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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同和:《语文教学三题》
 
吴同和文集  加入时间:2009/2/21 10:39:00  admin  点击:1416
 

语文教学三题

 

从事语文教学工作近三十年,遍尝酸甜苦辣;“传道受业解惑”之余,上下求索,似有所悟。东拼西凑,竟成一篇,以贻笑大方。

关于“代表课”

一般地说,每个教师都有自己的拿手好戏,总有一两堂设计精美,师生均满意的“代表课”(权且这样称呼),但是,教师毕竟不同于歌唱家、演员、体育明星们,决不会因一堂课的成功而一劳永逸,更不可能“千课一律”地重复他的“代表课”——一曲软绵绵的《妈妈的吻》倒可以绕梁数载,唱而又唱;演一个什么角色成名后能让人啧啧称羡十几年,以至于连他本人都具有商业价值,比如说可以做做广告什么的。在体育王国里,因一个动作获得金牌则可受用一世,甚至泽被子孙……教师决不可,也决不会如此。据传某地有一位知名度很高的教师,仅以一堂“人手刀马牛羊”之类的识字课见长,同仁们便慕名而至,此君只好一律以“人手刀马牛羊”对付。久而久之,“取经者”扫兴,执教者也乏味了,当然最可怜的是学生,他们至少被“观摩”过二十次以上。

看来,“代表课”实在是难以代表教师的实际水平的,更何况有的学校为了应付上级检查,兄弟学校若来取经,常常是由全组老师谋划,甚至经县市教研室同志面授机宜后再行操作的呢?

但是,教师是应该有“代表课”的,而且应该拥有众多的“代表课”。面对不断变化的教育形势,面对年年更换的教育对象,面对高考指挥棒时长时短、或远或近、亦实亦虚的挥舞,作为一个合格的中学语文教师,应该做到无论上写作课、语法课、文学常识课还是作品阅读课,无论是进行诗歌、散文、小说、戏剧文学或实用文体的教学,均可得心应手,各得其宜,各尽其妙,都能代表自己的教学水平,都能圆满完成“传道授业解惑”的任务,都能让学生满意。如果一个高中语文教师,知识结构松散单薄,对于举凡文艺学、美学、哲学、中外文学史均无所涉猎,对于应该横向联系的社会科学、自然科学简直一无所知,学生会欢迎吗?从这个意义上说,教师的每一堂课都应该力争做到像于漪老师那样,都是“代表课”。而优秀教师则应该形成自己的教学风格。他应该是具有强大吸引力的,他拥有的知识应该是比较博大精深的,每一堂课都能“代表”他的学识、水平和教学艺术的——当然,能达到如此境界,须勤学苦练,并非一蹴可就,但作为一个教师,特别是语文教师,却必须为之努力。

“高潮”谈

本文所指的“高潮”,有别于小说戏剧中的高潮,它是指语文教师在适当的时候,让学生处于极度亢奋的情境之中,注意力高度集中,思维异常活跃,情绪特别激动,从而突破重点难点,完成教学任务的一种课堂艺术。对于学生来说,“高潮”是一个氛围,一个愉快自觉地吸收营养的氛围;“高潮”也是一支兴奋剂,是一支刺激神经,接收信息的兴奋剂,在刺激中有所得,有所知。事实证明,教师上课若无抑扬顿挫之语,无起承转合之技,永远是同一个腔调,同一个频率,学生是极易疲劳的。若能左右学生的情绪,且善于在适当的时候形成“高潮”,以调动学生的积极性,则肯定会博得学生的拥戴,收获也一定比较显著。这里不妨举一个实例:同是初一教材,一教师讲《渔夫的故事》,他设计若干必答题和抢答题让学生以组为单位应答,像知识大奖赛那样计分,硬是把课堂气氛推向了高潮:学生们时而大叫大喊,时而敛息屏声,时而欢呼雀跃,时而唉声叹气。课后检查,效果极佳。另有一位教师上《黔之驴》,死扣字词句段,不能说不认真,可是课堂上死气沉沉,仿佛把学生拉进故纸堆里去做老学究了——其实他完全可以不止一次地形成高潮,让学生在极度亢奋的情境之中获得知识。

高潮可以在一节课的任何时候出现,不必拘泥于某时某刻。对于初中学生,甚至可以高潮迭起,以激发兴趣;对于高中学生,也须有高潮出现,使之在愉悦之中获取知识。

众所周知,《白杨礼赞》是很难调动学生兴趣的。对于初中学生,思考力、联想力、鉴赏力均处于初级阶段,更不容易体味其旨意。但若把高潮放在前面,情况则大不相同:先谈几个“众星拱月”的实例,如古戏中大将出场前气氛的渲染,音乐的激越,光线的配合,龙套的忙碌,大将的台步直至亮相的一刹那;介绍《明湖居听书》中琴师、黑妞的高超技艺,最后白妞怎样让听众觉得“五脏六腑里,像熨斗熨过,无一处不伏贴,三万六千个毛孔,像吃了人参果,无一个毛孔不畅快”的感受;讲述《琵琶行》的歌女“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奇特效果……讲述这些内容,让学生有一些较为具体的印象,以调动情绪,形成一个氛围,然后引出鹤立鸡群的白扬树,进而加以分析,学生就能在一种亢奋的情境中接受知识,高潮一经形成,竟可以维持到全课结束。在这种情境中,谈状物抒情的技法,谈象征的使用,谈句式,谈思想意义,都似高山流水,无阻无隔了。

同样是茅盾的文章,讲《风景谈》,则宜将高潮放到最后。六幅画面,似互不相干,形散而神聚,为明“自然是伟大的,人类更伟大”之理,画面上出现的人依次为跋涉者、劳动者、革命者、革命青年、走过“天下最难走的路”之有志革命青年和革命青年战士。显然,作者的感情是递进的,因而高潮须逐步形成,教师只须稍加点拨,学生即可领悟。记得前几年教这一课,氛围形成之后,叫学生念“五月的北国”一段时,那高亢激昂的朗读声至今还在耳畔回响!

《〈物种起源〉导言》可谓枯燥之至,但对于这一篇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科学著述若等闲视之,显然是错误的。要调动情绪,须紧扣“科学家严谨的治学态度”,在遣词造句上大做文章,提出“任何发明创造都是备受艰难困苦的”,“科学从来都是不断完善的”,“实践出真知”,“严谨治学是科学工作者的美德”等命题,要求学生由此及彼,口头作文,就可以把学生的兴趣给调动起来,表达能力较强的学生便会侃侃而谈。高潮形成了,课后,学生可任选一题写成书面作文,这样,教学任务便完成了。

“导演”说

教师如同导演或教练,须记“授人以渔”。俗话说得好:“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越俎代庖与拔苗助长同样是愚蠢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教师便可以什么也不干了。适当的点拨,必要的示范,是必不可少的——就是那名导演给名演员说戏,有时也免不了要手舞足蹈,何况我们的对象是学生呢?

前几年,就曾有人极力吹捧过一节十分了不起的教改试验课。教师进教室,只说一句话:“今天上第×课,同学们看书。”于是静场,学生看书至下课。第二节课,教师问:“看懂没有?”有学生答:“不怎么懂。”曰:“继续理解。”于是又静场,下文便没有了。就是这样一堂谁都莫名其妙的课,竟然获得了“专家们”的交口称赞,认为老师充分调动了学生的学习积极性,参加听课的老师坐了两个钟头的冷板凳后也似悟禅机。我当时听了传达后就十分怀疑,教师究竟是干什么的?倘若将这样的教学模式推而广之,师生们都会迷惑:谁不能当语文教师,学生从教师那里究竟能得到什么?

虽然,“四十五分钟是我的”的提法不免有些霸道;但“每节课至少要给学生三十分钟以上的时间活动”的宣言也值得商榷。依我看,还是“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具体情况具体对待为好。有的课不妨让学生活动四十分钟,但多数课恐怕要老师多活动活动,精“导”多“导”,学生才会“演”。例如讲北宋著名大词人柳永的《雨铃霖》,学生怎么用功也是弄不懂的。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十二个字而情景尽出,情语乎,景语乎,情景兼融之语乎?夏承焘先生尚须引经据典予以玩味,学生岂能消化理解?一句“杨柳岸晓风残月”,看似平淡,实则精妙,韵味无穷。这些东西须经老师讲解,没有十来分钟恐怕是说不清的。

有时候,教师也要“演”,因为“演”本身就是“导”。例如培养学生有表情朗读一项,小学教师领读,始而“唱”,学生便“唱”;继而“读”,学生也就会读了。到初中,教师范读,学生模仿。到高中,教师若能有表情地朗读,学生自然能学到。学生“演”得如何,就反射出教师的“演技”。又如,教师敢于亲自“下水”,写几篇文章,耳濡目染,学生就容易上路;教师善于横向纵向联系,知识面广,兴趣广泛,学生就视野开扩,思维敏捷……所以,我始终主张,作为一个合格的语文教师,应该善“导”会“演”,充分发挥其主导作用,切实提高学生的读写能力,而不是做得相反。

以上谈了三个方面的问题,归结到一点:一个合格的语文教师,必须不断强化自己的知识结构以适应形势,逐步形成自己的教学风格以“传道受业解惑”,会“演”善“导”,身体力行,为全面提高语文教学质量,为培养能力型人才勤耕不辍,奋斗不息!

1990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