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雪》诗的背景与寓意 吕国康《柳宗元评说》 加入时间:2009/5/5 15:43:00 admin 点击:8226 |
|
《江雪》诗的背景与寓意 五言绝句《江雪》是柳宗元诗歌代表作之一,是千古传诵的名篇。前人范晞文评价:“唐人五言四句,除柳子厚《钓雪》一首之外,极少佳者。”顾璘评点:“绝唱,雪景如在目前。”朱子荆认为:“千、万、孤、独,两两对说,亦妙。寒江鱼伏,钓岂可得,此翁意不在鱼也。如可得鱼,钓岂独翁哉!”当代学者也从不同角度对此诗作了深入探讨。有的认为“寒江独钓”代表“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精神;有的认为“《江雪》整首诗都表现出摆脱障碍的空灵自在”,“呈现一种不可言喻的禅说”。 我们先了解一下《江雪》的写作背景。《江雪》写于永州,而永州地处湘南,属亚热带季风湿润气候,无霜期300多天,平均气温 柳宗元参加“永贞革新”失败后,九月被贬为邵州刺史,“道贬永州司马”,十一月到达永州。这对33岁正当盛年的改革志士来讲,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元和元年(806)正月,八司马之一凌准因愤卒,柳母卢氏来到永州不到半年就病逝,柳的住所连遭火灾,真是集国忧、家祸、身愁于一起。政治上的暴风雪使他“茕茕孤立”,激愤感伤,这是构思《江雪》的关键。 《江雪》仅20字:“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全是常字常句,明白晓畅,朴实无华。然而,正是这些常字常句,勾勒出一幅意境开阔、冷气透骨的寒江独钓图,渲染了一种萧索荒寂的气氛,造成一种孤独不屈的情绪,蕴含着深刻的内涵。乍读,这首诗似乎是“咏江乡雪景”,情系劳苦人民。其实,它是一首政治抒情诗。那抗寒斗雪的渔翁形象,寄托着诗人的理想、抱负,映照着诗人自己的影子。首先,前两句用“千山”“万径”形容山多路重,极言背景的广阔。放眼一望,所有的山上都看不见飞鸟的影子,每一条小路上都没有行人的踪迹,南方的丘陵处于极端幽静、沉寂的背景之下,主宰世界的似乎是漫天冰雪。这不由得使我们想起一代伟人毛泽东的“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诗人用“鸟飞绝”“人踪灭”来渲染天地的寥廓,烘托天气的寒冷。后两句笔锋一转,就象是电影里的特写镜头,聚焦点落在一叶扁舟、一个穿蓑衣戴笠帽的渔翁,在大雪覆盖的江面垂钓。用“孤”“独”来形容渔翁的清高孤傲,不管冰天雪地,不惧寒气逼人,专心致志垂钓,似乎凛然不可侵犯。渔翁不仅仅钓的是鱼,而是“寒江雪”。“寒江雪”象神来之笔,将“江”与“雪”有机联在一起,虚实结合,使整个画面浑然一体。同时,也将渔翁的形象美化了,体现了不屈服于恶劣环境的斗争精神。在写法上,以静衬动,冰冷死寂的画面,突出毅然垂钓的渔翁;以冷衬热,寒气袭人的环境,反衬出诗人不甘寂寞与恶劣的政治气候作斗争的赤子情怀,那内心世界是热烈而充满向往的。 诗无达诂。目前,学术界对《江雪》诗的意境做了深入探讨,存在四种比较有代表性的观点。 按理,对《江雪》诗的研究可以告一段落,然而,回过头来,我们对该诗的寓意再做一番审视,言犹有未尽之意。《江雪》写于元和二年,属贬永前期的作品。此时,柳子居龙兴寺,心态十分矛盾,失落感、负罪感、忧恐交加。他想从佛学中寻求寄托,又在出游中抒发抑郁,还盼望重返长安故里。至于说写的是朝阳岩附近的雪景,与《渔翁》以朝阳岩为背景一样,是永州学人的一种推测,尚无定论。《江雪》是写实还是写意?恐怕是以写意为主,写实为辅,写实是铺垫,是载体,写意才是主旨,才是精神。前人评价“唐人惟柳子厚深得骚学”,柳以屈原精神自励,作于元和三年(808)的《游南亭夜还叙志七十韵》写道:“投迹山水地,放情咏《离骚》”。在该诗中还有几处涉及渔翁,如“缅慕鼓枻翁,啸咏哺其糟”,鼓枻翁指划浆的渔翁。《楚辞·渔夫》:“渔夫曰:‘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世人皆浊,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哺其糟而啜其酾?何故深思高举,自令放为?’……渔夫莞尔而笑,鼓枻而去。”这两句的意思是:不由得敬慕那摇桨的渔翁,他长啸而歌,还能随众同醉饮食酒糟。“磻溪迎馀基,阿城连故濠”,磻溪:渭水支流。相传姜子牙钓鱼处。阿城:阿房宫。故址在今陕西长安县西。诗的意思是,故乡的房舍靠近姜太公遗留的宅基,还连通着阿房宫原先的沟濠。元和四年所写《酬娄秀才将之淮南见赠之什》的结尾是:“只应西洵水,寂寞但垂纶。”西涧指愚溪,意思是:“往后就在这城西的愚溪边,独自垂钓排遣心中的愁闷。这与自述互相印证:在永州“……浚沟池,艺树木,行歌坐钓,望青天白日,以此为适。”(《与杨诲之第二书》)这时的柳子心境已适应永州的环境,渔翁的心态趋于平和。《渔翁》诗更是以渔翁为歌咏对象,此诗写于元和七年(812),属贬永后期作品。在淡泊雅致、意旷境远的画卷中,渲染了山水绿的亮丽,流溢平淡闲适的情调 。结尾特意点出岩上相逐的白云,隐隐传达出诗人那孤高中伴随着孤寂的心境。综上所述,作为抒发心灵奥秘的诗来讲,往往是各种情绪交织起来的复合体,它不是单一的,而是立体的。《江雪》诗中的渔翁形象,是艺术的珍品,是诗人人格的化身,呈现多元化的心态:既孤独寂寞,又清高倔强,既寒气透骨,又内心炽热,既感到失望,又充满希望,既“性又倨野,不能摧折”,又企盼昭雪,得到援引……。千百年来,她令人赞叹不已,令人争论不休,显示了艺术的魅力与不朽! 2003年11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