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柳公对话录

   吕国康

梦中：在愚溪散步。绿树团团，流水潺潺，恭听柳公谈古论今，便询问一二──

我：今人常引用您的“为官之道，在于利民”，您果真有此论断吗？有人说，你提出的“官为民役”，是历史上最早的“公仆”论，评价公允吗？

柳：“为官之道，在于利民”不是愚的原话，但寓意类似。如在《时令论上》中说：“圣人之道，不容异以为神，不引天以为高，利于人，备于事，如斯而己矣。”被贬永州后，与劳动人民接触更近，愚的“利民”思想亦进了一步。在《送薜存义序》中提出了“官为民役”的主张，赞同“考核官吏政绩优劣，决定降职或升迁。”至于说愚的观点与“公仆”论存在渊源关系，实不敢当。愚哪有马克思那样伟大？不过是继承了中国古代民本主义思想，并溶进自己对时事的审慎，有所拓宽罢了。章士钊先生所指明愚的政治见解，完全以“为民之役而非役民”为主干，是比较中肯的，本来官吏就是人民的仆役嘛。

我：曾读过您的《掩役夫张进骸》一诗。在这里，您对马夫张进生前死后的遭遇深表同情，并和着悲痛的泪水为之掩埋了被山洪冲散的遗骨，表露了对劳动人民的真挚情感。“为役孰贱辱，为贵非神奇”。做仆役、从事体力劳动何来低贱耻辱？富贵的人也没什么了不起。这出自千余年前您的笔下，实在难能可贵。

柳：愚痛恨那些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对他们的丑恶面目，曾在一些寓言、杂文中揭露过。如《蝜蝂传》，通过对善于负物、贪婪成性而又至死不变的小虫蝜蝂的描绘，辛辣讽刺了那些千方百计榨取财物、不择手段谋取高官厚禄的家伙，指出他们的命运必将同蝜蝂因贪婪而死一样可悲。

我：热爱与憎恶都是可贵的。对贪官污吏不憎恶，何谈对人民的热爱？您对蝜蝂之类欲壑难填的揭露，也是对当今“官倒”，“以权谋私”者的真实写照。我们可从中得到惩治腐败的启示。

                                                       1989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