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理窟    高出言外

——读《晨诣超师院读禅经》

 吕国康

《晨诣超师院读禅经》是一首五言古诗，约写于元和元年，描绘的是一幅晨读禅经图。诗中写作者在被贬永州时，企图到寺院通过读禅经来求得精神的解脱，但不得其门，反使他对禅经产生怀疑；寺院早晨宁静的景色，清净脱俗，倒能从中得到一点精神上的慰藉和满足。

当时，柳宗元住永州龙兴寺。龙兴寺在城南，住持僧为重巽，坐禅于龙兴寺净土院，与往在龙兴寺西厢的柳宗元相邻。诗中所说“超师院”的“院”是指净土院；“超师”自然是指重巽。由于重巽是楚之南的“善言佛者”，故称其为“超师”。柳宗元于永州好佛求其道，主要是拜重巽为师，或请其讲“佛道”，或到净土院读佛经。诗的前４句是总起，点明了时间、地点、事件。作者清早起来，到净土院井里提水，洗漱，井水清凉故“寒齿”。又拂去衣服上的灰尘，使心灵清静，以表示虔诚之意。“闲持贝叶书，步出东斋读。”不在室内而是走出东斋房读经，看换一个环境又如何。接着４句叙说对佛理的琢磨、见解，“真源了无取，妄迹世所逐。”佛学中真正的大道，人们因不能领悟而无所取；而一切迷信妄诞的事迹，倒反为人们所追求而乐道。“遗言冀可冥，缮性何由熟？”佛祖遗言希望能深刻领悟，然修缮本性为什么难臻圆熟之境？对佛经的疑惑由此可知。“道人庭宇静，苔色连深竹。日出雾露馀，青松如膏沐。”这４句极具特色，描写寺院风光，视野开阔，形象新清。静静的庭院因超师居住显得更加宁静，幽幽的苍苔连着碧绿的竹林，旭日东升，树枝上还沾满雾露，青松经过滋润仿佛像人梳洗后那样整洁。范温评价：“道人庭宁静，苔色连深竹，盖远过‘竹经通幽处，禅房花木深’。‘日出雾露馀，青松如膏沐’，予家旧有大松，偶见露洗而雾披，真如洗沐未干，染以翠色，然后知此语能传造化之妙。”章燮认为“‘道人’以下言超师院之景，幽闲清净，游目赏心，反得雅趣也。”

最后两句，“澹然离言说，悟悦心自足。”到如此宁静的境地来，心中感到很恬谈，竟使我放下了佛经所说，悟到了从前的尘俗不堪，眼前的清净可悦，我内心也就感到满足了。“离言说”乃是禅之境界，禅宗教外别法，不应文字，直指人心，欠性我佛。而“悟悦”也直接透露了禅悟以后，那种安心自在的喜悦。全诗描写了习禅的心境，以及深得禅趣那种轻松、愉悦、闲安的心态，真可谓“深入理窟，高出言外。”                                      2002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