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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同和:《也谈语文教学的“误区”》 吴同和文集 加入时间:2009/2/21 10:38:00 admin 点击:169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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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谈语文教学的“误区” ——与成城同志商榷 在中学诸多学科之中,教法变化频率最高,改革最大,争论最多的莫过于语文课堂教学了。一节课结束,批评家蜂起,成败得失,众说纷纭;执教者有时会目瞪口呆,举步维艰。正好像一出戏,做观众何等轻松,评头品足,口若悬河,时而“原则”,时而“技法”,怎么说都有理。可做那“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的演员是怎样的艰辛,如果缺乏自信,简直会乱了方寸,不知所之的。从这个意义上说,语文教师可以说是最不好当的。 也许因为我是一名语文教师,对《中国青年报》 在成城看来,这堂课只有五六分钟是成功的:一段音乐,一幅图画,一遍朗诵,而以下的讲解分析则均在“可惜”之列。如让他这位“二传手”执教,只须让学生直接与作品“神交”,他决不会扮演“李自清”、“张自清”之类的角色——他甚至可以把自己朗诵改为播放录音,相信“效果”会更好。这种看法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首先,作者忘记了一个基本事实:《春》是初中一册教材。让一些由小学刚刚步入初中一年级的小朋友不经教师讲解指点,在并不理解课文思想内容,更不用说体味其意境的状况下,单凭一段音乐,一幅图画和一次朗诵便与大作家的名作“神交”,岂不有点滑稽?依我看,小朋友们能“形交”(原谅我生造词语)已难能可贵。须知,庖丁解牛,欲达“以神遇而不以目视”之境也需三年之后,我们本人(包括 诚然,这位青年教师的确讲得过多了一些,她不善于启发思维,没有激起学生精神上的极度亢奋,没有造成一个氛围……但是,精要的分析、恰当的点拨却不可废止。如前所述,她把自己对作品的理解交给学生,应该无可厚非,这对于学生阅读体味极有帮助。就记忆而言,理解了的东西难道不比生吞活剥更难以遗忘么?如果按成城同志的意见推衍一下,那么中外古今的作品也用不着分析,用不着搞什么名作欣赏之类的无用功,应该让读者自己去“神交”。马列主义经典著作即使再艰深,也不用诠释分析,应该让读者们去啃,去嚼,去消化。大学教师就更不应该“喋喋不休”地“越俎代庖”,一切都由学生们自己来融会贯通,否则便大有“忘记了自己是‘二传手’”,而企图当“主攻”之嫌……但事实并不如此,《名作欣赏》颇有市场,并普遍受到读者好评;对马列主义经典著作的诠释讲解数量之多,已大大超过原著若干若干倍,读者们视之为登山拐杖。大学教师们仍然“喋喋不休”地讲解,甚至一首五言绝句,也要花费一节课的时间,但早该与作品“神交”的大学生们却偏偏爱听,甚至上瘾……由此看来,这位青年教师适当地讲解和分析绝没有错,只是她的讲解不够精当而已。至于学生中有人发出“真没劲”的小声嘀咕,也丝毫不足为怪;倘五六分钟后便让学生“神交”,学生中难道就不会有更多的人因莫名其妙而茫然四顾? 按成城同志的意见,成功的语文课只要让学生“神交”,只要对“精彩句段”——这个概念本身就具有模糊性——“一读再读”,教师们便可心安理得。因为他没有踏进“误区”,用不着愧疚;否则便是“越俎代庖”,否则便是“二传手”取代了“主攻”。我以为,不看对象地让学生在毫不理解的状态中被动地囫囵吞枣,才是语文教学真正的“误区”。权借“二传手”一用,“二传手”们传给学生的球应该能接好接,利于攻防,因而“主攻”们乐于接;倘一个劲地传怪球、刁球,多角度球,高难度球,“主攻”们不乐意接,“二传手”又有什么意义呢? ( [附原文] “二传手”取代了“主攻” ——谈语文教学的误区 成 城 一位青年语文教师,在讲授朱自清的散文《春》。 她先用录音机播放了一段“春”的乐曲,又在黑板展示了一篇“春”的画图。当学生的情绪沉浸在欢乐柔美的春意中时,她朗诵了《春》的课文。 这几项活动只用了五六分钟,学生们现出欣喜,精神亢奋,情不自禁地等待这颇有新意的一课。倘若教师此 可惜的是,像语文课堂上经常出现的情景一样,这位青年教师也难以脱出陈套:她旋即把教学引进了冗长乏味的课文分析之中。朱自清散文的优美不再有时间被咀嚼体味,而代之以教师逐句逐段的分析的笔记。黑板上出现了“总的写春回大地:山、水、太阳、盼春;绘春:春草,嫩绿、由点——面。春花,竞相开放,由静——动。春雨,细密,由景——人。迎春:一年之计在于春——中心……” 学生忙着抄记,一篇优美的课文竟然变成了毫无兴致可言的手笔之劳,有的学生开始打呵欠;“真没劲!”一位学生小声嘀咕。 显然,语文教学在这里因为因循的教法而步入误区。丰富生动的形象思维被灰色干瘪的逻辑思维所代替。教师也提问学生,“这一段说明什么那一段说明什么”,但学生的答案必须符合教师的备课笔记——那备课笔记又是根据教学参考资料在“集体”备课中被规定好了的;这种“入我彀中”的问答很快变成了学生随着教师的“引导”而对教师的精神的一种揣摸和领会。说来有点滑稽,学生答问有点像猜谜——他们得悟出老师希望他们说什么而不说什么。一篇完整优美的散文迅速被肢解得支离破碎,学生对课文的美好印象已为这繁琐细致的讲解所模糊,直到“难得胡涂”的境界,老师仍不罢休…… 教师的教学本来应该在课文结构和学生的认识结构间架起桥梁,打一个蹩脚的比方,充其量教师是一个“二传手”,他应该让原文——精彩优美的文学瑰宝直接地更多地与学生去“神交”。而此刻,那喋喋不休不辞劳苦的“二传手”却越俎代庖,取代了“主攻”位置;学生已然不是在聆听朱自清,而是受教于李自清、张自清、王自清、赵自清……输入学生耳鼓的信息,与原文相比,恐怕是有相当的距离。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桃树、杏树、梨树、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开满了花赶趟儿。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 “春天像健壮的青年,有铁一般的胳膊和腰脚,他领着我们上前去。” 这些脍炙人口的名句,朗朗上口、铿锵有力。真可惜,没有让同学们去好好地一读再读,去领会,去体味。课堂宝贵的时间,绝大部分都被我们的“二传手”占据了。 ——《中国青年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