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的呐喊

 文紫湘

可不可以突破极限

可不可以游出边缘

到达思想年所能到达的地方

可不可以飞翔，扇动它的双鳍

可不可以奔跑，提起它的裸足

超过智慧所允许的高度，顶点

鱼所感觉的痛苦只是痛苦中的小痛苦

鱼所拥有的沉默比沉默本身要小

如果它不说出藏匿心中的话语

鱼流下了眼泪，看到

它呼出的呐喊被当作是气泡

水面上百无聊赖的游戏

鱼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从船舷边耸肩拱背的鸬鸶身上

从日光下斜的透澈空明里

鱼处于前所未有的深渊

鱼离开了溪床上曼舞的水丝草

鱼离开了轻歌的平稳也离开了安逸

而风却起于深渊之上

薄雾起于深渊之上

黎明也从深渊上升起

只有它们听从了鱼的呐喊

在上升

               ——2001/7/10

鱼  塘

如果这是一池会说话的生命

它们游来荡去

在水底，窃窃私语

会不会密谋造反

对于映照水面的蔚蓝的天空

它们会不会进行彻底的颠覆

呐喊着

冲出堤岸——却并无出路

或者更安静一些，它们喜爱和平

在水底化作一堆感情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激情下蜕脱鳞衣的包裹

一大团肉

爱得死去活来

它们会不会交易，象别处的市场

或者把自己的爱情

或者把另一些更小的生命

摊上路边的集市，吆喝

它们或者生活得更加隐秘——

水面上看不出一丝破绽

                ——2001/7/12

充耳不闻

充耳不闻的是蝉噪

我已为之赋诗一首不想再说

充耳不闻的是鸟鸣

它们一个上午的歌唱

竟打不动一株小草

——让她感动，鞠一个躬

充耳不闻的是溪声

在舜皇山中我内心的喧嚣比之更甚

充耳不闻的是人的聒噪

他们不让我安静

因为他们比我

更害怕安静

为此，我必须做到

对一些声音

充——耳——不——闻

                ——2001/7/12

自在者说

我以为我没有了春天

我以为我没有了家乡

我以为我没有了远方

我以为我没有了引路的光明

我以为我没有了飞翔的天空

我以为我没有了纯洁的白

这一切多么让我忧伤

可是，我还有夏季和秋冬

可是，我还可以远走他乡

可是，我也可以植根脚下成大树

我也可以拥抱黑暗——它不需要颂赞

我也可以拥抱大地——它的胸膛无限宽广

缺失了白，我还有其他

七种颜色可以用来描绘世界

甚至，我没有了有

我还可以拥有无

我还可以定位此刻的在

——谁，又能拿去我的自由

                 ——20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