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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朵的秘密或抒情
 
诗集:第5辑<引体向上>  加入时间:2009/3/6 9:42:00  admin  点击:2382
 

花朵的秘密或抒情

 文紫湘

洞悉过花朵的秘密以后,你想

没有人比你更清楚那比痛苦

还痛比黑夜还黑比尖锐还尖的

感觉插在玫瑰的伤口上流出来的

汁液谁也无法收拾。你的手从

丝绸般柔软的皮肤上滑过

摸到的与其说是体温还不如说

是忧伤,与其说是快乐还不如

说是邪恶。你打开的肉体不过是

一块草地在隔壁的房间里显得

十分贞节。如果你保持阅读的

习惯,时代生活就刻写在VCD

光盘中,快键闪回你可以重读

 

她现在扭动着她的腰肢,她的

身子,她柔软的肉,像主旋律

一样无骨,酥;她脱下第一件

外衣,唯一的一件,露出肚皮

一大片,圆而深的肚脐眼像

旋涡,吸收观众席上的喝彩

声声;她把她的连裤袜也一并

退下,一点一点在舒缓的音乐

声里下滑。屏住了的呼吸没有

阻止她继续扭动,摘掉亵衣

只剩下最后的比基尼像三片

树叶被来自舞台两边的鼓风机

任意掀动——“脱”——

她的手像两扇芭蕉叶从胸脯上

慢慢滑过,夸张着最后的挑逗

要不要继续,一直到大腿根部

你想,还真有些意思呢,你想

 

如此的煽情,在她扭动的肢体里

释放的疯狂不过是水溢出了堤坝

顷刻之间消散殆尽,连灵魂也

无影无踪。你曾经渴望的芬芳

无懈可击的爱,惊诧,在一个

轻浮的眼神下就落魄进荡妇的怀抱

纵情致死,无力自拔。你想——

这难道就是花朵的秘密,花朵的

抒情,与时代又有何干?

 

——2002/11/19

 

 

 

水仙花的生物素描

 

在浴缸里你爱上了

自己并非自然的姿态

欣赏自己滑润细腻的

肌肤,镜子里的丰满

美容院留下的温馨的

刀口和线条。难自弃呢

十一月的雪花让你渴望

爱情,用金盏银台造出

典雅的氛围,又在头发上

喷洒法国香水,操一口

流利的意大利土语

总算脱尽了凡胎俗骨

成为众生的岁朝清供

你亭亭直立表演着芭蕾

抛撒青翠欲滴的媚眼

旋转疏落有致的短裙

而在前胸和后背你裸露了

一大片无聊的光阴,真的

很无聊。你有些厌倦

你弯下腰来想谢幕,看到

地上丢满了烟头。脚步声

渐去渐远,天空在下雨

你该回家了——回哪里去?

 

                 ——2002/11

 

 

 

花朵的模仿

 

在绽放之前你看到花蕾

严谨的结构几近于完美

一层一层地紧裹,禁闭

和看守,仿佛有一个

不愿外泄的秘密,也可能

是不可告人的事件,是一些

需要扼制的呐喊。而处于

花朵的内部,你不能不

释放自己的渴望。对于光

对于水,对于空气和月亮

蜜蜂嗡嗡嘤嘤地歌唱,粉蝶

纤腿细腰地舞蹈;而你的向往

只是一只夜莺的向往,你的

憧憬只是一颗启明星的憧憬

你一瓣一瓣把殷红翻给露珠

看,翻给苏醒的晨曦看,翻给

没有心事的小姑娘轻轻地朗读

你从里到外的推动充分地

显示出花朵不可抗拒的力量

花朵无中生有的智慧

那些飘逸到外面的馨香

或者就是植物灵魂的馨香

捕捉它们,你就会明白

花朵的绽放实际上是有意在

模仿着生活,或者恰恰相反

 

——2002/1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