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身面对秋天

 文紫湘

秋天

一束白光探询我然后离去

这金发女子走得了无痕迹

连同季节的热情与温馨

一并消逝

像蜻蜓跌进草丛

被众鸟合鸣覆盖

古老的秋风在我面前铺陈

枯黄的缄默

心情格外沉重

我只身面对秋天

面对老枫树忧伤的怀念

低吟又浅唱

星辰们退缩乌云的背后

光线暗淡

我在往昔的阴影中枯萎

天空与大地

有意在将我忽略

而我却不能忘怀

一片秋色

一抹不能涂改的深红

在一匹枣骝马身上

展翅飞翔

寻找新的草原和骑手

——这就是我

这就是我所面对的秋天

——1989/

  四个季节的太阳

在这里我写下一些不一概而论的言辞

四个季节的太阳是同一个太阳

无力地悬挂在四组画片的同一个角落

放眼尽是风景，头颅是精致的头颅

靠在山上，思想而后疲倦

厌于对白昼和黑夜的守候

大地一千年不改变自己

保留在幻想中的光永不消逝

夏天需要寻找，热情在天空中灰黄

秋天，在拥抱的时候

我知道它还不是秋天，不是

童年寻找的人，女儿成熟为妇人

丰满是一种假象，需要考验

低山矮林在不同的地方全都相似

我要的是一个山谷可以做梦

一串稻穗

一粒米

一个硬壳，在上面刻写风和雨的声音

描绘枯瘦的生命形状

动物或者植物

都用同一只眼睛忧郁

在这块土地上

我们有自己的世界和眼泪

我们坐下来和老黄牛谈论农业

桑和麻的历史，水稻在

梦里分蘖，粮食和爱情

我们一起收割，秋天

得到我们该得到的一切

那些没有得到的留给儿女

我们在草绳上打一个结表示渴望

打一些结表示财富、梦和思想

——言辞不能一概而论

山头上的水总是流到山下去

池塘里的水总是蓄满绿色

我们高大或者矮小，拉长和压缩

地面上的投影

需要面对的是四个季节不同的太阳

——1989/

马

马在空白之上缓跑

暗红是马尾的秋天

是马的嘶鸣的声音

马扬蹄而优美

叩响岩石的迷梦

土地和流水的音乐

马在我面前洒脱而雄壮

马奔走

在遥远的白色天空之下

马变更着自己

姿势和方向

灵活自如的长长的脖颈

马把握着自己

风景是马的两痕嘴唇

马移动

一个场面，我想

一群马移动是一个场面

一匹马行走是一个壮举

现在秋风使一些树悲壮

我看到马在空白之上缓跑

在它倒下之前

马没有跑出眼前的空阔

——19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