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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牵梦绕故乡情 吕国康《柳宗元评说》 加入时间:2009/5/5 16:04:00 admin 点击:339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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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牵梦绕故乡情 2005年高考湖南语文试题第16题为阅读题,对两首唐诗进行对比赏析。一首是柳宗元的《与浩初上人同看山寄京华亲故》,另一首是李德裕的《登崖州城作》。作者都是贬谪之身,两诗都着一“望”字,两诗都写到了“山”,两诗都是感伤之作,主题均为思念故乡。但两人的处境与心境有所不同,在表现手法上各有千秋。柳诗写于元和十二年(817年)秋,“海畔尖山似剑芒,秋来处处割愁肠。”表达的是在草木变衰的秋天,思念家乡愁肠如割的痛楚。诗人把柳州四周峻削挺拔的“尖山”比作利剑,思乡之痛令人震撼!“若为化作身千亿,散向峰头望故乡。”作者虚写置身峰头,愿像佛一样化成千千万万个身躯,分别登上一座座山峰去遥望故乡。既表现了对故乡的思念,更表达了对“京华亲故”一为援手的急切期待。其实,遭贬南荒十四年的柳宗元还有《首春逢耕者》、《零陵早春》、《春怀故园》、《早梅》、《梦归赋》、《闻黄鹂》、《铜鱼使赴都寄亲友》、《登柳州峨山》等思乡之作,现作一番简要介绍。 柳宗元生于唐代宗大历八年(773年),二十一岁进士及第。他才华横溢,胸怀大志,仕途一帆风顺,三十三岁升任礼部员外郎,成为朝廷要员。他积极参加王叔文领导的“永贞革新”,想做一番利国利民的事业。由于宦官、强藩等保守势力的猛烈反扑,改革失败,柳宗元被贬为邵州刺史,途中加贬永州司马。同时遭贬的还有刘禹锡等人。从此,以戴罪之身开始了艰难的谪居生活。永州十年,常常梦牵魂绕故乡,在几首写春天的诗中,撩起思乡之情: 九扈鸣已晚。楚乡农事春。悠悠故池水,空待灌园人。 ——《春怀故园》 问春从此去,几日到秦原?凭寄还乡梦,殷勤入故园。 ——《零陵早春》 南国春早,楚地永州开始春耕的时候,他的心却飞到长安故园。那一池悠悠春水,空闲在那里等待灌园的人。“空待”饱含着失望与痛苦,有家不能归,“空待”的正是诗人自己。回家不成,诗人只好托春的使者带去回到故乡的愿望。“殷勤”写出了浓烈的思乡之情,寄托着期盼,流露出怨愤!此外,他来到永州度过的第一个春天,写下《首春逢耕者》,描写了“园林幽鸟啭,渚泽新泉清”的田园美景,不由想起“故池想芜没,遗亩当榛荆”,故居的池塘想必已被杂草淹没,老家的田园该会长满了乔木、灌木和蔓藤。结尾是“眷然抚耒耜,回首烟云横。”无限眷恋地抚摸着犁耙,回头一看已是满天烟云。诗人与老农倾心交谈是精神解脱的最好方式之一,面对现实生活的落寞,常常思念故乡,但烟云横断,故乡何在?在《早梅》诗中,他看见傲霜斗雪的梅花,想起了远方的亲友,于是借物抒怀:“欲为万里赠,杳杳山水隔。寒英坐销落,何用慰远客。”这两首诗沉郁、含蓄;既有对家乡、亲友的思念,也有对自身遭遇的不平和“辅时及物”的理想不能实现的痛苦。元和四年(809年)写的《梦归赋》更是一篇幽深哀怨之作,起首四句“罹摈斥以窘束兮,余惟梦之为归。精气注以凝冱兮,循旧乡而顾怀”,意思是遭到了贬斥而拘束在南方遥远的异地,我只有在梦中才能回到自已的家乡。精神集中在一件事上,我便沿着故乡的道路展开怀想。开门见山,点明只能梦归故乡。在梦中“上浮”以后,“云济余乎西北”,即向长安方向而去。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荒凉景象:平原上的田地都已荒芜一片,到处是杂乱的榛棘丛生。高大的树木却已倒下,我家的庐墓也已年久失修。“伟仲尼之圣德兮,谓九夷之可居。”“蒙庄之恢怪兮,寓大鹏之远去。”借孔子、庄子的旷达,故做自解。结尾抒发了对故土的怀念,控诉遭受的桎梏!元和九年(814年),也就是诗人离开永州的前一年,因闻黄鹂鸣叫,引起乡思,他写下声情并茂的《闻黄鹂》,反映久遭贬谪的抑郁和渴望还乡的心情。听厌了杜鹃朝朝暮暮的啼叫,不料忽然传来黄鹂的鸣唱,诗人以为是“乡禽”,因而展开想象的翅膀飞越时空关隘,描绘了一幅鲜活有趣、令人向往的故园乡土风情画。结尾借向“乡禽何事亦来此,令我心生忆桑梓”,嘱咐黄鹂速归,将作者戚苦、郁闷、无可奈何而又不甘放弃的情绪渲泻得淋漓尽致。 柳宗元自称“河东解人”和“邑居于虞乡”,祖籍在今山西永济市虞乡镇。但他生于京城长安(今陕西西安),在长安长大。他的家在长安城西南、渭水支流的泮川岸边,有一个“数顷田,树果数百株”的小庄园,规模虽不大,但也有房屋、亭台楼阁、池塘和少数佃户。还有皇上赐与的三千卷图书。长安更是他步入仕途、建功立业、实现抱负的希望所在。在永州,他表面上是闲置的司马,移情山水,实际上是处于群山之中的“拘囚”。故诗人无时无刻不在渴望得到恩赦,祈盼擢用,于是,重返长安成了他的精神寄托。在《梅雨》诗中,描写了永州晚春的“梅雨”季节,阴雨绵绵,大地苍茫一片,四周像布下了大网。“素衣今尽化,非为帝京尘。”末二句化用陆机的“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反用其意:我的白衣都变黑了,但却不是因为帝都的尘;点出感伤的愿望。从中可以看出,他的渴望是重返京城,再展宏图。 元和十年(815年)正月,祈盼的这一天终于到来,柳宗元奉诏返京,“疑此庄周梦,情同苏武归”,心情无比愉快。出乎意料的是, 行尽关山万里余,到时闾井是荒墟。附庸唯有铜鱼使,此后无因寄远书。 ——《铜鱼使赴都寄亲友》 荒山秋日午,独上意悠悠。如何望乡处,西北是融州。 ——《登柳州峨山》 因柳州偏远,通信不便,只好借铜鱼使偶尔赴京的机会,写信捎给亲友。他怀着深深的思乡之情登上峨山,希望能看到远处的长安,以排解心中的忧郁。但是目力有限,只知西北方向是紧邻柳州的融州而已,反而引起无限的惆帐、伤感!看似平淡,实际是悲愤无奈。他在柳州度过了生命的最后时光,年仅47岁便客死异乡,抱恨终身。 柳宗元对家乡故园的日思夜想,一是表达了游子对故乡母亲的怀念、喜爱;二是迸发出对天道不公,“长恨囚居”的控诉;三是希望摆脱困境,“复起为人”,重返长安,为国效力。这三者是紧密相连的,充分体现了他的家国情怀与赤子之心! 2005年8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