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孤臣泪已尽 虚作断肠声 吕国康《柳宗元评说》 加入时间:2009/5/5 15:22:00 admin 点击:1875 |
|
孤臣泪已尽 虚作断肠声 柳宗元像他的父亲一样喜欢交友,感情十分丰富,遭贬之后,忧国忧民,变得多愁善感。总的来说,柳宗元的性格属于刚强、坚毅类,按理“丈夫有泪不轻弹。”但他的诗文中,常见“哭”、“垂泪”等字眼,《入黄溪闻猿》诗作了高度的概括:“溪路千里曲,哀猿何处鸣。孤臣泪已尽,虚作断肠声。”柳宗元为何流泪?为谁流泪?人到伤心处,泪花见真情。 首先,为自己命运多难而自恸。柳宗元作为年轻有为的朝官,为振兴国家积极参加“永贞革新”,结果遭贬永州,囚居南荒,从庙堂被打下万丈深渊,饱受摧残与打击。身心交瘁,他在永州的处境是:“羁囚阻平生”(《首春逢耕者》),“俟罪非真吏”(《 其次,为挚友、手足的分离而流泪。柳宗元的一生笃于友谊,厚于感情。他与刘禹锡同为才俊,同时进士及第,一起参加“永贞革新”,后来又同贬南荒,一为朗州司马,一为永州司马。十年后,一同奉诏赴京。当两人同被外放远方刺史时,柳宗元考虑刘禹锡有老母在堂,便上奏请以柳州授禹锡,自往播州(今贵州遵义)。结果刘改任连州。这一千古佳话,说明他们肝胆相照,情同手足。一路南下,在衡阳分手,他们赠诗酬答。《衡阳与梦得分路赠别》:“十年憔悴到秦京,谁料翻为岭外行。……今朝不用临河别,垂泪千行便濯缨。”同病相怜,心情极为悲痛。全诗皆用血泪写成,读之使人潸然泪下。柳宗元再贬柳州时,从弟柳宗直和柳宗一随同前往。不久,宗直因病去世,柳子十分痛惜。宗一住了一段便离开柳州,柳宗元挥泪写下《别舍弟宗一》:“零落残魂倍黯然,双垂别泪越江边。一身去国六千里,万死投荒十二年……”。回顾十多年来的磨难,历尽艰辛,惊魂零落。从弟一死一别,凄然之情令人感泣。 三是为知己、亲朋的去世而痛苦。元和十年(815)赴柳州途中,柳宗元在长沙登上驿前南楼,“昔与德公别于此。”三十年前,作者曾得到长辈的关爱,如今德公早已作古,人去楼空。旧地重游,他不禁感慨系之,潸然泪下:“海鹤一为别,存亡三十秋。今来数行泪,独上驿南楼。”(《长沙驿前南楼感旧》)凌准,柳宗元好友,“八司马”之一,年轻时朝气蓬勃,才华横溢,与柳一起参加了“永贞革新”。他政绩突出,才能卓越,壮志凌云,冲锋陷阵,与柳宗元志同道合。凌准的命运最悲惨,先贬为河州刺史,途中再贬连州司马。其母经不起儿子远谪他乡的打击,在杭州抚阳因病去世。紧接着,他的两个弟弟相继辞世,而朝廷的命令是被贬之人不能回家送丧。凌准为此痛不欲生,“泣尽目无见,肾伤足不持”。把眼睛哭瞎了,身体也垮了,不久便含恨溘死于桂阳佛寺。柳宗元写了《哭连州凌员外司马》诗和《故连州员外 对普通劳动者,也充满关怀和同情。他写过《掩役夫张进骸》,简要勾画了役夫张进生前的坦直性格和勤劳品格,表白了掩埋张进骸骨的动机与情感,“从者幸告余,眷之涓然悲。猫虎获迎祭,犬马有盖帷。”看见张进的坟墓被山洪冲垮,遗骨被冲散,不禁流泪满面,对贫富悬殊、社会不公而愤愤不平。特别是在诗中指出“为役孰贱辱?为贵非神奇。”人生本来就没有贵贱之分,体现了诗人的平等意识。结尾说“及物非吾辈,聊且顾尔私。”委婉表达了“及物”即治国平天下的愿望,真是难能可贵。对僧人的圆寂,也流露出真挚情感:“频把琼书出袖中,独呤遗句立秋风,桂江日夜流千里,挥泪何时至甬东”。(《韩漳州书报彻上人亡因寄二绝》)柳宗元为亲友的生死离别而哭诉,为知己的命运坎坷而垂泪,为自己不能实践远大抱负而悲愤。泪,在柳的诗文中,不是装饰,不是摆设,它是生活沉淀在生命中的一种基因和本能,它是真实而激烈的生命体验的转化,情绪的升华。从柳宗元的泪花中,可以感受到他的感情起伏,仿佛看见一位活生生的先哲伫立在眼前。 2005年7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