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元之死

 吕国康

元和十四年（819年）十月五日，历史的悲剧降临在一代宗师柳宗元身上，他在贬所柳州英年早逝，年仅47岁。重病中，柳曾写信给刘禹饧、韩愈托孤、编集。告诉刘“我不幸卒以谪死，以遗草累故人。”可见，他对死于谪地是愤愤不平的，带有一种强烈的控诉与抗争！韩愈也为子厚抱不平：“既退，又无相知有气力得位者推挽，故卒死于穷裔，材不为世用，道不行于时也。”刘禹锡也发出“皇天后土，胡宁忍此”的呼喊。柳宗元之死是各种原因造成的，表面上看是身体原因，实质上是社会原因，参加“永贞革新”遭贬是对青年才俊的巨大打击、无情摧残，是导致他早衰早逝的主要因素。

柳子去世的时间，韩愈在《柳子厚墓志铭》中说：“子厚以元和十四年十一月八日卒，年四十七。以十五年七月十日，归葬万年先人墓侧。”而日本柳学专家户崎哲彦先生则以认定为“十月五日”。他是在永州得到启发的。在永州历史上对柳子的祭祀，每年两次，第一次于阴历七月十三日举行，这天相传为柳宗元的生日。第二次是十月五日，这天正是柳宗元的忌辰。查阅文献，朱熹的《韩文考异》认为“十一月八日”或作“十月五日”，必有“十月五日”的原文。此朱子《考异》还早的宋代文安礼《柳先生年谱》引用《墓志铭》云：“子厚以元和十四年十月五日卒，年四十七。明年七月十日归葬万年先人墓侧。”已把写为“十月五日”的韩愈《柳子厚墓志铭》之事传说着。更早的刘昫《旧唐书·柳宗元传》也作为“元和十四年十月五日卒，时年四十七。”户崎先生认为，这些记载都是采用韩愈的《墓志铭》写成的。特别是文安礼，他撰成“年谱”之时，正作为柳州军州事而在柳州。他采用“十月五日”的观点可以说是信赖性最高的。宋代张敦颐《柳先生历官记》也作为“十月五日卒”。故韩愈撰《柳子厚墓志铭》必有写为“十月五日卒”的原文。其考证条理清晰，言之有理，应该得到学术界的重视。

柳宗元死后，因家贫无钱料理丧事，停柩九个月后，靠生前好友及上司桂管观察使裴行立捐款资助，才由表弟卢遵将灵柩从柳州送回故里长安万年县栖凤原安葬。这足可证明柳子一生为官清廉，两袖清风。因为有利民的思想，高尚的品德，才有清廉的言行。联想当今，一些借婚丧嫁取、大肆敛财的为官者，他们与柳宗元及其家属相比，难道一点也不感汗颜吗？

柳子死后3年，柳州人民在罗池建庙纪念这位有德于民的刺史。韩愈应子厚部将魏忠、欧阳翼的请求，为新修的柳侯庙撰写《柳州罗池庙碑》。碑文记述了柳子的逝世过程，带有传奇色彩，近于迷信。如柳与部将饮酒时说：“吾弃于时，而寄于此，与若等好。明年，吾将死，死而为神，后三年，为庙祀我。”对死有预见性，结果如期去世。三年孟秋辛卯那一天，柳侯降临到柳州的后堂，欧阳翼等人都亲眼所见，纷纷叩拜。当天夜里，他又托梦给欧阳翼说：“为我在罗池建庙。”庙建成后举成大祭，来客李仪喝醉了酒，在堂上举止轻慢，便忽然得了疾病，扶出庙门就死去了。“死而为神”是柳的原话，还是部将杜撰，不得而知。我们相信，做为史官的韩愈是据实记载的，他对柳任刺史的政绩做了充分的肯定和颂扬，也反映了柳民漾溢的爱戴之情。至于死而变神显然是一种拔高，也反映了人民的一种心理愿望。柳州还流传有“柳侯为神，显而有征”的民谣，永州在愚溪旁建柳子庙，塑柳子像，敬他为柳子菩萨。这既说明了平民百姓对柳宗元的敬仰、怀念，又希望为民造福的柳子死后也能化作神灵来保佑他们。故韩愈是相信实有其事的，他写道：“余谓柳侯生能泽其民，死能惊动福祸之，以食其土，可为灵也已。作迎享送神诗遗柳民，俾歌以祀焉，而并刻之。”

2005年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