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     屋

 克木顿

你老了，老得让我担心

在风起的时刻，你可能会倒下

门口那棵枯树，是爷爷小时候种的

是枫树或许樟树，只有你清楚

但我知道，我在爷爷坟前种的那棵小松

已远远高过我的头顶

爸爸种的竹丛，依然那么青翠

依然能为你遮阳挡雨

可竹丛下，再也不见爸爸

手握烟斗，坐着纳凉

我象一粒尘埃，被风吹起

远离了你的怀抱

我把身上的泥味，洗得干干净净

却怎么也不能洗去，你那苍老的形象

吱呀推开半掩的大门

那只小黑狗摇着尾巴，向我迎来

然后又立即转回里屋，将我的母亲领到大堂

还没来得及叫一声母亲

小黑又拖着我的裤管，让我坐下

这些，早已成为永久的奢望

而今,我不敢推那扇门

我怕看见里面的任何东西

即便是堂屋中的一棵小草

我只能伫立门外

用鼻子寻找，母亲炒菜的香味

火房的烟囱上，站着一只小麻雀

他告诉我，当年那些缕缕炊烟

都变成了一朵朵彩云，正在夕阳下飘着

我仰望天空，问那彩云

是否还惦记我们的老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