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新高中语文教材叫好

《全日制普通中学教科书语文（试验本）》（以下称简称“新教材”）第一册已于1997年6月出版发行，并于同年秋季在天津、江西、山西开始试用。真为这三省市师生能领先一步而庆贺，也为我们落后几拍而遗憾——因为这套“以能力训练为主，注重文化熏陶”的新教材必将得到全国广大师生普遍欢迎。它的施行，对于“全面提高学生语文素质，培养学生正确理解和运用祖国语言文字的能力”，意义十分重大。

我无缘看到这本教材，但“人民教育出版社中学语文室”的《说明》（载《中学语文教学》1997年8期）已让我们体味到它的优势：

第一，新教材突出强调了语文学科自身的特点，充分体现了“三老”的语文教育观，给全国广大师生的语文教学于泥泞沼泽的跋涉之中指出了一条通达之路。近几年来，语文教材虽几经修改微调，较四人帮横行时的“三突出”、“政治挂帅”式的教本已大相径庭，但为营造“大语文”氛围，为适应某些高考语文试题的检测，我们在使用“必修本”时似有些把握不住，语文教学也变得不伦不类了。特别是高三，政治、历史、科技等各种内容都明显地“冲击”语文，而重点中学和实验班则由于高考意识的提前量大，受的“冲击”更早更烈。师生们均百思而不得其解，残酷的现实使老师们陷入了“二难”深潭，颇有“迷不知其所如”之叹。

很显然，这并不符合语文教学规律，与叶圣陶等“三老”的语文教学观相去甚远。张志公先生在《语文教学要同现代化建设接轨》一文中就曾明确指出：“语文教学的首要的、专门的任务是学习、使用语言文字。……包子铺卖包子，切面铺卖切面，各司其职，不能一个铺子什么都卖，捎带着卖点别的也未尝不可，不能卖的样数太多……要是让语文背的包袱太重了，它什么都搞不好，还谈什么接这轨接那轨啊！……不可喧宾夺主，也不可唯主独尊。”仔细咀嚼、领会先生这番话的意思，语文教学必须明确任务，能“应用研读国文教本得来的知识去对付其他的书”。不幸的是，近几年来某些学校的语文教学的目的却仿佛变成“应用其他书得来的知识去对付语文测试”，真可谓反其道而行之。造成这种奇特而又反常现象的原因虽然与营造“大语文”氛围过甚和高考指挥棒的左右飘忽挥舞有关，但语文教材本身弊端不少却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重要因素。必须对教材大动手术，才能适应新形势的需要。而新教材的面世给了我们最大的启示：语文就是语文！

新教材的选文不仅考虑到“思想内容健康”，而且特别注重“语言文字规范”的特点，同时还要考虑“适合教学”。更令人欣喜的是，“增加课文的文化品味和信息含量”也成为选文的必要条件，这样“四美具，二难并”的文章自然篇篇是典范，无论是教或是学，都会让人意兴盎然的。这样的文章真正突出了语文学科自身的特点，充分体现了“三老”的语文教育思想。围绕着它“传道受业解惑”，对于人们认识语文教学的目的和任务，对于切实提高学生语文能力，甚至对于高考语文命题研究，都有其深远意义。

第二，新教材加大了文学作品的比重，这一举措无疑最受师生欢迎。以高中一册为例，文学作品就占全册的40%，且都是名家名篇，倘将文言文全划归文学作品（文学作品的界定具有一定的模糊性），比例则超过三分之二。特别令人耳目一新的是，选文有不少是师生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中外散文精品，这对于学生感知高层面的文学情趣，提高文化品味，发展形象思维非常有利。张志公先生就曾直截了当地宣称“我很重视文学教育。”他指出：“文学最足以唤起人们的联想、想象，进而诱发创造性思维。”但有些人却反对文学教育，挖苦语文教师“讲起文学作品来便眉飞色舞，有滋有味的，讲别的课文就没精打采。”这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的指责不但使我们为之大汗淋漓，甚至于对文学作品竟有些谈之色变了，仿佛这反而成了语文教学的“禁区”，而我们这些身无长物的教书匠好像也只能靠谈点文学这“劳什子”以自娱娱人似的，这不能不是一种悲哀。所幸的是，近几年的语文高考却很有几道诗词鉴赏，散文分析，漫画比较之类的试题，先前的评论家们总算对我们的“眉飞色舞”少了微辞，但我们却还惴惴着。因为对于那些“思想内容健康”的说明文议论文，竟莫名其妙地顿生猪八戒吃人参果之忧，而且不管怎么投入也难以“眉飞色舞”。有时也傻想：有几位高人能背诵诸如《一个好树种——泡桐》之类的说明文呢？虽然它对于学生写好说明文是很有启示的，惟其如此而已。

感谢新教材，它给教师以充分发挥的机会，给学生以“诱发创造性思维”的广阔天地，给无端指责者一个不小的提醒，给过去的教材一次革新。师生们将在阅读欣赏中获得愉悦和陶冶，在研读品味中汲取知识与营养——古今中外的文学精品真正可以使师生们眉飞色舞！

第三，新教材文言文比例空前加大，竟占全册二分之一。这个比例是否恰当，有待于专家学者论证。我是不大赞成“教材应以文言文为主”的，也不赞成“语文教学以宣传儒家道统为主”。因为儒家思想虽曾对社会发展起过一定的作用，其中许多道德标准至今仍规范着人们的思想行为，但总不能靠它来安邦兴国吧！至于文言文的去留、多寡问题，专家们尚各抒己见，没有定论。吕叔湘先生曾提出“让一部分学生少学或者不学文言”，“另一部分学生……多学点文言和历史”的分槽喂养的方法，张志公先生对文言的去留也只是客观地谈了几个想法。依照二老的意见，文言文在教材中的比例似以少为宜，因为语文作为一种“交际工具”，更多的是现代语言的交流。新教材这个比例，也许一时难以让人们接受。可是看看选文，我的“立场”却多少有点“动摇”起来；从先秦诸子散文到魏晋文人作品，全是“久经考验”的名作，它们分别代表着某个历史时期的文学创作的最高成就，涵盖着那个时期的各种文化现象，集文史哲之佳作，汇儒佛道之华章，语言典雅，辞章考究，思想深邃，风格各异，这样精美的散文，师生都将乐于接受而不会拒之千里的。

第四，新教材框架结构更其合理，更注重能力的培养和素质的提高，更注重读写的有机结合和语文知识的合理分布。由于体系和结构的重大改革，新教材不再依文章体裁组织单元，而是以能力训练序列组织单元。既避免了由于文体概念交叉而发生混乱的弊端，又有利于系统有序地传授读写知识，有利于扎扎实实地提高学生的读写能力。

新教材每课均有“训练重点”或“自读提示”，它包括对课文思想内容的理解，对课文语句含义和作用的理解以及积累词语等内容，便于教师操作，也便于学生自学。而每单元的训练重点已成序列，既有助于温故知新，进一步理解课文，又便于指导写作实践，可视为“写作入门”之法，已有“一石双鸟”之效；至于文言文单元的知识点，均已渗透在先秦至魏晋的几篇精之又精的名家名作之中，通过阅读涵咏，将对我国古代文学作品的源流有一个基本认识，有效地提高了学生的文学鉴赏力。学生们若能背诵一定数量的文章，无疑能有效地提高写作水平。

“写作部分”的构制更加出色，对师生的启发、指导是“必修本”所无法企及的。

已在三省市开始试用的新教材是一个新事物，是教材的一次“革命”，是对1990年以来进行过多次修订微调的“必修本”的无情裁汰，是对人们现有思维模式的一次巨大冲击！这个新事物尽管不很完美，但它是一套迄今为止的最好的语文教科书。

（1999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