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位置:首页潇湘文艺吕国康文集吕国康《柳宗元评说》
信息搜索
柳宗元的为官之道
 
吕国康《柳宗元评说》  加入时间:2009/5/5 15:54:00  admin  点击:4284
 

柳宗元的为官之道

    吕国康

柳宗元不仅是唐代进步的思想家,优秀的文学家,也是一位勇于改革的政治家。他21岁考取进士,23岁积极投入“永贞革新”,“自御史里行得礼部员外郎”,成为改革派的重要骨干。数月后,改革失败,柳被贬为永州司马,“名列囚籍”,十年后再贬为柳州刺史。他的从政——改革——遭贬——再从政的曲折经历,使他对朝政与下层有深刻的了解,就为官之道发表了不少真知灼见,并且身体力行,至今仍有一定的借鉴价值。

柳宗元无论是年少得志,在朝廷“超取显美”,还是被贬南荒,“长为孤囚”,他始终坚持自己的理想,“以兴尧舜孔子之道,利安元元为务”。还在《上大理崔大卿应制举不敏启》中说过,他不为举科第、登朝廷,也不是慕权贵、为将相,而是乐行其政,理天下。他说:“仕虽未达,无忘生人之患,则圣人之道幸甚,其必有陈矣。”(《答君巢饵药久寿书》)柳宗元思想上的可贵之处,在于他认为历史的发展,决定于“生人之意”,也就是民意,因此,他主张为政就要以“生人为主”,要“心乎生人”,“思乎生人”,考虑“生人之患”,也就是“在于利民”。特别是在《送薛存义序》中提出了“官为民役”的观点,这出自封建知识分子的笔下,真是难能可贵。他指出:“凡吏于士者,若知其职乎?盖民之役,非以役民而己也。”意即:所有在地方上做官的人,你知道他们的职责吗?他们乃是百姓的仆役,而不是只役使百姓罢了。这将中国古代的民本思想发展到新的高峰,有人认为这一观点是历史上最早出现的“公仆”论,评价不可谓不高。章士钊先生在《柳文指要》中指出:“子厚之优异者在主张民为至上,凡事之病于民,或与民无涉者,皆当毁弃。”这是非常中肯的。

柳曾批驳了“治国在天”的唯心主义天命观,宣扬“治国在贤”的进步主张。他认为一个人的成就是“功在社稷,德在生人”。他一生以屈原为楷模,忧国忧民,上下求索。对为政,柳提倡“蚤作而夜思,勤力而劳心”的作风,主张考核官吏政绩的优劣而决定提升或降职,着眼于是否有补于万民之劳苦,对为政清廉、政绩显著的极力称赞。在《唐故衡州刺史东平吕君诔》、《零陵三亭记》中,对吕温、薛存义的政绩给予了充分肯定。在《段太尉逸事状》中歌颂了段秀实关心人民、不畏强暴、廉洁正直的高尚品质。柳除了在政治上反对宦官擅权、封建割据之外,还主张刷新吏治。在《愈膏盲疾赋》中指出:“丧亡之国,在贤哲之所扶匡”。他对中唐以后吏治腐败的现象进行了揭露和抨击,对“无之而工言者”、“无之而不言者”两类官进行了愤慨指斥。他在《与杨京兆凭书》中指出:“无之而工言者,贼也。”“无之而不言者,土木类也”。对那些腹内空空,而却巧于言词,满口高腔大调,颇能迷惑人的人,特别是那些既无口才又无内才,俨然忠厚长者得以混迹官场的人,进行了深刻的揭露与辛辣的讽刺。他对贪官污吏的抨击突出表现在他的一系列讽刺小品中,如《蝜蝂传》、《憎王孙文》、《吏商》、《鞭贾》、《哀溺文》等,形象生动,爱憎分明。

柳宗元不仅是“永贞革新”的急先锋,也是一位“补偏救弊”的“循吏”。王叔文集团被称为“二王、刘、柳”,足可见柳在改革派中的地位。“于众党人中,罪状最甚”,也表明了他在推动当时的改革斗争中所起的重要作用。柳参与的政治革新,虽遭挫折而早夭,但其功绩是不可磨灭的。这次革新弊政,既是以前改革的发展,又给以后改革以启迪。王安石“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便是柳宗元反天命,反神鬼,不谐于俗思想的继续。被贬永州后,柳遭受了残酷打击与迫害,但仍然坚持理想,“不变其操”,坚持斗争,矢志不渝。如果说他的思想稍有变化的话,那就是吸取了“永贞革新”的教训,无非是刚有余而柔不足,方有余而园不足,坚定有余而灵活不足,自信有余而戒惕不足,因而采取了“内方外园”“大智若愚”的斗争策略。他在永州写的《全义县复北门记》中指出:“贤者之兴,而愚者之废;废而复之为是,循而习之为非”。认为兴废革新的是贤者,而因循守旧的是愚人。在文中,他对卢遵为恢复交通,方便百姓而修复被堵塞一百多年的全义县城北门这件事大加赞赏,并批判了吝啬保守、愚昧迷信的思想,旗帜鲜明地提出了“贤莫大于成功,愚莫大于且诬”的观点,并“推是类以从于政”,提出了“用道废邪,用贤弃愚”的政治主张,体现了他改革弊政,“宜民之苏”的进步思想。他晚年任柳州刺史四年,坚持改革,尽心吏治,为国为民,政绩显赫。如解放奴婢,修明政治,提倡植树造林,垦荒凿井,发展生产,普及文化教育等,“柳民皆喜悦”。这也是他提倡的为官之道的具体体现。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柳的《梓人传》、《种树郭橐驼传》两篇传记。前者以梓人建造房屋为喻,总结出治国安邦的道理。他不仅提出了“彼为天下者本于人”的观点,还进一步指出:“择天下之士,使称其职;居天下之人,使安其业。……能者进而由之,使无所德;不能者退而休之,亦莫敢愠。不炫能,不矜名,不亲小劳,不侵众官,日与天下之英才讨论其大经,犹梓人之善运众工而不伐艺也。”意即:选择天下的官吏,使他们能胜任自己的职务;安置天下的老百姓,使他们安然从事自己的行业。……把有才能的人引荐上来并且发挥他们的作用,让他们不要觉得应该感恩戴德;把没有才能的人斥退下去并且罢免他们的职务,他们也不敢怨忿。不卖弄自己的才能,不夸耀自己的名声,不插手琐碎的事务,不干涉各个主管部门的职权,每天和天下杰出的人才讨论治理国家的方针大计,就象木匠善于分派指挥众多工匠干活,而不以手艺自夸一样。从选拔人才、安置百姓的大政方针,到提倡总揽全局、各负其责的从政方法,以及不傲慢自负、不陷入事务主义圈子的工作作风,均提出了自己的精辟见解。后者却从“顺木之天,以致其性”的种树之道,移之官理,说明当官治民也象种树一样,要体恤民情,使百姓“蕃吾生而安吾性”。这在改革开放的今天,仍有较强的现实意义。

199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