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   娥

 文紫湘

甚至不需要爱

敞开胸膛的风

沐浴

也不能使你回心转意

你的那些随意的笑声

只是因为

你想笑

因为，鹿为草活着

猎手为食物活着

你，不为谁活着

我们挽留你

找不出更好的理由

爱你

没有借口

甚至没有眼睑的突然跳动

没有心预感

你沿着我们的视线

飞升

在光的轨迹上

撒下随意的笑声

令我们费解

无所谓寂寞，你

免子小姐

孤独是我们的

尽管我们总是有路

在山前

我们呕出倍受折磨的心

像秋天吐出果核

你却似八月

桂花一样忧郁

抛弃我们

甚至不需要更好的理由

——1990/5

回 归 线

让时间来解决问题

把你的手放下

拿走额头上的阴影

大地辽阔一片

恰如天上的乌云

命中注定的东西

将会来临

夕阳燃起余烬

在麦地的尽头

再度辉煌的是什么

照亮我们

灼痛我们

像鞭子一样抽打我们

谁要在麦地的上空升起

把你的手放下

别再延续绵密无期的等待

把牵肠挂肚的泪珠

咽进肚里

任它死去

或者萌芽，像一颗麦粒

生长

让时间来解决问题吧

你等到的那个人在麦地里

听到了神的呻吟

马匹越过浅显易懂的草地

幸福的一刻将会来临

一束白光

一束白光将要在你的家门口

重新出现

——1990/5

幸福的陀螺

滑进黄昏，旋转不停

陀螺不再是一种玩具

儿童手里的鞭子

柔软而韧性，制造速度

抽打在陀螺身上

这个小霸王，扬鞭

一种风度潇洒夕阳

使红红的女孩燃尽

眼底的惊奇

挥一挥手抹去额角汗水

游戏改变人生

像舞台上的故事，孩子

这道理你尚不明白

作为娱乐

你且消溶在陀螺旋转的快乐里

整整一个夏天

陀螺旋转，空地上的童年

夕阳和鞭子

甜蜜的时光，我要哭泣

为了幸福的陀螺

抹去心头鞭影重重

——1990/6

七月的天堂

七月的天堂出现了

在天国的音乐里

七月的天堂昙花一现

照亮人间和天上

仙女们把手臂伸向远方

像风中的藤蔓摇摆

她们浑身赤裸，在七月

采撷果实的人，幸运的人

做了第七个仙女的情郎

我还在倾听

七月天堂里的音乐

从我身边流逝

瀑布飞泻的姿影

环绕我久久不散

仙女们就像音符

隐匿

在青翠的灌木丛中

她们的笑声谁能听到

她们的果实谁配品尝

我不得而去的七月的天堂

仙女们的花园宽广无边

为了昙花一现的刹那，守门人

请把大门打开，让音乐泻下

覆盖一个在七月里耐心等待的人

 ——1990/7

盲   蛇

从泥土里出来盲蛇

面对一片真正盲目的风景

我认识它，盘着草根

目光惊疑不定

仿佛蚯蚓

胶在心灵深处的痛楚和尴尬

是泥的

在一片惶惑之中

漠然的目光

笼罩它

置身无地

一个叹息在光洁的脸上

种植小小的细节

无人注意

除了白蚁

留心安全

瞪目结舌的生灵

夸张盲目辨认

——完全错了

为什么叫盲蛇

它心儿雪亮，目光敏锐

我认识它

无论走到那里

它随时都是我的朋友

对于盲蛇不盲

我从来深信不疑

——199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