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申三百年祭》教法一探

郭老的《甲申三百年祭》历来令中学语文教师头疼。由于它牵涉的历史事件纷繁复杂，各类人物关系微妙，时间跨度大，空间变换多，对历史人物的评价，历来又颇多分歧。所以，要想在短短的两课时面面俱到，哪怕是蜻蜓点水，也绝非易事。即使只评价李自成，就十分困难：因为他与刘宗敏、牛金星，与李岩、宋献策，与张献忠，与吴三桂，与官府，与百姓……均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作为一篇史论，郭老的观点与姚雪垠的《李自成》又不尽相同。但后者流传颇广，这就需要教师在课堂上进行分析比照，学生才能正确理解；加之课文乃是节选，更加大了讲授的难度。所以，早在1985年，就有老师主张把《甲申三百年祭》从中学语文教材中删掉，看来不无道理。

但既是教材，即使难教，也得教。因为难，所以，下一番功夫，无论是学还是教，都有无穷的乐趣。

我教这一篇文章只用了一课时，从字词句篇入手，注重基础知识的传授和基本能力的训练，把这篇“史料充足翔实，立论深刻辩证，析史以陈义，借古而鉴今”的佳作名篇交给了学生。实践告诉我，效果似乎也差强人意。

具体做法是：课前布置学生预习，记下难以理解的字词句段。上课时，教师交替使用提问、答疑、谈话、讲解等方法帮助学生加深理解。本文生字有四个：愎、懿、谶、谮，为温故知新，除从形、音、义三个方面给予提示外，还可以就造字法和使用频率的高低提醒学生注意。对于高中学生，讲这一部分的内容只需三分钟。

对于课文中出现的词汇，不能满足于释义和使用，还应作比较深入的分析，如“首鼠而端”这个成语究竟是什么结构，学生不易分辨。大多数学生会认为它是主谓式，但“首鼠”并非“首尾”，课本上的注释是不确的。其实“首鼠”或“首施”，都是“踌躇”的双声转换词，有“游移不定、迟疑不决”之意。这样看来，“首鼠两端”即为“踌躇（于）两端”，属动补式，可归为偏正结构。通过这样讲解，学生印象非常深刻，并获得新的知识。又如“俨然”一词，有三个义项：庄重，齐整，极像。而在“太平宰相的风度俨然矣”一句中，多数学生认为“俨然”是第三义项，实际应为第一义项。再如“刚愎自用”，源自《左传·宣公十二年》，苏轼《谢宣召入学士院状》有“知臣刚愎自用，虽有宽饶之狂，察臣招麾不移，庶几长孺之守”语。“独当一面”出于《汉书·张良传》，乃张良夸韩信之辞，诸如此类的典故或出处不妨也告诉学生，对学生词汇知识的深化与扩大视野大有裨益。

句段部分应视为本课讲授重点，如能抓住课文最后一段进行分析互动，学生便可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这一段共有七个句子，可以把它看成是一个有明晰中心意思的前后紧密衔接的句群。从结构、语法的角度看，它们的关系应该是：

从论证角度看，本段文字使用的是因果论证：中间四个“假使”如果成立，“个人的悲剧扩大而成为民族的悲剧”便成为必然结果。从修辞学的角度分析，中间四个“假使”句属于排比。而从学生已经掌握的逻辑知识分析，3-6句中的任意一句都使用了充分条件的假言推理。而如果从语意上理解，我们可以得出作者旨在总结这场历史大悲剧的意义的结论。

句段分析完毕，就可以着手于本文篇章结构的归纳，而出示下表，可使学生一目了然：

由于郭老的意见是“后来李自成的失败，自成自己实在不能负专责，而牛金星和刘宗敏倒要负差不多全部的责任。”所以在分析悲剧产生的具体原因时，特别要着重指出牛金星和刘宗敏的错误，以使论据与论点统一。

至此，教学任务便完成了。至于写作方面的知识，因为学生暂时不需要写史论，而关于李自成的评价的问题，因为牵涉的方面太多，也不必多讲。否则，反而重点不突出。

对于非基本篇目的课文的教学落实到字词句篇训练，仅仅是一个尝试，在《中学语文教学大纲》教材基本篇目正式公布而补充教材一时又未编印出来的青黄不接的情况下，这样做也许是比较经济有效的。（1987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