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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居》解读 吕国康《柳宗元评说》 加入时间:2009/5/5 15:41:00 admin 点击:72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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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蹈谢世 归返自然 ——《溪居》解读 在柳宗元的人生中,“永贞革新”的失败给他惨重难当的打击,完全改变了昔日京官的显赫。然而这困顿并未影响诗人在瘴湿的永州执着地生活。“始至若有得,稍深遂忘疲”(《南涧中题》),他从南国的穷乡僻壤中发现了溪石的幽趣、自然的生机,感受到了田园的寂静、农耕的欢欣,幽愤从此远斥,心境归复淡泊,于是长歌于楚天、寄意于诗文,字里行间便流露出诸多高蹈谢世、归返自然的心迹。五律《溪居》正是充满了“复得返自然”的欣喜之情的南楚风光与农家生活的再现,透过“闲适”的外衣,从心灵深处抒发了以文墨为武器的赤子情怀! 《溪居》是诗人元和五年(810)徙迁永州西南风景幽清的愚溪所作的生活实录:在喧嚣倾压的官场中淹蹇日久,深以为累,却突然有这样一个贬谪的机会使他远离尘俗,不能不说是不幸之万幸。诗歌的首联以对比的手法概括了半世的人生旅程,得出归返自然的欣喜之感,为全诗奠定了达观脱俗的基调。值得一提的是,前两句是反语。柳宗元21岁进士及第,26岁考中博学宏词科,被任命为集贤殿正字,正式步入仕途。33岁正当盛年,却因参加“永贞革新”遭贬,在朝中不过7年,怎么称得上“久”和“累”呢?显然运用了反语。特别是用“累”字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那场惊心动魄、惨遭迫害的政治风暴。贬谪永州,受到遭殃打击,等于被囚禁,却说“幸此南夷谪”,贬官囚禁还有什么可“幸”?这不是反语又是什么?接着三联便对谪居南夷而怡然自乐的感慨作了形象生动的描述:闲来无事的时候,就与邻居耕田的、种菜的聊聊家常,了解民间的疾苦。有时去那山林作孤独的散步,仿佛是山林里的一位隐士。有时在清晓的时候荷锄田间,翻土种菜种药,杂草丛中尚积着滴滴露珠;有时划船沿潇水上下游览,往往天明出发,夜幕降临之际,才泛舟归来,小船停泊在愚溪下游,竹篙与礁石撞击出清脆的响声。在如此寂静优雅的天地里,早出晚归,独来独入,不见人迹,便对着寥廓的蓝天碧地引吭高歌,以抒发悲愤的情感,立志写出千古不朽的诗文。 前人评价此诗,指出了“超逸”“脱洒”“清冷旷远”等特点。高明青却认为:“愚溪诸咏,处连蹇困厄之境,发清夷淡泊之意,不怨而怨,怨而不怨,行间言外,时或遇之。”(沈德潜《唐诗别裁》卷四)表面上看,似陶渊明的田园诗。如陶诗《归园田居》中“久在樊笼里,复得反自然”与“久为簪组累,幸此南夷谪”,“晨光理荒秽,带月荷锄归”与“晓耕翻露草,夜榜响溪石”等相类似。但这仅仅是一个方面,南贬对于柳宗元来说,承载了过多的幽愤与乡愁,“远弃甘幽独,谁言值故人……只应西涧水,寂寞但垂纶”(《酬娄秀才将之淮南见赠之什》)、“沉埋全死地,流落半生涯”(《同刘二十八院长述旧言怀八十韵》)便是这种感情的由衷流露。“久为簪组累,幸此南夷谪”,贬官本不是好事,诗人却强作欢颜,“实际上是痛苦的笑”。但是,幽峭明净的南国山水与恬淡无争的放逐生活使他忘却营营,心境超然,有时感到“独善其心”的欣悦。柳宗元愚溪诸咏,苏东坡称之“忧中有乐,妙绝古今”(《唐诗别裁集引》),结句“来往不逢人,长歌楚天碧”,更是韵味悠长。“来往不逢人”,突出的是一位孤独者形象,陷含忧愤,却又自由自在,无所拘束,自适其适。“长歌楚天碧”,使人想起“烟消日出不见人,欸乃一声山水绿”,“投迹山水地,放情咏《离骚》”,在南国的奇水异水中,在闲适的情调中,散发着一股幽郁愤激之情。而言外之意、弦外之音抒发的是一腔赤子之情。“长歌楚天碧”与《愚溪诗序》的结尾所言“余虽不合于俗,亦颇以文墨自慰,漱涤万物,牢笼百态,而无所避之”相一致,心情稍感安宁后,便刻苦攻读,发愤写作,为国为民而“立言”。柳在《寄许京兆孟容书》中所说“贤者不得志于今,必取贵于后,古之著书者皆是也,宗元近欲务此”,是最好的自注。(与胡雪生合作) 2002年5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