３．１１ 官场游戏

我有一位班主任欧阳老师是爱国将领冯玉祥将军的秘书，此人在军界政界是很有头脑的人，因厌恶国民党腐败弃武从教，他随军十余年，暇余时间记下对时局的看法和官场上的一些感慨。

中国官场，因为制度没有发生根本改变，官场游戏也不会有根本变异。中国的社会制度发生了无数次的变革，但官场总体游戏还是照旧运行。欧阳老师记录了这些怪则不怪，乱则有序的官场游戏。主要有：

品格高尚的君子和卑躬屈膝的小人在官场良莠倒置，前者百姓赞扬，居官者甚微；后者没有骨气，谄媚奉承，恭顺权贵，为权贵所赏，官位连年上升。当今某些地方亦如此。某市有一位正处长干部，这人本无才智，却在上司面前非常受宠，年年评优秀，五年三提升，由副科直升正处。他酒色豪赌俱全，经常在工作时间去酒楼赌博，一挥手几十万的进出，醉生梦死的混日子。酒席上三分种就吹大炮（说大话），开会三分钟就吹响号（打磕睡），说话三分钟就走调（词不达义），单位群众说他对上是“阿谀官”，在同僚中是“阿斗官”，在下属中是“阿飞官”。这种官往往能得志。正如清末重臣李鸿章说：“世上最容易干的事是当官，世上最不容易干的事也是当官。”

学识渊博的能人与无才缺德的庸人官途倒置，前者受人称道，但仕途累受挫折；后者官运亨通，权势稳当。某地有一位部长，不读书，不看报，只会向上挑弄是非，打小报告。他大小会上讲话都要秘书写好稿，在会上念不通也不害躁。有一年“三八妇女节”，上午召开庆祝“三八妇女节”大会，理所当然全是妇女参会；下午召开全区体育运动会，两个会都是他作大会报告。在上午的妇女节庆祝会上他拿的讲话稿是体育运动会开幕式讲话稿。主持会议的宣布了“三八妇女节”庆祝大会开始，请部长讲话，他似乎未听见主持人的表白，也不抬头看看会场上方挂著的显眼的横幅。他不急不慌地坐在主席台上，戴上近视眼镜从文件夹里拿出开运动会的发言稿一念就是一大段，与会的妇女代表们目瞪口呆，转瞬间又哄堂大笑，他还若无其事。为他代写讲话稿的秘书走到讲台上在这位部长的耳边轻轻噜了一句“这是三八妇女节庆祝大会，你念的是体育运动会讲话稿。”他听了後，毫无羞愧感，还大声批评秘书：“怎么不先说，是你把讲话稿拿错了嘛！”转而又对观众说：“大家休息一会，我回家找妇女节讲话稿。”这种昏昏然糊涂官还堂堂正正的为官。无论哪个昏蛋、混蛋，只要他坐上龙椅，他就是“圣上”。

在其位，谋其政，与在其位不谋政的人官运倒置。为国为民办事的官，民众拥护，但烦恼多多；在位不谋政的官“飞黄腾达”。这种人政务不谋谋邪务；上班挖空心计做假报告，造假政绩，说假话；下班茶馆酒楼跑得很勤。对应当料理的政务敷衍了事，对跑官护官的邪门废寝忘食。领导及其妻儿子女的生日、癖好、化妆品品牌、衣服尺寸一一记录在案，投其所好。在上司面前多磕头，笑开常口是他面具人生。随机观测上司心情，是他用心良苦，上司所欲者，竭尽全力为之，上司所恶者，千方百计避免。他为官如作戏，利用“红楼戏”的大舞台，变脸做不同场合角色，骗取领导欢心，同僚疑心，群众恶心，他自己也觉得没了良心。某市有一位处长在官场上滑得像滚珠，他费尽心计，学会了上下理顺，左右逢源，在上司面前点头哈腰，堆满笑脸，在群众面前扮演“威严”，年终评议干部时却又装出一脸谦和平易，他辛苦胜过演员，反应胜过“变色龙”，他经常躲在酒楼搓麻将，可在会上就搜肠刮肚列举赌博的十大罪状。此官短短五年跃为处长。

洁身自好与贪得无厌的人官场升降倒置。不贪不婪，洁身自好是好人，好人是个空名誉，忠厚老实是无用的别名。老实人只能粗茶淡饭，只能做不起眼色的官。“不收礼，不送包（不往上送红包）只下不上原地跑；既收礼，又送包，横冲直撞有人保。民间有几句顺口溜：不收不送，原地不动；只收不送，不能重用；又收又送，提拔重用。”某市有一位领导，落马后披露，其贪污受贿近千万元。他自己既跑官又卖官，还为儿子买官送出礼金数十万元。

说老实话，做老实事的人与说假话办虚事的人，官场走势倒置。老老实实办事，实事求是说话于国于民有利，但仕途渺茫，为官艰难。见机行事，看人说话的虚伪小人反倒仕途幸运。这种人有几大特点：第一，只会耍嘴皮子；第二，只为能打赏自己的权贵服务，只为少数人服务，决不为大多数人服务；第三，只有虚的没有实的，不能有任何实实在在的业绩证明自己，对这种人的一切都要打个问号，包括资历、学历、业绩；第四，唯一的目标是让上司高兴，只要能哄上司开心，什么肉麻的话都能说，什么骚烂的事都能做，说什么不说什么唯一的标准是上司爱不爱听，把地球说成方的圆的都无所谓，把太阳说成白的黑的全没关系，总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随时随地与领导人保持一致。领导说大话，他也跟着说大话，领导造政绩，他跟着造；领导拉圈子，他跟着拉；领导耍威风，他跟着耍；领导搞贪贿，他跟着贪，领导一旦栽倒，他也跑不了要倒。

官场上历朝历代这些游戏品味咀嚼感慨多多。

３．１２ 官黑一窝

我在念私塾时，谭先生给我讲了一个童话故事：世人说 “天下乌鸦一般黑。”是骂坏人与坏人都是一样坏，乌鸦听了不以为然。“我们黑，祖祖辈辈子子孙孙都是黑的，这是我辈本色，有什么好责备的！”这年秋天有只老乌鸦孵出了三只小乌鸦，其中有一只长了些灰色毛和深红色毛，老乌鸦很不高兴，认为它是叛逆，从各方面折磨它，不喂虫子给它吃，晚上大风不用翅膀搂著它，还用嘴啄那几根变色毛，啄多了，变色毛掉了，长出来的新毛全是黑的，老乌鸦高兴极了，一视同仁呵护这只变了色又重变黑的小乌鸦，还大声叽叽喳喳：“我们就是黑的，黑到底！”从此天下乌鸦还是一般黑。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几十年后想起谭先生讲的故事颇有启发：当今一些流氓恶棍黑恶势力勾结一些贪官污吏黑成一窝，为非作歹，殃国殃民。从多起团伙犯罪查处，几乎都是黑腐官，官助黑，官黑一家。他们胆子越来越大，案子越做越大，捞上几十几百万，最多判它十年二十年，“砍头不要紧，只要钞票真，杀了我一个，富裕几代人”。为了金钱和美女，连砍头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某市一个局三位副局长放高利贷，开赌场，有一批流氓恶棍当打手，谁借了钱迟还，谁在赌场上坏了“规矩”，黑打手召之即来，来之即打，把人往死里打。民众说，这样的局是保护恶棍局，是社会黑势力的恶窝点。个别头头就是黑老大，个别警察实为黑流氓。社会上有首顺口溜：一等警察交警队，车未停稳乱收费（罚款）；二等警察刑警队，案子未破酒喝醉；三等警察治安队，赶走嫖客自己睡；四等警察城管队，本身就是黑社会。黑赌场，黑妓院，无不与公安派出所联网，否则挂不了营业执照，揽不了生意。

黑恶势力使用武力辅佐贪官为所欲为，贪官滥用权力助长黑恶势力残害百姓。法不治恶，官黑联手“稳、准、狠”地捞钱和享受。“不给好处不办事”，给了好处乱办事；乱收费，乱罚款，乱摊派。在现实生活中，人们可以充分地感受到：官黑互相牵制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关系网”，在这个“关系网”的笼罩下，利用各自的权力和势力专断强横，高唱：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明火执仗，夺取钱财。有些派出所为了创收，竟与暗娼，妓女串通勾结，设置“色情陷阱”，引人入局后再报案，民警抓获嫖客罚款后，再与妓女分成。如此，如此，还谈得上什么法纪治国，和谐安民。

３．１３ 官民差异

当今中国人有几多阶级，仕、农、工、商、学、兵，仕中阶级最多，仕即官。人们有感知的是两大级——官、民。官和民都是有头脑的高级动物——人。官即官场之人，民是有姓之人，虽说都是人，这等人厮混于官场，却又与我等平头百姓有诸多不同。

官出自民，一旦拥有官位，爬上某个等级，当上某级干部，与平民就差异大了。相应的待遇要有尽有，就可以傲视比自己等级低的民。就拿一个小小的县税务局股局税务官员，吃穿用都比一般平民要好若干倍，出门也威风若干倍。官大一级压死人，高一级与高几级的官，官与民是不可比拟的。

官与民天壤之别的标志是权势与金钱。有了权势与金钱就变脸，不仅变脸，其行为也就相应的变得“面目全非”，有的人有了权钱就一掷千金，豪赌狂饮，挟妓嫖娼，暴殄天物，不如此，仿佛就不能证明其“潇洒”。对权势者，民众有言曰：“一般人不当官，当官人不一般。”权力就是一道腐化剂，它使人性变态，使欲望膨胀，使理智丧失，它使得某些有权有势者不知天高地厚，不明东西南北。滥用职权，贪赃枉法，以权谋私，强奸民意仿佛就是他们惯用的拿手好戏。

如今社会到处可见“贵族”活动场所，如贵族学校，贵族酒店，贵族医院，贵族住宅等，这些地方是普通平民可望不可及的。过去常说我们的官是民的公仆，当今某些地方与昔日的父母官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不但未见以甘为民吃苦的精神自励，不见以党、国、民的利益为重，不见为民办事，为民请命，反倒拉裙结带，为非作歹，欺压百姓了呢！？官民的鱼水关系化为水火关系，应该说是当前全社会都已深切感受到了一种难忍的痛苦。

先说为民的农民。早些年搞计划生育时，乡官动辄就组织打手拆所谓违规村民的房子，抬猪牵牛，逼迫超生户离乡背井，四处逃难。再说减轻农民负担，会议年年开，口号年年喊，文件年年发，报道年年登。喊了几年，农民赋税是减轻了。别的部门巧立名目的收款加大，几项加减，从农民身上榨的钱反而还增多了。譬如农资化肥，农药价格年年高涨。中小学生学费免了，午餐费和住宿费增加了，有的学生是走读不住学校，学校也强制学生家长交住宿费。穷困山区的乡官小车、手机不断翻新，农民说他们一餐吃掉一头牛（的价钱）屁股下面坐着一栋楼（小车是一栋楼的价钱）。官人说：“人民买轿车人民座，人民公宴人民请，人民手机人民养”。言外之意，官的享受，该归平民的血汗中榨取。

再说下岗的工人也是底层民众，有几代在一个工厂的，历史造成他们文化低、技能差，年龄又偏大，厂子一垮，全部失业。破产的企业，几千元，高的几万元买断工龄，很难重新就业，加上大厂裁减下来的一批低能年大的工人，生活落到了最低层。厂子改制变卖，工人说：“工厂垮台，厂长发财，穷了工人，富了厂长。”

还有其他行业的平民也不过如此如此而已。

官与民在学法、守法、执法系统的普法工程上也是有天壤之别，“法不责官”不是今天才有的，它就是“刑不上大夫”，这是古代皇权专制主义的残余，现代低于古之“大夫”好多台阶的某些基层官一不学法，二不守法，三不执法，但手上一大把法捏得紧紧，是对付平民的。比如有些地方当官的高唱健全法制社会，这法那法倒是一个又一个的出台，出台一个法官员倒是把民收费项目执行得很彻底。但其他款项，特别是对官约束的条例就不好说了，因为法是人制订的，也是由人来执行的，而这个人与人，也就是说官与民执法是有底线的。

再比方捐款，官与民也是泾渭分明的。近年下岗工人领几文下岗费，开个旧中巴，摆个小摊子，张罗个米粉早餐店，谁没被罚过款或募过捐！？救灾啦！助学啦！扶贫啦！修路啦！向残疾人献爱心啦！总之，有困难啦！找百姓。

官民的差异再比如……

３．１４ 诉假大空

在官场上，在生意场中，在另类行业，你注意过没有，有些成功的长官、经理、厂长，甚至专业性很强的教授、工程师、律师、医生，他们的成功真的是因为他们的道德水准高，敬业精神好，专业技术强吗？答案是否定的，他们的成功往往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做人有一种绝妙的把戏——推销自己。

有人挖空心思在研究成功的秘诀，他们认为官场鸿运、事业成功、家庭幸福、生活快乐，靠的是他们的三寸不烂之舌，轻而易举的达到目的。

人活在世上，无非是面对两大世界，身外的大千世界和自己的内心世界；人一辈子无非是做两件事——做人和做事。怎么做人和怎么做事，从古到今都是人类探讨的主题。多少人一辈子老老实实做人都在哀叹做人难，难做人，人难做。有些人从老实人的背面咒骂老实人是蠢子，而他们才是大千世界的聪明人。

不管是什么人，不管人与人之间差别有多大，有一点却是共同的，都不甘寂寞，都想发财致富。当官也好，经商也罢，致富欲调动了人们的积极性，于是三教九流赶庙会，千军万马闯官场，闹市场，有真本事的凭真本事升官发财，没有真本事的既吃不了苦，又不愿去学习真本事，便造假行骗。造假行骗以达到某种目的是“聪明人”手段之一。他们全凭一个个伶牙俐齿，谋虑周到，善于发挥自身优势，分析领导人心理，不辞劳苦，有时甚至不惜尊严，不怕献身，把某些领导骗得晕头转向。某县有一名副县长，分管农业，他最喜欢看农业生产的进度表和农业生产的增产成果。他下属农村办和农林水局的头目摸清了这位副县长的喜好，认为向这位副县长汇报只要填写几张进度表，汇报几个增长数字，就可以侥幸交差。有一年这个县因受旱灾，粮食减产了三成多，而农业局向他汇报：虽然大旱了三十天，全县响应县政府号召，采取了水田减产旱土补；山下减产山上补；一季减产二季补等得力措施，不但未减产，而且还增产两成。这位副县长不作任何调查，就把减产之年做为增长之年往上报。上面根据该县报的数字向该县多购粮几千万斤，造成第二年春夏季很多村农民因缺粮往外逃荒求生。老百姓都传着：天大旱，县官受表扬，农民饿断肠，一日三餐吃不饱，卖儿卖女度夏荒。

说假话的人虽然都是一些“小儿科”的伎俩，但里外都能得心应手，名利双收。原因很简单，为的都谋求自己的利益，政绩丰厚，自然就青云直上。因此一层哄骗一层，层层心中有数，层层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假话的升官发财，老百姓受难遭灾。

说假、造假只凭三尺不烂之舌便能无本万利，即然是无本万利，又何乐而不为？于是这股瘟疫蔓延各行各业，城乡大街小巷，漫山遍野。出现了假门庭、假公司、假合同、假产品、假文凭、假职称、假工程、假教授……假的满天飞。《红楼梦》中的“把甄士隐去，用贾雨村来”（把真事隐去，假事衬托）流传开了。明知是假的，也只好滥竽充数。老百姓道：如今什么都有假的，老子儿子也有假的，只有亲生的母亲才是真的。

说大话的人是说假话人的孽种，他们是一对孪生兄弟，假话说得越假越好，大话其中必有假话，说大话的又是“聪明人”飞黄腾达手腕之一。

“聪明人”知道，人无论处在何种地位，也无论是在哪种情况下，都喜欢好大喜功，“聪明人”就对上司投其所好，说假的造大的：把芝麻大的事，说成西瓜那么大的功；收成一两，故弄成一斤；针头大的事，上报钢筋粗的活，粮食亩产五百斤，上报一千二。而且层层加码。大跃进时期喊的：“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闭着眼睛夸海口余毒越刹越有场所。说大话的人功劳大，政绩大，官就越做越大。有一个本来是贫困县，该县第一号头目，任上三年，上报的农业、副业，年年增收，三年摘了贫困帽子。他升官后，屁股一拍，走人！接任的头头盘算县里底子，几年也未补上窟窿，又重新戴上贫困县帽子。

唱空调的是假话，大话派生出来的，很多假话，大话实际上就是空话。空话凭臆想天开，设计宏图上报政绩。有一位厂长想建一个食品罐头厂，他只绘了一张草图就上报厂房已建成；刚开始建厂就上报已投产；从外地买回一些水果罐头贴上自己打算生产的商标，往上司送礼报功。还买通记者在报上大登特吹开发什么新产品。这位厂长说的纯属“子虚乌有”，上报的是“捕风捉影”。不知他还玩弄了什么花招，得到了“有贡献的科学家”称号。

假大空是孪生三胞胎，它践踏的是法纪，毒化的是社会风气，丧失的是民众信任，损害的是公众利益。国家应立法审判假大空的制造者，以正社会风气，来保护公众利益。

３．１５ 变脸的官

 社会民众看不惯某些当官人的丑陋嘴脸，不顺心时就戳其脊背：“官僚主义”。官僚主义按我理解是：当官的人在官位上一种特殊模样和精神状态。是腐朽社会留下的“衙门恶习。”他们狂妄自大，损公利已，假公济私。主要表现和危害是：高高在上，滥用权力，脱离实际，脱离群众；好拿架子，好撑门面，好说空话；办事拖拉，不讲效益，不负责任，不守信用；公文旅行，互相推诿；官气十足，动辄训人，打击报复，压制民主，欺上瞒下，专横跋扈；徇私舞弊，贪赃枉法等等。这种人无论在机关事业单位，还是企业都让人无法容忍。

我从政，从工，从农，从文，从艺，从商，从医四十二年，接触过许多管我的官，我也当过管官的官，亲身经历的，耳闻的，目睹的官僚嘴脸五花八门，有的官标榜自己是至亲至善，而骨子里穷凶极恶，他们是两面人，两张嘴：

“领导就是服务”，演变成群众为领导服务。老百姓反映：有的机关门口立块牌坊或挂条横幅：“为人民服务”，实施的是人民为他服务。老百姓一见衙门深似海就心惊肉跳，怨恨求当官的办事“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有的官僚坐在豪华的太师椅子上，搞特权，称霸王；当老爷，摆架子，玩权术，发号施令，欺压民众；工作瞎指挥，不给群众办实事，只当耍嘴皮子干部，原则干部，收发干部；见责任就推，见困难就避，见功利就抢，这可谓变脸之一。

“执政为民”，演变成执政为官。一朝得势，反奴为主，一人当官，鸡犬升天，全家享福，六亲受益，夫人子女，三大姑六大姨全坐上了好交椅。亲属排排座，吃果果。为了官位稳当，大肆网络亲信，网内有网，网上打结。利大，权大的部门都是他的亲信。贪不知廉耻，诬之不怒，弹之不耻，贬之不去，逐之不走，所谓笑骂由你笑骂，好官我自为之。有一个单位的党委书记，权利部门都是他安插的亲信，就连他家目不识丁的亲属也接到单位打工，就连看门的也是他老婆安排的亲属，这可谓是官僚变脸之二。

“精兵简政”演变成人员膨胀。机构越简越多，庙越修越豪华。有人主张“赶和尚不如拆庙”，实际结果是：东边赶出一个和尚，西边盖起一座更大的庙。我六十年代在地委组织部工作时人员只有二十一人，而九十年代增加到八、九十人，现在增至百多号人；原来编委，老干，直属工委统归组织部管，以后分成编委会、老干局、直属工委都是县处级单位。七十年代的县委、县政府加在一起，不足一百人，现在增至千号人。那时公社（乡）少的十四人，中等的十七人，大社二十一人。现在一个乡上百多号人。这么多吃皇粮的，老百姓怎么养得起。很多穷县、县财经养干部发工资都困难，更别谈搞建设了。

机构设制要求上下对口，中央有多少部委，省市就有多少厅局，下到县也一律对口。有个县只有一个小煤矿，也设一个煤炭局。摊子大，部门多，工作分而不管，事情议而不决，一切照抄，照转，照发。有个地方要建一个食品公司，为争取批准，跑了三个月衙门，盖了４２７个大印，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上面也提过精官简政的，可官越简越多，简来简去，有的部门，有的单位官多兵少，“十羊九牧”，有的部门正副级多得不能再多了，一些有关系的人，就安插为协理员，调研员，或括号为正副处级。光杆司令的官也是官。这些人戴上官帽子就要耍官架子。不干实事，上班一杯茶水一张报，成天往宾馆酒楼跑，开会吵闹（争权夺利），办事踢皮球，公文到处旅游。官位年年增多，人员年年膨胀，机构臃肿，人浮于事。“三个和尚没水喝。”这可谓官僚变脸之三。

“勤俭治国，”演变成大吃大喝。有人暗地做过调查，凡是高级酒楼的消费百分之九十多是公款，大官老板请，小官拉关系的请，部门官相互请，乡镇的官自己请。有位记者采访纪实：“上午上班你约我，我约你；中午吃饭你请我，我请你；晚上休闲你抱我，我抱你（跳舞）。”有的官把用于洗脚、按摩、甚至玩女人开支也做为餐饮费开支，公款报销。

吃喝进高档酒楼，会议赴名胜景区。公费游山玩水。八十年代后，借“搞活经济”、“出国考察”、“感情投资”、“开拓视野”等等新花样奢侈风越括越大。一个中等的小厂，一年内吃玩招待费用要花掉两百多万元，占员工全年工资的６０％，有的高等学校一年招待费上３００多万元，教职工工资不能按时发。上头年复一年三令五申刹这股歪风，每下令刹一次，像江河潮水一样高涨一次，这可谓官僚变脸之四。

“集体领导”演变成“个人独裁”。各级、各部门党委设有委员会、常委会，行政设常务会、部务会、局务会，表面上是“大事集体决定，小事分头去办，办中有决，不离原则。”可有些部门实行起来有的委员会是装门面做样子的。在一个集体领导的帽子里，第一把手是主宰一切的象征，一把手即“一霸手”，他大权独揽，小权也不放，班子开会，他一锤定音，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照办。聪明的委员们知道唱反调是没有好果子吃的，不如按指挥棒发一个音，唱同一个调。委员是虚设，第二把手也是“无权无势”的代名词，或者是靠边站的代称，第一把手控制了整个关系网，他像一只石狮子那样傲气威严的坐在那里。第二把手就成了团团转的石墩子，也不过是石狮子的玩命工具罢了。有些一把手可谓胆大包天，干部升迁个人说了算，工程建设自己揽，投资签约，形形色色的开张剪彩都不放过。有个县从乡下调一名小学教师进县城也必须经一把手点头，因为他深深懂得，经济浪潮中，权力就是资本，有资本就有金钱，有了钱又可以换取更大的权，有了更大的权就会谋得更多的钱，这可谓是官僚变脸之五。

“入党为民”演变成入党当官。入党宣誓时每个宣誓者都高喊“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可有的人入党的目的却是“为当官奋斗终身”。他们把“入党”与商品交换，和买卖色彩的票证联系在一起。入了党不履行义务，只贪婪权力，这可谓是官僚变脸之六。

对下负责演变成对上负责。有的当官者大会小会都高唱：各级政府、各级领导要对人民负责，为人民办好事，做实事。会后办事却恰恰相反。官僚政治的基本矛盾是官民对立，它的组织路线是层层只对上级负责，而不是对人民负责，有些官员只需千方百计地取悦上级，便可对人民为所欲为。这大概是官僚主义者为“马屁精”的根源，可谓是官僚变验之七。

上面列举了七种官僚变脸之术还难以概全。

３．１６ 生财之道

对腐败，老百姓痛心疾首，监管部门防不胜防。腐败成了癌细胞，已经向整个社会各个角落扩散。大案要案层出不穷，案值和涉案人员级别均居高不下。据权威部门发布的数据在十五时期全国立案处理的党政干部人员比十四大时期幅度增大，其中县（处）级以上干部增长相对高，在４０％以上。出台和采取的治本措施也越来越多。但大案要案越办越多。上面每一项大的举措出台，开始时能对某些人有震慑作用，过后不久就又无足轻重了。对“三讲”上面规定限时自我交待，“洗手洗澡”。可他们采取了对策，摸准了规律：“三讲”开始有些怕，“三讲”当中不说话，“三讲”过后胆更大。

有些腐败分子已经基本完成了“原始积累”，在一些部门一些地方，已经形成程度不一的“既得利益集团”。腐败分子的原始积累是来自方方面面，主要渠道不外乎是：土地出卖批租、违规放贷、违规减免税收、股市圈钱、走私放私、工程转包等等。他们是通过管钱的权力进行原始积累，也有通过管人的进行原始积累，还有的靠行政审批进行原始积累。大的腐败分子讲求利益最大化，还要向更安全利益的领域发展。高官最大化和最安全的领域姑且不论，而市、县中小官出现了一些新的生财之道，他们认为是最安全生财之道：

办丧事集资。亲属辞世，本是悲痛之事，而贪婪者竟化悲痛为生财之道。亲人“寿终正寝”就广发讣告，于是乎悼丧者络绎不绝。死者早该入土安息，生者有意多停放几天，让该来悼念的一人不漏。呜呼哀哉，收悼念礼金几万。某县一位副县长，七十岁的父亲去世，大办丧事三天，收现金九万多元，有事要求县长的一些感情投资者借机献上成千上万悼念金。有一位老者心有感触：“这样能赚钱的父母可以多买几个来死。”还有一名小青年给这位副县长家写了一幅对联：“哭哭啼啼死了一个好父亲，敲敲打打换来几担雪花银。”横批：“生财有道。”

丧事生财，婚事更甚。某市有一名长官，儿子结婚，以老子、儿子、儿媳、亲家的名义倾巢出动发请帖（公众贬为罚款单），男女两家人的亲戚、朋友、同志，远到亲戚的亲戚、朋友的朋友、同志的同志都收到了“罚款单”，婚宴摆了一百零几席，红包一大袋，除宴席费外得纯利十几万人民币。该市纪检部门有不成文的规定：婚丧宴席不得超过二十桌。这一百多桌的宴席算违纪还违规，怎么没人查处？

婚丧事大办，寿宴年年升温。按常规六十则寿，有的官，三十、四十、五十，逢时则设寿宴，宴请亲朋、属下，收取礼金。除自己做寿宴外还把父母亲搬出来，为其做六十、七十、八十乃至九十大寿。祝寿者必备红包，少则几百，多则几千上万。某局一名局长为父摆八十大宴，席设二十，礼收数万。

孙子周岁，也是来财的窍门，某县一位县官，孙子周岁，早十几天，向外吹风，他分管的部门，送礼的一个不缺，不分管的部门，捧场的还有几十，收益可够丰富。过年过节，头头家里有儿女乃至孙儿孙女的，送压岁钱是下属及关系户“疏通关系”和“感情投资”的大好机会。某市某机关有位官员的岳父，春节期间从不出门，稳坐太师椅，等待入门者为其外孙送压岁钱。他老人家有条“清廉规定”：食品返回，红包留下。因为食品收的太多，吃不完保质期过后就变质生霉，食之伤体，弃之麻烦。

还有儿孙升学，这本来是再普通不过的平常事。有权者的孩子升学与平头百姓的小孩升学有天壤之别：平民百姓家的孩子考上大学一喜一忧，喜的是祖祖辈辈目不识丁之家飞出凤凰来，忧的是每年高昂的学费从何而来。有的东凑西借，有的省吃俭用，砸锅卖铁，甚至倾家荡产供孩子上学。可当官的供孩子上学本来不费吹灰之力，九牛一毛的开支。可有的人只要有生财的门路就从不放弃，贪得无厌。孩子一考大学就到处放风，入学通知一到就大发喜讯，企图进入关系网的人顺放风者所好就投桃待机相助，此举筹集四年学费绰绰有余。

上项几个方面生财之道，生财者以为顺理成章，心安理得；投桃者有投其所好，有企盼回报，有不得已而为之，也有设圈套让其入围的。凡此种种，不言而喻。

３．１７ 权势父亲

鲁迅强调做父亲对子女要“健全的产生，尽力的教育，完全的解放。”现在有些做父亲的对子女的呵护会使鲁迅在天之灵感到悲哀。我在县任职那些年，县里有不少干部为子女升学、招工、分房、出国镀金使尽了权势手段。或“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或“颐指气使，肆无忌惮。”有些做父亲的只要当了个煤霸、电霸、水霸、车霸或管人的霸，那便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月色在他家”。

清代纪昀有首“一字诗”，是为乾隆出游叹秋江景色而作。诗曰：“一篙一橹一渔舟，一个艄头一钓钩，一拍一呼还一笑，一人独占一江秋”。此诗曾受封杀，因为它是刺中了某些干部的痛处。

有些干部是靠权势，也就是说是靠“位能”来工作，而不是靠动能来工作的。他们很象打着普渡众生旗号，剽窃齐天大圣之功而登殿入僧座的唐僧，其能耐不过是口念痛观世音的紧箍咒罢了。这类干部，最大的能量就是一个“权”字。

既然坐在了官椅子上，也可以说，当了父亲，为什么还要强化自己的权势呢？因为权可以为儿女谋“福”，为家人聚财。有人问我：“有些干部称自己是人民公仆，是人民的儿子，而办起事来未见为民，而是为官，为子女，为自己拉裙结带，营私舞弊，欺压百姓呢？”我答曰：“刮风不一定打雷，打雷不一定下雨，一旦倾盆大雨就会洪水泛滥成灾。”

还有一些干部没什么真本事，而是靠阿谀奉承、拍马屁，不惜失去尊严来投其所好。《庄子》里提到有一种“舔痔”型人才：“秦王有病求医，凡破痤疮挤脓者得车一乘，而舔痔疮者得车五乘，所治的病愈下作，得车愈多。”——用不要脸的手段做不要脸的事，不要脸地讨好上司和强势群体，“狗掀帘子——全凭一张嘴，”就靠他一嘴一舌弄到权势，无功受禄，轻轻松松得到权势干部，可谓“舔痔”型干部比拍马屁干部还下“九流”。

有些干部有了权势，干起事来，胆子大得惊人，只要有利可图便肆无忌惮，不择手段，弄虚作假，贪赃枉法。早些年有县纪委带头经商的，有支书组织卖假药的，有书记炒买炒卖国家外汇的，有主任倒卖倒买国家紧缺物资的，有经理靠涨价、放款、发彩券发横财的，有局长任意挥霍国家财物的，有厂长突击为自己提工资而任企业月月亏本不顾的。凡此种种，总之有权就滥用。上面一发文二开会三检查，可权势恶风制而不止，社会上编出了许多民谣，诸如：“工人干活，干部拿钱”；“工人劳动，公仆发财”；“承包承包，领导先捞”；“工人按劳分配，厂长按需分配”；“父亲当官，儿子占光”；有一个区，区领导年终走访一户困难户老工人，区长问，您老人家过年了还缺点什么？老者回答：“只缺一名当官的，儿子要是当上官，家里就什么都不缺了。”这位区长听老者如此回答，无言以对。

建国后没完没了的几十年政治运动，“磨炼”出了一批“说话三六九，行事风马牛”的干部败类，浮夸风，共产风，瞎指挥风，假大空，突击提干、权势巧夺，无不与此有关，且至今遗风犹存。“这些歪风邪气，剪不断，理还乱。整党整风也少见成效。”有的群众批评：“几个报告一做，几次声势一造，几块牌子一换，几个官位一封，整党大功告成。改革也就完成。”有些干部是适应了这整那整的老油条，每整一次他都能顺理成章的过关。

这权势父亲滥用权扶摇儿子，乱用权，以权谋私，欺压百姓。“主人”，“仆人”本末倒置是最令群众厌恶的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