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者递过来神奇的手

 文紫湘

神秘者递过来神奇的手

用雷霆打开了世界的天窗

用闪电打开了大地的黑暗

用春天盈满盛载它的器皿

用河床泛起它灵动的智慧

最辽阔、最绚丽的话语

你要好好地把握

你要把它翻译给泥土和冬眠

和昆虫古老已久的死亡

你要把它讲述给蝴蝶羽化登仙的飞翔

你要握住头顶上挥撒而下的阳光

大地上一片青草的想望

你要驱除泥土内心幽隐的黑暗

突围生命深处的寂寞

用根须代替种子发言

创造这样一种方式，纯属偶然

用绿叶和花朵恋爱

用藤蔓向枝柯攀援——

你要爬上天堂的梯子

你要下到黄泉的深处

像盲鱼一样突破等待而生活

你要坚持自己的流浪直到远方

你要守住自己的梦想直到苏醒

你要做一个菜地里种花的人

你要做一个溪河上唱歌的人

你要做一个春天里漂泊的人

你要把大地的秘密探访

你要把时光的真谛追寻

你要握紧手中电闪的刹绳

跟随空中神秘者的足音像雷霆

上升到宇宙深处绽放

——1997/3/23初稿

1998/8/20改定

孑遗植物

围绕着你四周年轻、陌生、郁勃、向上

物质和肉欲和金钱至上的面孔

用无休止的嘈杂、喧腾烘托你

孤独、孑立、迂顽、遗世

内心浪花对礁岩的啃啮

人与人的摩擦，商

海所揭示的奸诈与黑心

以阴邪来表达欲望，最下流的

手段来挑战权力圣坛，祭坛

以卑鄙来平衡不平衡

以金钱来粉饰世界，收卖

按市价购销灵魂，兑换

美钞和人民币印制精美的面孔

诠释人生情感教育，嫖

娼，普及，不可理喻的亢奋

是一个可爱的时代，充满机遇

也布满陷阱和失落和绝望

和落伍者精神上的盲从，错乱

信息公路上的阻塞，病毒

可以传销爱情产品，隐私

可以透支道义卡，空无一物的存折

可以广而告之，未来的暗喻

可以说是一个可爱的时代，可以么

你那么站着，坚韧、挺拔

越来越突出，盖过了所有的时代

也不能说没有压力和恐惧

隐患，暗藏在空气里的过于浓重的政治

伦理，文化传承

绵密排异的思辨，历史疑点，污点

割不断的尾巴，暗中监控

你不喜欢的说教：长养教化

你不喜欢的口号：天天向“上”

你越来越感到孤独，一言不发

感到有话要说

感到生而被弃的痛苦

放逐，或者自我放逐

越来越怀念漂泊，流亡

百川归海，你厌倦于森林

灌木所引申的歧义，物质压迫

和意识形态的暗窥，摆不脱的影子

但越来越顽强，高大，突兀，连自己也吃惊

穿透云层，你居然能超越

居然还相信神祉在风中飘移

还寻找生命的诗意，约会春天

约会日月星辰，风霜雨雪

在轮回中意识自己，线粹自己

发出自己的声音，独立不移的歌唱

向云霄中响彻，向最深处了望

看到大海停止之处

看到远方朦胧的时代

泻下肩头的风，从商品中漫步

而过，从自选商场，假冒伪劣

产品，可以命名为绿色的食物

可以叫做纯真的水，矿泉，生命液

太空酒，漫步而过。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候鸟迁徙，仅凭着热血飞翔

擎托，超越时代的平庸

而不仅仅出于习惯，否定

也没有赞美，用生长来反抗

压力，异议。发出不同的声音和见解

就像沉雷在半空中呐喊和缄默

孑遗，竟还是最好的佐证和等待

——1997/3-4

中华常春藤

多么茂盛，葱茏，倩影摇翠

寄生在一株古老的乔木身上

或一堵断垣的背面

好像它就是树木本身

就是森然成阵的石头

代表着事物本质说话

又那么厉害地蚀剥，深隐

那么幽暗地纠缠，集结

好像是它缝合了主体的散乱

多好听的名字，中华常春藤

寄生草，请不要对我说

这就是我们的文化，上层建筑

——1997/5/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