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樽把酒入诗来

——柳宗元与酒文化

 吕国康

柳宗元被贬南荒，在永州度过了漫长的10年，除刻苦读书、勤于写作外，也与酒结下了不解之缘。从柳的饮酒，可以看出永州酒文化的源远流长。

唐代经济繁荣，文化发达，诗酒关系有如血肉关系密不可分。柳宗元虽然比不上盛唐诗仙兼酒仙李白的浪漫，也不同于晚唐李商隐“身世醉时多”的悲伤，自有自己喝酒的情态与心态。请看他的《饮酒》诗：“今旦少愉乐，起坐开清樽。举觞酹先酒，遗我驱忧烦。……尽醉无复辞，偃卧有芳荪。彼哉晋楚富，此道未必存。”清早起来因感觉缺少乐趣，便打开了一樽清酒。先举杯祭酹造酒的祖师，是他留下美酒给我驱逐忧愁和烦恼。接着一一叙说了饮酒的快乐，感受胜过那些富比晋楚的人。在《法华寺西亭夜饮》中写道：“祗树夕阳亭，共倾三昧酒。……莫厌樽前醉，相看未白首。”抒发的是夜饮的感触。在《法华寺西亭夜饮赋诗序》的短文中，记叙了一天夜里，他与元克已等8人在法华寺西亭饮酒，都喝得酩酊大醉的情景。从诗文中可以看出，柳养成了嗜酒的习惯，早晨喝，白天喝，晚上更不离酒杯，有时整天喝酒。

在永州任司马，是闲职，故有时间游山玩水，欣赏潇湘美景，渲泄胸中忧闷。他的饮酒常与观游有关。如在《始得西山宴游记》中，开头总述在永州寻幽探胜，“到则披草而坐，倾壶而醉。”然后描述西山风光之奇特，于是“引觞满酌，颓然就醉，不知日之入。”在《陪永州崔使君游宴南池序》里，记载在南池的渡口登船游览的情况，他们尽情地举杯痛饮，音乐高亢而激越，同时和乐歌唱，翩然起舞，陶醉于零陵城南的山光水色之中。游南亭，“留连俯棂槛，注我壶中醪。”俯身在亭栏上留连着美景，一边还不停地往杯中倾倒着美酒。饮酒，到了须臾不离的地步，常常是一醉方休，醉中有奇景，笔下出华章。

柳宗元常与朋友对饮，“但愿得美酒，朋友常共斟。”（《觉衰》）“樽酒聊可酌，放歌谅徒为！”（《零陵赠李卿元侍御简吴武陵》）在柳州送贾鹏南游，柳在贾的船中置备酒食，奏乐而歌相送。在《送薛存义序》中，对“蚤作而夜思，勤力而劳心”的代理零陵县令大加赞扬，亲自“载肉于俎，崇酒于觞”，进行犒劳。喝的是送行酒。为哀悼堂弟宗直去世，他写了《祭弟宗直文》：“八哥以情酌之奠，祭于亡弟十郎之灵。”在悼念岳父的《祭杨凭詹事文》中，“子婿谨以清酌庶羞之奠，昭祭于丈人之灵”。用酒奠祭亲人，这一风俗流传至今。

值得一提的是柳的短文《序饮》，整篇文章写饮酒，提倡文明饮酒。文章分两段，第一段开头写在小溪的石板上摆上酒器和酒，准备畅饮。柳与朋友们设置了行酒令：当轮到某个人喝酒时，请举起三根十寸长的筹签，迎着溪流投进去，投进的筹签能不漩进漩涡里，不停在石块边，不沉到水底里，则不用喝酒。反之，就要按筹签的数目喝酒。大家瞪着眼睛注视筹签在溪流中滑溜打转的情况，按规矩喝酒，都非常快活地大笑不已。柳还说：“余病痞，不能食酒，至是醉焉。遂损益其令，以穷日夜而不知归。”第二段，针对喝酒中种种繁琐礼节、不良行为进行了委婉批评，提倡“酒宴简单而知乐，住情而恭谨，快快乐乐而从从容容，这样既符合孔子所谓的‘仁者乐山，智者乐水’的说法，又能成全君子的心绪”。这是酒文化的瑰宝，对今天的酒风仍是有借鉴作用的。

李白斗酒诗百篇。柳宗元靠饮酒振作精神，妙笔生花，创作了不少优美文章。同时，必须指出的是，乙醇也严重损害了他的健康，成为他早衰早逝的原因之一。

2001年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