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辑：人间万状

引  子

   人世间，多种多样的人，各种各样的面孔，形形色色，千奇百怪。白居易《庐山草堂记》：“千变万状，不可殚记”；柳宗元《永某氏之鼠》：“夜则窃啮斗暴，其声万状”。

上帝只给每个人设计了一张面孔，我们在人与人的交往中看到的人也只有一张面孔，而有的人自己再设计若干张面孔。对此，我们都在抱怨人世间充斥了太多的虚伪与粉饰，看不到其人其事的真面目。

４．１ 如此做人

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国家大了，什么样的事都有；社会复杂了，什么样的人都有。

在“文革”大鸣、大放、大字报的高潮中，有个级别不低的人在地委机关门口的白墙上贴出了一幅很令人注目的大字报，标题是：“百菜不如白菜，诸肉不如猪肉”；副标题是：“看＊＊的资产阶级生活”。围观这份大字报的人都感到这份大字报标题新颖，内容也独特，特别是大字报的作者其人都很吃惊，其中有人读后，连连叹息：这人怎么这样呢？

话还得从文革前几年说起，这位写大字报的人原来是副标题指责的“资产阶级生活”领导人的秘书，风平浪静年代，他对领导特别是主宰他荣辱升迁的领导百依百顺，凡事都堆满笑脸，点头哈腰，活像哈巴狗。１９６４年农村开展“社会主义教育运动”（简称社教），反基层干部“四不清”（政治、经济等类）领导带队，派大批干部组成社教工作队，深入农村，像搞土改一样住在农村最苦最穷的人家里，叫扎根串连重新组织阶级队伍。下去的干部不分大官小虾，一律与贫下中农三同（吃、住、劳动）不能有任何特殊。那年代，农村的穷苦人吃无粮、穿缺衣、住陋室，一日三餐粗食淡饭，不能饱腹。特别是夜深人静，肚子咕噜叫，难以入睡。这位秘书与领导人同住在一间房里，领导人饿饥了特别想吃肉，打趣的问这位秘书：“什么肉好吃？”秘书回答：“不知道，现在有什么肉都好吃。”领导人告诉他：“诸肉不如猪肉。猪肉煮、蒸、炒、炖、焖都好吃，是平凡人的主荤食”；领导人又问：“什么蔬菜好吃？”秘书又答：“不知道。”领导人又有趣的说：“百菜不如白菜，白菜怎么样加工都不变味，而且吃的时间长，我们北方人一年四季都可吃大白菜（该领导人是南下的河北人）”。就这么两句“诸肉不如猪肉，百菜不如白菜”的风趣玩笑话，当时这位秘书还认为领导说的很有哲理。事隔两年，这位秘书从多年讨好领导“革命派”突然反戈一击，讨好“造反派”，批“走资本主义当权派”，拼凑攻击领导的炮弹，把领导人同住一居室间谈的“诸肉不如猪肉，百菜不如白菜”两句玩笑话当做资产阶级思想批了。大字报中“有理有据”的呼喊：造反派同志，＊＊书纪，住在贫下中农家，不思考贫下中农生活，单想猪肉、白菜好吃，这不是蜕化变质是什么，这不是资产阶级是什么！？打倒走资派，再踏上一只脚，让他永世不能翻身！

又过了两年，上面说要解放一批干部站出来“抓革命、促生产”。这位领导被“解放”并派往某市又当上了领导，他这位秘书专门提些礼品去看望，还想得到老领导的赏识和重用，门卫向领导通报某人专程来拜访，领导一听是他，毫不客气的要门卫转达两句话：“这里没有百菜不如白菜，也没有诸肉不如猪肉。”门卫不知其意，还是原原本本转达了这两句话。这位秘书当然心知肚明，灰溜溜的离开了某市。

有的人做人一生都在作戏，在各个时期各种场合把各种利弊得失考虑得非常全面，看风使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了阎王不说话，见了老爷甩尾巴，为了求得一官半职，舍弃了自己做人的尊严，低头哈腰，投机钻营。人不人，鬼不鬼，实实在在是一只哈巴狗。

４．２ 如此做官

古代的地方官吏所管的事比现代要简单得多，没有外事，没有那么多会议，无须天天发表讲话，也不用担心股市的涨落，不必操持形形色色的评比检查，为官所务主要是赋税、刑名两桩大事，赋税是朝廷开销，官吏俸禄之所出，政绩之所系，怠慢不得。刑名则是治民之要务，关系到社会的秩序与安定，也同样不能轻视。这两件大事虽有条律，官吏们也不是死板硬套的，见人行事，见势定法。

清末有一位县令，民众说他糊涂官不糊涂，判案时心明如镜。某年冬季一天有两哥们儿在县衙门外争吵，为的是买梨之事，一公子哥买了小摊贩四斤梨，每斤七角钱，公子哥只付给摆摊贩青年２．７元钱，青年说少了一角，应是２．８元。公子哥说不少，四七二十七，青年争，四七二十八；公子哥仍旧说四七二十七，青年说四七二十八！就这“四七二十七”“四七二十八”争来争去，相持不下，两人交手打起架来。两者俱轻伤，鼻子流血，状告到县衙。县令坐堂问审，很快宣判：“四七二十七是对的。”于是把说“四七二十八”的青年拉下去重打了四十大板，并处罚金４０文作为公子哥的医疗费。“四七二十八”，小学一二级的数学题，五六岁的小孩都算得清清楚楚，难道这位县令糊涂到如此的弱智吗？不，审讯中，县役已提醒县令，买梨的公子哥是州府的侄儿，得罪不得，就来个懵懂官判了糊涂案。保了有来头的公子哥，坑害了摆摊贩的平民小青年。

当今也有怕上压下，助纣为虐的昏官。某镇有一次群众闹事，带头起哄的有基层干部，因为他们背后有上级机关的干部撑腰，镇官不敢动他们，上级的上级查起来，就从群众中抓几个人，冠上有“前科”的刁民往上送了事。

官员离任，自古至今，有一道关口叫离任审计，有的审计官也是看人审计：如果离任官是升迁，而且有很硬的靠山，或者一经查出纰漏就会牵动一大批人，审计就会为了讨好和未来的利益，为了不树敌过多，往往马马虎虎，走走过场，以赢得升了官的人好感，将来总有借助之处。如果离任的官是退休或者遭贬，又没有后台，来个好好审计，弄不好还参上一本，以显示审计办事认真和清廉。

４．３ 如此人类

从早几年起，在大街小巷、超市、酒店，车上路头冒出一批“新人类”：少男少女染着黄头发，还有染成黄、红、绿、白青五彩头发的。说话Ａ、Ｂ、Ｃ，平时看着ＤＶＤ，舞厅蹦蹦迪斯科，上网聊聊我爱你。更为极端的则是鼓吹吸毒和滥交，把反文明、反社会当作先锋和前卫。他们认为，这种生活方式非常独特，是超前的享受，是对传统的否定。这类人多数怕苦怕累不劳动，没有收入或者收入甚微，开销却不顾及，伴男搂女，舞厅进，酒店出，毫不吝啬。他们的父母挣的钱，大都被这类人掏去“享受”了。吃的比父母亲好，穿的比父母亲贵，花的比父母亲豪。可以说这类人父母在他们面前过的日子都像穷人：省吃俭用像穷人；勤劳苦做像穷人，侍候他人（包括儿辈、孙辈）像穷人。而穷人堆冒出了这类“富人”来。

现代青年都赶时髦，图享受，都想站在时代的最前列，热衷于求新求变，以为只有新奇的事物才有意义，只有与众不同装饰，才能显露自己风格。这样一味追求下去，就沉溺到时尚的追逐中。看到肯德鸡就否定蘑茹炖母鸡；看到可口可乐，就否定白开水。他们不懂得生活的演变是新中有旧，变中有故，变是变好、变美，而不是变得奇形怪状，让人不可理喻，变得让人看后恶心头晕的反文明的社会恶习。

要追求时尚，追求生活首先要真实生活，就不能光停留在岸上旁观，而是得跳进水里，切身经受生活的风风雨雨，经受辛劳艰难甚至是痛苦的磨练，造就新的生活，这样，生活才不会被一些看来时髦，实则丑陋的东西所蒙蔽。

社会在进步，全人类都在追求现代化，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消费能力增强了。可这类少男少女还是骑在父母背上大把大把地花钱，衣食无忧，看不到生活的古老根底，对踏实的劳动也有些陌生，再加上欧风美雨的吹洗，现代文明的负面的蛊惑和教唆，把消费和享受当作人生的唯一目的。饱暖思淫欲，饱暖思新奇，饱暖思刺激。另外，这类少男少女正值豆蔻年华，倾向于以青春自骄，认为自己标新立异，胡打胡闹的行为是真正的反叛逆性，时代的潮流，自己是站在历史的顶峰。他们不懂得，青春是生命的开始阶段，并不直接意味着成就。青春是美好的，也是易逝的，如果不用心抓住，充分利用，就会不知不觉的丢失殆尽，最后两手空空，不学无术，只能成为废物一个。

奉劝这类少男少女新人类，别再那么傻里傻气地晃悠下去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切记、切记。

４．４ 如此朋友

细品朋友，有些像茶，须热饮，放久了就变了味道。

我有一位同事，文革前交了一位好朋友，这位同事交的“好朋友”，情同手足，无话不说，无事不帮。同事的朋友，家里盖房子，缺资金，向我的同事借钱，他们是朋友，家里盖房子是人生中的大事，应该借，同事很慷慨的借给他朋友一笔钱，既未要写借条，也不问还期。事隔两个月，同事的朋友父亲病了缺医药费，又向他借钱，还说，家里盖房子借的钱未还，再借钱不好意思开口。同事对他朋友说，我们是朋友嘛！有困难应该帮，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大大方方地借给朋友一笔钱，同样未要朋友写借条，未问还款期。第二年，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各单位在批“走资派”，我这位同事是单位的头儿，被单位作“走资派”揪出来批斗，在一次批判会上我的同事万万没有想到，他那“好朋友”突然反目成仇，站起来大言不惭的陈诉：“我有困难时，你不教育我艰苦奋斗，自力更生克服困难，而是用金钱腐蚀我，送给我钱，拉我下水，居心何在！”我这位同事毫无思想准备，没想到“好朋友”如此无情，便气愤的回答：“我居心是帮助你解决两次家庭困难才借给你钱。既然是资产阶级的腐蚀，那你把钱还给我，就不存在腐蚀了。”没想到这位朋友耍赖说：“我早就还给你了，你腐蚀了我，还想要我双倍偿还，我今天才看清了你资产阶级走资派的真面目。”顿时气得我这位同事义愤填膺：“你是人是鬼的真面目我也算今天才识破。”这一回答不但没有激起批判会矛头对准“走资派”，反而开始议论这位“走资派”的朋友来。与会的人有的悄悄的说：“这朋友怎么能这样呢？”主持会议的造反派见批判会转移了目标，宣布散会收场。

我还有一位表侄的朋友自称是做房地产开发的小老板，因缺资金有一块很好的地基买不下，向我表侄借钱，并承诺高额利润回报。因是多年的朋友，见他这几年生意也赚了一些钱，表侄不好意思拒绝，就将自己的大部分储蓄取出来借给朋友炒地皮。表侄的朋友借到钱后看好的那块宅基地也买到手了，两个月后转手还赚了一笔钱。表侄见朋友没有还款的意思，便向朋友提出还款之事，朋友回答资金又投到另一块土地上了，等出手之后，本金加利息，利滚利归还。又过了半年，表侄见朋友还不还款，就到处打听，令他失望的是这位朋友把炒的几块地皮都转手卖了，不辞而别，不知去向，我的表侄多年的积蓄扔在水里，无影无踪。

我的那位同事和我的表侄结识的朋友都是不情不义之人。“朋友”这个词在特殊年代和伪装真诚的人身上也会变味的。古人云：“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朋友”在风云变换和利益相撞的时刻，能患难与共的才能称得上情义并重的朋友。

时下发生的诸多的朋友不友，不光明磊落，不讲义气，不守诚信，为人处世奸诈狡猾，唯利是图的所谓朋友，也实在令人喟叹。打着朋友的旗号，利用对方的善良，到处招摇撞骗的人，虽然没有蔚然成风，但也到处可见。我们在交朋友中须得谨慎而谨慎，小心加小心。

我还是提倡广交朋友，是的，朋友一定要慎交，但天底下毕竟还是好人多，多个朋友不就多条路吗！？

    ４．５ 如此名片

我有一位朋友从正科长提升到副处级，这本是件可贺的幸事。有天晚上，他请我喝酒，我举杯向他祝贺，发现他并不欣喜，只是勉强举杯，喝到一定的火候，他便开始吐真言：“我这个助理调研员，算什么官，一个“员”字就够惨了，前面还加“助理”二字，常有人说官衔不带长，放屁都不响。我的家人问起来，我怎么回答？”那不满意的模样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也难怪，他奋斗大半生，做了科长，一回到家里，家乡人科长长、科长短的称呼，他心里乐滋滋的，父母亲也觉得脸上有光彩，儿子光宗耀祖。如今“长”字落到了“员”，到底是升还是降呢！不知官衔的还以为是犯了错误贬下来了呢。我见他如此晦气，说了一句俏皮话：“总不会安你一个 ‘助理调研长’吧”我以为这个俏皮话会使他清醒，谁知道他好似真的“清醒”了，突然转阴为晴，把桌子一拍，大声笑道，怎么不行呢！？他这一拍桌子，我倒糊涂了。

过了几天，这位朋友的名片上赫然印着“助理调研长”，后面还加了一个括号（副处级），他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还有趣的对我说，“明骗”（片）总比“暗骗”（片）好吧。

他的话似乎也有道理，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后来看到某些官员递过来的名片‘副处长’（正处级待遇）；‘副局长’（主持日常工作）；甚至‘副处长’（本处无处长）。有些从事文化教育工作者的业务职称的名片也尽力往官衔上靠：一位“副教授”名片，后面（相当正处级），‘研究员’后面（相当副厅级）。

有些似官非官员的名片头衔下面有一大串的小字，看了让人费劲．一位中学高级教师名片上的小字列了十几个头衔：＊＊学会理事、常务理事、会员、名誉会长等等；有一位作家名片，背面印有他的十几篇论文和十几部著作名称；一位杂志主编名片上标明“特殊津贴专家”，还嫌不够，又来一行“软席卧铺待遇”。

这也似乎超出了“正名”的范畴。想想也不怪哉：一个人除了名分，还有名气、名誉、名声、名头、名望、名利等等。认真品味起来，很有一番博大精深的学问。话又说回来，名片上的头衔也好，括号内的注明也好，小字行多个团体任职也行，论文和专著的名称亦可，只要与人名属实，倒也说无可厚非。现在有些名片吹得出奇，一个人的皮包公司，名片上也称董事长兼总经理。生意场上总经理满天飞，这类名片却要仔细斟酌的，以辨真伪。

   ４．６如此目光

   有几位退休的干部在公园聊天：天南海北、国内国外、过去现在，无所不聊：

退休甲：现在的人目光都变了，我退休前走在大街上有多少我熟悉和我不熟悉的目光投向我，点点头、微微笑，老远老远的走近来，问声好。退休后第二年走在大街上，投向我的目光少了，点头微笑的人也少了，过去很熟悉的似乎生疏了，有的目光相撞，对方立即回避，把目光转到另一个方向，有陌生人之感。

退休乙：你过去为官，身价很高，投你所好；现在为民，身价降低，投你无靠。彼一时，此一时，你要适应变化了的目光。

退休丙：如今不管是宽阔的大街，还是偏僻人少的小巷，人们的目光越来越冷漠，越来越困惑，越来越可疑。有的目光你会望而生畏，他是好心，还是歹意不可捉摸。

退休丁：目光是随心转移，一个人心想什么？目光就投向什么，比如你走在大街上常会看到热辣辣的目光，一般是男人投射到漂亮的女人身上；或者是女人投射在帅小伙或所谓成功人士的身上，这是他们和她们心理欲望无遮拦的宣泄。含着半敛眉，眼媚双波溜，是千载难逢，难得一遇了。目光它是自私的。有一对相爱的情侣，女的在大街上注视男方的目光总是瞅着前方走来的窈窕淑女，回到家里后，女方给男方约法三章：在大街上，目光不能投向其他女人。男的有趣的回答：在小巷上或在别的地方能否投向呢？女的很生气：一律不行！男的又逗：那我走路总不能闭着眼睛吧？

是的，一个人的目光只要不睡觉，光睁着总是见人识物的，而且是随心所向。随心所欲，有目的而投入的。走在大街上低头匆匆忙忙赶路，他们的目光只停留在眼前的路上；打手机或发短信，他们的目光只停留在小小的手机上；鬼鬼祟祟的小偷，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行人的腰包；为了应付考试，他们的目光更多的投入到书本上和考试的辅导材料上；还有一些人群为达某种目的，目光投入到学开车、玩股票、升官发财、对付老板等等上。

在交际中有些目光变得越来越程序化、格式化，甚至变得越来越虚伪，变得越来越缺少天真和真诚。狗眼看人低，连狗的目光，也变得势力，而且小心翼翼，格外警惕的样子。

   ４．７如此儿女

   某村一对老人生有四个儿子。两老口一辈子含辛茹苦把四个儿子养大成人，并操劳为每个儿子娶了媳妇成了家，做父母心思操碎，尽了毕生的责任，到了树大分枝，儿大分家的时候。四个儿子随同儿媳分成四家，老两口单独过日子。家有两栋土砖平房，每个儿子分半栋，两老口在一栋土平房一侧小杂房内栖身。分家两年后，父亲积劳成疾无钱医治，去世了。四个儿子都在广东打工，赚了一些钱，回村里盖了新房，谁也不肯领养年迈的母亲。年终大叔出面召集四个儿子商量，决定轮流赡养，每个儿子三个月，一年轮回。四个儿子都点了头。老大赡养的三个月到期，应由老二接养。老二说，我媳妇有病，无人关照老人，先到老三家。老三说，我房子未修整好，先到老四家。老大又找老四，老四说，我单身一人，吃了上餐顾不了下餐，没法照顾老娘。老大把三位弟弟推辞领养的理由转告母亲，母亲默默无声，含泪又栖身于旧房。大叔自知无力解决老人生活归宿，反映到村主任。村主任到该组召集老人的四个儿子，开家庭会，几个儿子仍以上述理由推辞。村主任问老人三个孩子说的理由是否真实，老人回答真实，村主任问老人到什么地方安身，老人长长的嘘了一口气，悲愤地回答：屋后那口枯井是我最终的归宿。村主任听明白了老太太要投井自尽的意思，对着老太太的四个儿子发火了：谁不赡养父母，我就上告县法庭，你们的母亲自杀了，除了判罪，看你们以后怎么面对乡村父老和列祖列宗。村主任维持他家大叔原来的断案——轮流赡养。散会后，老太太二儿子才勉强接走他的母亲。

还有某市一位老人，女老伴早年去世，儿子见父亲单居一地，孤孤单单，对父亲说：“你老人单独住，我不放心，还是跟儿子住在一块，有什么事情好照顾。”老父亲回答他：“跟你们住一块有一个条件：我当你的儿子。”儿子听了很纳闷：“你老人家怎么这么说呢？”父亲回答：“这是我唯一的条件，回去跟媳妇商量商量，想通了理解了，答应了再来接我。”

是的，现在做儿女的应该好好想一想：你们是怎么样溺爱自己的孩子？又是怎么善待自己的父母？

在“孝道”这个概念渐渐淡出人们头脑的今天，那些不赡养父母，可以绳之以法。而众多人把孝顺老人简单而庸俗地理解对于长辈的赡养义务，只是在金钱物资上的供给就尽到义务了，忽视了精神上的抚慰，甚至连坐下来听老人唠叨几分钟的耐心都早已失去。而对自己年幼的孩子可以耐心而温柔地陪同玩游戏几个小时。父母多年的慢性病是否变化可以熟视无睹，而孩子偶尔一声咳嗽都可以让他们高度紧张。这些人忘了，多年前自己的父母是怎么溺爱你们的，而且直到今天他们身上仍然有着浓厚的溺爱之情。

只要换位思考一下，你们就明白，老人们期待并不多，只要平时常回家看望一下，实在忙每周打次电话问候问候，生日时一声温馨的祝福，就可以让老人的心灵得到了满足。你们平时总在埋怨老人们罗唆、烦琐，而对配偶、对子女的百般迁就，暂且不论，在单位你们迁就了多少大会、小会的罗唆和烦恼；受到了多少不被理解，很不公平的对待；在应酬场合你们多少次忍着性子去体谅和照顾他人。而对你们给予无私关怀的父母就不可以更多一些体谅和善待？也许只要你们每个人拿出对领导、对客户、对帅哥、对美女那种热情和殷勤的十分之一来对待生你养你的父母，多少原本荒凉凄冷的父母之心将因此变得幸福而满足。

４．８ 如此父母

   天下的慈母慈父总是舐犊情深、不辞劳碌辛苦养儿育女，时时刻刻为后辈的成长着想，却从不关心顾及自己的生活和身体。而为儿女的从小到大，总是心安理得，理所当然享受着父母给予、关爱和奉献。可如今有些父母关爱子女走向了极端，做儿女的也不以为然。

前些日子早上在学院的草坪上我与老伴天天见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与学院退休老人聊天，听口音并非本地人士，一打听，她从安徽来到湖南永州“湖南科技学院”给读书的儿子做饭。她说，我就这个宝贝，从幼儿园到小学一、二年级每天我背着他入托上学，不让孩子自己走，回家后陪着读书，陪着做作业；小学三年级，到初中毕业，他每天上学都是我接送，担心孩子走在路上出事。读高中三年，学校离家远了，担心孩子在学校住不习惯，吃不好，我就在学校附近租房陪读，去年考上你们学院，孩子说从未离过家，要我跟着他来读书，我又跟着他在你们学校门口租了一套房还是算陪读。

这样“变味”溺爱孩子未必出成果，陪读未必能出“效益”。你陪得三、五年甚到十几年，未必能陪他一生？陪来陪去，陪出来的孩子不是正品，可能是次品，甚至是废品，陪读出来的孩子像过去富豪家庭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公子少爷、小姐之类的败家子。

如此溺爱“变味”的父母外，还有些父母溺爱的模式也是顾此失彼的走向极端。

有的父母对孩子金钱的投入毫不吝啬，给孩子吃的、穿的和用的非常慷慨，舍得花重金送孩子上名校，读特长班，舍得花钱请家教。这些投入是否得到了“效益”父母亲一概不知。

还有些家长谈起孩子的优点眉飞色舞，当别人添枝加叶恭维自己孩子时还津津乐道。有许多家长为塑造优秀儿童，对孩子的心理道德越轨行为也不反对，不指正，助长孩子唯我独尊、目空一切，一听不顺心的话就摔东西、骂脏话。特别是有些家长利用“收买”式的鼓励孩子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如：“你洗碗，扫地，妈妈给你一元钱”这样造成像“狗熊”一样对父母讨价还价的后果，父母没去想。

还有的父母无休止的给孩子打气加压力，要求孩子在幼儿园学小学内容，小学读初中课本，初中学高中知识……把孩子当成读书机器、学习呆子、生活木偶。硬性压一些自己不愿意学的知识。孩子爱画画，家长硬性要孩子学弹琴；孩子爱跳舞，父母非要学书法。父母亲很少考虑高压小孩会导致畸形。

还有的父母只关心孩子的考试成绩，要求孩子小考、中考、期考都要满分，认为成绩好就一好百好，否则就一无是处，轻则一顿臭骂，重则一顿毒打。臭骂、毒打的后果父母没去多想。

还有的父母对孩子的教育只是挂在口头上的滔滔的罗唆，在饭桌上训孩子，在作业上为难孩子，为孩子规定许多清规界律：要求孩子晚上要完成作业，而自己天天晚上搓麻将；要求孩子讲文明，自己却满嘴脏话；要求孩子勤俭节约，而自己花钱却大手大脚；要求孩子吃苦耐劳，自己却好吃懒做。这些父母忘记了孔夫子的教诲：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人们常说：有其父，必有其子。

还有一些父母……如此，如此。

   ４．９  如此“巧嘴”

过去说，十张巧嘴，不如一双巧手。而我们村早些年有些老人说，一张巧嘴胜过十双巧手。此话怎讲：改革开放以后，政策放开，村里人赚钱的机会多了，可多数人赚钱凭着一双勤劳的手发家致富，比如发展养殖业、种植业、或外出打工、或靠特种工艺。有一男一女两个人自称“陈半仙”凭自己一张响天的职业——嘴，花言巧语，胡编瞎骗赚钱：

一是赚死人钱。人们常说：人死了，入土为安，他的巧嘴能骗得死者的亲人相反：人“死后顺天、就地，求神是福。”自称是阴阳先生，人世间的吉凶祸福他都算得准。人死后，何日何时入土，葬在什么地方，朝南朝北，都请他算时间、看地形、主持出殡仪式。尔后每逢七天连续七个祭日都要请半仙到场开祭，这全套程序的红包礼品所得只凭一张嘴。

二是赚活人钱。村里人何时出门打工、何时盖新房动土、何时结婚办喜事等，都请这位“半仙”择定吉日。他就凭这张嘴，登门送礼请吃的人络绎不绝。

三是赚糊涂人的钱。村里有的老人、小孩生病，求半仙驱赶妖孽；女人不能生育，求半仙陪同烧香拜佛，求观音送子；家有天灾人祸，求半仙施法，逢凶化吉。这些人凭“半仙”巧嘴，把钱送上门。

四是赚既明白又不明白，半信半疑的人的钱。村里有些人明知“半仙”装神弄鬼是子虚乌有的事，但家里有危难之事，有病乱投医，也请半仙来算，指点迷津，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也拱手向“半仙”送钱。

这“半仙”十来年凭无本万利的嘴业创造的财富，为嫁女办了可观的嫁妆，为儿子娶了媳妇，还盖了两层三百多平米的新房，在村里堪称得上小康之家了。

当今社会嘴业相当发达：有的靠耍嘴皮子发财，他自称有特异功能，能在千里之外给人发功治病；自称他有天生的慧眼，能距万里之遥识别好人坏人。有的人卖嘴致富，他能把要死的人治活，把穷人变富，把懒人教勤，把坏东西变好；有的人靠嘴做中介，办不成事的找他，上不了学求他，走不通的路问他，甚至升官的门他也有办法；有的人凭嘴捉弄人挣钱，他能说得你迷迷糊糊、颠三倒四上当受骗。有人说：干的不如看的，看的不如说的，多少事靠嘴说，多少人在用嘴打天下。干没干，说干就是干；做没做，说做就是做；有没有，说有就是有。

世人都长着一张嘴，有的人嘴说话并不是人话，有的是鬼话，有的是神话，有的是疯话，还有的是不着边际的玄话、假话、空话、大话。须知，让人高兴的是嘴，生财的是嘴，升官的是嘴，走运的是嘴，倒霉的也是嘴，生事的也是嘴，惹祸的还是嘴。劝人要管住自己的嘴，不要说走嘴，说漏嘴，否则你的嘴就不是人嘴。

４．１０ 如此忙碌

　在日常生活中，常常听到有些人挂在嘴边的一个词语：我忙。当今节奏快，时间就是金钱。竞争激烈的年代，忙是顺理成章的词：小农忙着土里刨食，小商忙着街头叫卖，小市民忙着到处求职，小学生忙着应付考试，小兵忙着天天操练。这些小人物，忙来忙去，最初只是为的求生存，保平安。而有那么一少数丁点儿权势、财势、人势的，甚至“头等公民”的官老爷他们也整天叫喊“忙”。当今有这么几种人最忙：

一是跑官忙。他们为做官首先要学会上下理顺，左右逢源。刚刚在上司面前堆满笑脸，点头哈腰，一转身却又要在群众面前扮出“威严”。平时要对群众严肃，选举前或公示后都要装出一脸的谦和平易。对领导及其妻儿子女的生日、癖好、化妆品、衣服尺寸，他都要记得很牢。过年过节人家妻儿子女共享天伦之乐，他却为给领导送礼忙个不停。他辛苦胜过演员，反应胜过“变色龙”。靠跑官、贿官忙而取得一官半职者，他们为官的目的往往是只想报恩某些人，官后还是为赐给他官位的某些人忙碌。

二是吃喝忙。这些人整天忙于各种接待和应酬，茶馆进、酒楼出、忙得晕头转向，醉得不知东南西北。没有接待应酬时，互相请吃。早上你约我，我约你；中午你请我，我请你；晚上你抱我，我抱你（跳舞）。民间有几句顺口溜：小小酒杯天天醉，喝坏了党风喝坏了胃，气得老婆背靠背。有的人喝的呜呼哀哉，断送了卿卿性命。

三是搓麻将忙。有的人白天马马虎虎应付差使，晚上通宵达旦搓麻将。节假日也守候在麻将桌上，某些人员在大会上口口声声，豪言壮语，列举赌博祸国殃家害自己，而他自己除了在内地搓麻将豪赌外，还携公款飞来飞去到境外潇洒。

四是炒股忙。这炒股的人白天上班在办公室电脑里观察股市涨落，回到家里还是操劳股市升降：股市走高时，他非常神气；股市走低时，垂头丧气。忙炒股是他正业，其他都依赖于股市上。他们指望炒股改变命运：跑官买官靠股市出力，发家致富靠炒股赚钱，包养情妇靠炒股付出。他们的人生价值就在股市上，全部精力忙在股市上，哪还有心思忙政务。

一个“忙”字，透支了我们多少心血。透过忙，我们分明看到了某些人在面对自己荣辱活着的时候，变得越来越没有真诚，越来越虚伪。

实话实说，死亡大礼，人人有份，何必瞎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