:“好呀!能为村上做有益的事我何乐而不为呢?我找了一个最优秀的青年,心里高兴着呢!”她对雨声,“雨声,你放心去吧。别担心家里的事儿,我起早一点,把你那份活儿也干了!”
雨声默不作声,只觉得自己找了一位好妻子。正运听了芝英的话,心里很感动:“英妹,你也优秀,我给你报喜!张支书说,咱们村妇女主任刘翠花年纪大了。为了适应时代的步伐,社会的发展,需要一位有理想、有追求的年轻女性来挑半边天的重担。经村支部推荐,镇里研究决定,你为凤凰湾村妇女主任。”
芝英忙说:“我……我没文化能行吗?”
雨声说:“社会在不断的发展、变化,当新时代的妇女主任,是对你人生的鼓励。这几年你与我在一起,知识也学了不少,要相信自己能够胜任,我支持你!”
芝英思忖了一下:“好吧。既然上级信任我,给了我发展空间,我一定会努力做好工作!让凤凰湾的女孩与男孩一样,高高兴兴地走进学堂。让大姑娘把情歌唱响,山歌流传。让女人挺直腰板,展现女人的风光。让男人们知道,有了女人他们才有更大的希望!”
正运竖起大拇指:“好!理想远大,真不愧为是我的好妹子!”停了停,“你们在广东是为果园老板做事,在凤凰湾你们有几十亩桃园,自己就是果园老板。在家乡,一样也有发展,我说得对吧?”
芝英抬头望着大山:“凤凰弯的荒山那样宽广,要当果园老板,大家都有机会。心中有勇气,有坚定的信念,事业就会成功。我提议,村领导开个会,动员群众上山垦荒。大家付出了辛劳汗水就一定会有收获。凤凰湾的明天,就会越来越美好!”
高坡(墓地)
兰花、伍保并葬在简易公路旁的高坡上。
伍进发、伍春兰、秋花、青青他们在墓地前祭祀后,离开墓地。
坡下
伍进发、伍春兰、秋花、青青他们一同走到坡下。坡那边,李树平赶着马车在简易公路上缓缓行驶。麦姑坐在马车上唱着凄婉的山歌:
十个手指有长短, 山中树木有高低。
十把镰刀九把弯, 没有哪把是全钢。
十个男儿九粗心, 男儿不知女儿心。
……
饱含着人生凄楚的山歌,撞击着伍进发的耳鼓!他呆立了一会,低着头,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坡地。
高坡(墓地)
芝英捧着一束野花,来到兰花的墓边。她躬下身子将野花插在墓前。
芝英见兰花供碗里的糍粑,比伍保供碗里的糍粑少了几个,她愤愤不平地:“兰花嫂,真命苦!生前得不到公平,死后又没有公平!”她说后从伍保供碗里,拿了几个糍粑,放在兰花的供碗里,分成一样多。
芝英双膝跪下,磕了三个头:“嫂嫂,你离别人间四十九天了,已经满七(民间传说,去世的人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在阴间安魂定位)。我来看你了,请原谅,我没有给你带来神话般的纸钱只带来想你的心!愿你忘记世间烦恼,忘记人间忧愁,愿你在另一个世间里宁静而过!”
“轰隆”一声,雷声穿过乌云,好像有雨要下。
“嫂,我叫你,听见了吗?为什么走得这样急,来到人间多不容易,怎么会做出轻生的决定!你是我的好嫂子,你走了,留给我的伤痛有多深?伍保哥的良心也回到从前。他为了你的影子,不管风有多大,雨有多急,都一往无前地追你!也许你们向往的是黄河,看见黄河了吧,化为鸳鸯了吧!”
“哗——”大雨从山那边迅急瓢泼而来。
芝英站起身来,又倒下了!因为跪得太久麻木了。她手摸膝盖,声嘶力竭大叫一声:“嫂子——,看见我的悲痛了吧!”
“轰隆——”一声重雷,亮光闪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