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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掘与传承 守望与引领——读杨金砖先生《潇湘文学散论》
 
杨金砖《潇湘文学散论》  加入时间:2009/4/27 11:41:00  admin  点击:1878
 

挖掘与传承 守望与引领

——读杨金砖先生《潇湘文学散论》

永州市一中   成少华

潇水多长?湘水多深?吮吸多情的潇湘乳汁成长的多少潇湘赤子眷顾、留恋着这块神奇的土地,并为这方沃土的崛起、勃兴而深情地鼓与呼,杨金砖就是这些赤子当中痴迷的佼佼者。

这位蛰居西山的“奇才”以学化学专业的背景,闪身当时堪称前沿的计算机领域,继而又沉醉于文学领域且乐此不疲,一意地倾泻横溢的才情,本世纪初期推出的《寂寥的籁响》、《孤独的守望》,充分抒写其真醇儒雅的个人情怀而享誉一时,进而在柳学、文艺评论、潇湘文化等领域多向出击,其研究视角的独到、理性烛照的深邃、智慧迸射的光彩,切实地成为潇湘文苑的“守望者”与“朝香人”。其新近推出的《潇湘文学散论》就是其在潇湘文学领域指点风云、远征旁搜的辛勤结晶。本书高屋建瓴地独创 “潇湘文学”的概念,从重点作家与重点作品入手,分析源流、梳理脉络、认清现状、探究趋向,深刻揭示了潇湘地域内所产生的文学作品及文化现象的走势,不啻为正在建设文化大市的永州捧出了一道精致的精神大餐。其主要特点有四:

 

其一,洞烛幽微的历史感。先生历史性地提出“潇湘文学”的概念并不仅仅源于对家乡文化传承的特殊情怀,而是具有严格的学理依据。舜帝南巡,以及贬谪之士的纷纷南逐,无不借助灵秀的潇湘山水一吐块垒,发而为声。像舜帝的《南风歌》就培育了潇湘文学的最初基因,也正是舜帝与娥皇、女英二妃的凄美故事,使中国文学由此别开生面,从布道式的主流文学中分出一脉而专注于“关关雎鸠”式的二人情感世界的描摹,据此,《南风歌》发中国文学之滥觞,尤其对潇湘文学有发萌之功。对潇湘文学史上的第一位文豪当属屈原。“其衣披词人,非一代也。”其强烈的抒情艺术、浪漫风格,瑰丽文辞,特别是正道直行的高尚品质、忧国忧民的真挚情怀,为潇湘文学、为中国文学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继后,元结、柳宗元对潇湘文学的大力开掘与弘扬,更是使潇湘文学名扬天下,甚至跻身于唐宋文学的中心,进而成为影响中国文化进程的一面旗帜。特别是潇湘本土上成长起来的周敦颐、乐雷发、何绍基,都相继放弃仕途而归隐山林,以闲云野鹤为乐,以布道授业为务,均以其文学艺术和思想文化领域的巨大成就而被尊奉为一代宗师,树立了潇湘文学的独特的形象。

关于潇湘文学的历史传承与沿袭,不仅表现在对舜帝之德的颂扬与赞美;更表现在对潇湘山水风物的吟咏和描摹。其中意蕴最丰富的以舜帝二妃所衍生的中国女性的压抑之苦的申诉与哀怨情结的外泄。由点及面,由表及里,先生在坚实的概念基石上构建了巍峨的潇湘文学的大厦,其历史的演进痕迹清晰可辨,其基本骨架卓然独立,其独特风韵耐人咀嚼。

 

其二,纵横捭阖的现实感。承潇湘文学的历史余绪,依先生如数家珍的陈述和辨析,潇湘文学本土化的来势迅猛。作者从三个视角予以扫描和透视:以叶蔚林为代表的一代作家继续以他者的眼光发现了潇湘这一神奇的土地上的远古的天籁,而强势跟进的是20世纪80年代初期以胡英、胡宗健、李长廷、杨克祥等本土作家为代表的群体崛起;至90年代,以王金梁、蒋三立、黄爱平、陈仲庚、王青伟、余艳、唐樱、魏剑美、凌鹰、田人等为主体的一大批中青年的相继登场。通过对一个个本土作家的精到点评,先生抽象出每一个作家特有的风骨,如黄爱平在特有的瑶乡风情中时常闪动者哲理般的灵光;廖奇才先生以高官背景却为人率直、针砭时弊;唐朝阔朴实笃厚,诗如其人;杨克祥以荡漾不止的激情对“人性”的本真与内心的“灵魂”进行貌似荒唐而实则严肃的探索和叩问……先生不仅是潇湘文苑的痴情的守望者,更是诚恳、坦荡的、有卓识的引领者。评《中学生的诱惑》指出:“阿K与小刚的思想转变似乎有些过快,仿若就是顿悟,这与客观现实的差距较远;其次是结尾处过于平和圆润,缺乏艺术的震撼力与回味感。”即使是对潇湘籍最知名的小说家,先生也不无冷峻地臧否:“长长的40万字中,其令人最为亢奋不已的就是那“专写丹田以下三寸地”,文字中充满着愉悦的和痛苦的性爱。这体现了一个负责任的评论家辨证的眼光和可贵的担当,特别是前瞻的引领。一种勇敢的文化担当与自觉的文化引领,灌注在这位永州市文联副主席的深沉意识之中。

 

其三,鞭辟入里的审美缕析。先生在审美方面是慧眼独具的,往往能在人所局促的、所忽视的、所困惑的文字魔阵中剥茧抽丝、穷形尽相地生发出文字的隽永蕴涵。如评论蒋三立先生的诗通常写得空灵而富于哲理,这样评论他的《老站》:“时代的发展与社会的变革,许多记忆深处的东西就如同这个被废弃的‘老站’,仅留下几截没有拆走的铁轨,其他的一切已不复存在。唯有那风中摇曳的芦苇花,如昔日舞动的“白手帕”一样,仍在这老站旁边不停地舞动。然而,那些被送走的人儿到哪里去了?那些过往的列车哪里去了?那些曾经等待与期待的目光哪里去了?这一系列的疑问更加加重了作者情感的渲染力度。”迥异于一些枯燥的概念演绎、干涩的理论辞藻堆斥,先生在自己的评论中熔铸自己的真切情感体验,以身临其境、现身说法的态势既诉诸理性,又借重审美的情趣和熏染。这种慧眼独具,还特别表现在不苟同陈规、不拘泥旧说,也不附和激进和颠覆性的言论上。如观照屈原对潇湘文学的贡献时,别具创见的评论比比皆是,如“以《涉江》为代表的记行类诗章,开创了中国游记文学的先河。”“屈原的《湘君》《湘夫人》而使虞舜、娥英二妃与九疑、洞庭紧紧地联系在一起,构筑了中国文学中的‘潇湘’意境”,但是面对朱大可先生对屈原正道直行的爱国精神的颠覆性评论,先生却能以学者的良知直指其偏激和牵强,捍卫屈原的人格力量和爱国风骨。

 

其四,智性的评论与漫漶的诗情的交融。先生谦称自己的皇皇大著为“散论”,固然是学者的谦诚,但是也透露了先生评论交融着诗情,甚至漫漶着浓郁的诗情,理性的评论彻如骨髓,诗情的裹胁又沁人心脾。《潇湘文学散论》一些深刻的评论大多用形象的表述来修饰,这自然不是刻意的作为,而是一个有着诗人气质、文人风骨的评论家的本色使然,如“屈原如一位旷世无双的剑客,将这灵动的文字变成一支横扫七国的劲旅,独自成就了楚国最为辉煌的霸业,从此,一个精神王国的神话有如日月照耀在中国文学的史册上。”这就是弥漫者诗情和文采的精到之评。先生的诗情还更多地跃动在“在水一方”这一辑所选录的五篇文化散文上。先生在摹景状物、神与物游的“日暮愚溪”“浯溪摩崖”“风雨潇湘庙”中,对历史沧桑的深情感喟,对文化文脉的虔敬追溯,对世道人心的针砭指斥,无不彰显先生的一颗熠熠生辉的诗魂。与时下一些文化散文竞相贩卖知识典故、无端虚拟历史场景、随意包装历史人物的做派形成鲜明对比。散文的内核是诗,先生以自己卓有成效的努力接近了这种境地。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在世道忧攘、物欲逞雄的当下之世,潇湘这块神奇的土地何其之幸也,因为有多少“生于斯、长于斯”的忠诚之子,像杨金砖先生这样孜孜讫讫、淡然自守、传承着潇湘神奇而璀璨的文化,展览着潇湘秀丽而多姿的山川!《潇湘文学散论》就是敬献给潇湘母亲的最赤诚的一瓣最赤诚的心香!

(刊于《永州日报》(生活周刊)2009年4月5日第五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