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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迷藏”杂谈
 
吴同和文集  加入时间:2009/2/21 10:24:00  admin  点击:1676
 

“捉迷藏”杂谈

 

根据上一届高考语文试题的模式编写复习资料,对学生进行多种适应性训练,挖空心思地设计出若干套模拟试题交给学生练兵、演习,对于高中毕业班语文教师来说,这恐怕已成套路。不是吗?高考刚过,各省市的《模拟题集锦》、《复习举要》之类的征订单已如雪片般飘然而至。虽然这些模拟题之类的质量大多数并不差,编写者也确实很费了一番苦心,但是,由于高考试题年年变化,翻新率特别大,所以,想用这些《集锦》应高考之变,特别是企图侥幸地碰巧“撞”上一两道小题,那无异于大海捞针!另一方面的事实却是,高考命题组的老师也会充分估计到各地教师会揣摩当年命题的题型、题量、侧重点,会相应地设计大量模拟题这样一个客观事实,于是来个“反猜题”,“费煞苦心”地设计出一套尽可能科学合理的,既能有效地测试全国考生的语文水平,又可顾及对某一方面知识的侧重;既可检查学生对基础知识掌握的熟练程度,又可以体现难度、坡度,同时几乎是绝对不可以让中学教师“猜”上的试题来。所以,试卷开启之后,往往令人惊诧不已。但是,第二年,上述的各方面的活动又得重复一次。

这大概就是章熊同志所指的“目前存在的语文教师与命题人员之间‘捉迷藏’的现状”吧(见《语文学习》1985年第七期)。老师是不希望也不赞成“捉迷藏”的,但事实上,这“迷藏”却还会“捉”下去,老师们以为,纵然“捉”不到什么,但“捉”总比“不捉”要好。

“以不变应万变”,这差不多已成为我们语文教师的口头禅了。可是,何谓“不变”,怎样应付这“万变”的测试,大概谁也谈不上有什么妙法高招。客观地看,“应万变”的根本性措施还是要给学生多练的机会。不能想象,一个教师成天向学生交代语言、语法、逻辑、修辞的基础知识而不给其适当的训练,不让学生独立思考、积极思维、反复练习,学生却能适应高考测试——当然,这训练似乎又带点“捉迷藏”的分子。经过教师鉴别、选择、综合以后,结合具体情况,有计划地向学生布置一定数量的阅读和写作练习,甚至也搞几次“模拟考试”,对学生应高考之“变”是大有裨益的。能坚持下去,那么,尽管高考试题年年翻新,学生也不会因“意料之外”而惊慌失措,他们会视偶然如必然,在考场上沉着应战,发挥优势,考出好成绩来。

今年我教高中毕业班就深有体会。我确实也和高考命题人员“捉迷藏”——虽然没有捉到什么“实物”,但由于复习时覆盖面较大,又重视了对学生的能力的培养,师生们好像都尝了点甜头。例如复习“语言部分时,除了按前几年高考的基本要求,比较熟练地掌握读拼音写汉字,认汉字写注音外,还特别补充了有关拼写规则的专项训练,哪些字母该大写,什么情况下该连写,什么时候该用隔音符号,能跟ü相拼的声母有哪些,不能和u相拼的声母是哪些,以及拼写时,iu两个韵母的特殊用法……学生经过反复练习,大多数记住了。这样复习,虽然没有“捉”到什么,但本届试题第五题的第3小题不正是检查学生拼写规则的掌握程度吗?学生学过拼写规则,对“据事实录”一词的意义又真正理解了,想必不至于出差错。

“逻辑知识”部分可能是本届试题检测的主要内容,其中包括概念、判断、推理、思维规律的测试。我在指导复习时,也确实注意过这方面的内容,参照“中国逻辑与语言函授大学”的《逻辑讲义》,选编了一套练习题交给学生,目的是教会学生修改逻辑方面的语病。通过练习,大部分学生获得了较完整系统的知识,少数爱寻根刨底的学生分析能力有较明显的提高。而今年试题第一题的调整语序、第二题的给泥石流下定义,第三题的给诗歌分类,以及第五大题第7小题的对概念的不同理解等,都是测试学生逻辑知识的。由于考前曾在这方面专门“捉过迷藏”,所以,中等水平以上的学生在考场上便不至于咬笔杆子。

至于“现代文阅读”这个“大头”,我想恐怕是师生们最感头痛的考题。这是谁也猜不着捉不到的。古今中外,佳作名篇浩如烟海;大师巨擘灿若群星,若再加上马列著作、文艺随笔,那简直数以亿万计。任何一个中学教师希冀“万里挑一”而又挑中,那可以说是痴心妄想!同理,任何一个中学教师选文,若让命题组老师猜,照样猜不上。但是,如果我们弄清楚对于任何一个阅读材料,其检查内容不外乎“语逻修文”、“字词句篇”、“听说读写”这几个方面的话,还是可以通过一批“例子”给学生练一练,使之适应的。如果学生有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的能力,那么,这批“例子”尽管不是高考选文,但训练多了,久而久之,也照样可以使学生们在临阵之时随题目之变而变的——关键是,这批“例子”须经过教师精心选择。

在选文方面,和全国的老师一样,我还是跟命题老师“捉”了一次“迷藏”,当然,仍然没捉到什么。我考虑到前几年考鲁迅作品全考死记硬背的东西,如某某作品出自哪个集子,某某作品最后一句话是什么等等,根据经验,这类题目已遭非议,估计将不会再有;又考虑到去年考题严重脱离教材,语老师意见很大,今年肯定有所调整。基于这两个想法,我就在中学教材的鲁迅著作中下了功夫,给学生重点分析了《记念刘和珍君》、《拿来主义》、《为了忘却的记念》、《“丧家的”“资本家的乏走狗”》、《人生识字糊涂始》等文章的重点段落,还选取了高中语文课本上几篇著名的议论文结合讲解,分析的内容不外乎“字词句篇”、“语逻修文”,我对这八个字又搞了个斩头去尾的“投机”处理,剩下六个字,力求逐字落实,却又免不了蜻蜓点水,挂一漏万。加之对于有些问题的看法,历来就众说纷纭,我也难以“定夺”,因而更谈不上扎实。不过,对于有争论的问题,我一般是把各种意见都告诉学生,然后表示:“说法愈多,愈有分歧,对我们来说则愈不重要。”这种表态似有点避实就虚,但对学生还是有好处的。否则,用大量的时间去钻研那些目前还争论不休的问题,岂不是徒劳无益。

为了扩大视野,我也从数以亿万计的文章中选取几篇优秀散文印发给学生分析,选文的原则是短小精悍,文情并茂,寓意深刻,便于进行综合训练。选文的范围是名家名篇,例如曾给学生印发夏衍的《野草》(《青年文摘》1984年第5期),设计了10道小题,学生做起这些题目来意兴盎然,似有所获。

但是,令人感到意外的是,今年的高考试题竟没有涉及到鲁迅作品——“捉迷藏”宣告失利——师生均感诧异。诧异之余,却又想到,每年都考鲁迅作品,也未免有些“八股”,再说,对于猜题者,选文多变,也可以说是一种提醒,一种暗示吧。我以为,以后的阅读部分的试题可以考虑选些散文,不一定非得在政论文或说明文中找材料。测试学生的阅读能力,文艺性的作品也许更适合命题,覆盖面会更大,对于选拔人才,拉开差距会更有利。何况,无论从大纲的要求或语文课本的编排看,文艺性的作品总是多于议论文和说明文的。

最后谈谈作文。作文历来是考生最易得分又最易失分的考题,谁也不敢掉以轻心。经验告诉我们:学生只要能坚持苦练,而不是一暴十寒,那么,临阵时虽不能挥洒自如,得心应手,也不至于文思枯竭,不知所云的。但如果不勤奋努力,不苦练基本功,企图靠侥幸猜题,靠死背几篇据说是可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范文”获胜的话,那结果只能是相反。据传,湘南某县某中学某老师在1980年高考前一天,曾给学生交代过有关“改写”的要领、原则及一些具体方法,并且恰恰是以《第二次考试》为例加以说明的,可惜他的学生基础太差,结果还是没有考出好成绩来。所以,猜题根本没有必要,要紧的是叫学生掌握基本方法,多读多写。

但是,每年都要学生写议论文,我还是有些看法:第一,范围太窄,就好像十几个人围个圈子来“捉迷藏”,事实上,老师们还是会“捉”这种“迷藏”的,无非是针对所给的材料发一通议论。第二,议论文的写作虽然可以检查学生逻辑的周密性、表达的准确性和思维完整性,但是,老是要学生正儿八经地大发宏论,似乎有些约束他们的思想,很难充分表现他们的知识水平和写作能力。我们的命题范围该跳出这个圈子,让学生们写点记人叙事的、表情达意的、写景抒情的散文。

顺便议一议今年的作文试题。没有任何老师可以未卜先知。但是,要学生就环境污染问题给《光明日报》编辑部写一封信,怎能写好?既没有发挥的余地,又难以表现文采。更糟糕的是,全国至少有三分之一的考生并没有受污染之害,何以抒发自己的真情实感?今年第7期《语文学习》上刊登的那篇江苏考生的文章,恐怕也只是凤毛麟角罢了。

 

又和学生一道跟命题组老师“捉”了一年“迷藏”。总的体会是,只要认识正确,不是为投机取巧、碰碰运气,而是脚踏实地地抓住重点难点,捉一捉也未尝不可。一则可以给学生下点“追肥”,促使学生强记一些东西,一则可以使学生早有准备,在考场上不至于太意外。倘若我们在狠抓基本功的前提下,跳出上一届命题范围的圈子去捉一捉,不为老圈子所囿,“捉迷藏”也许是有好处的。

须知,没有“山重水复”的艰辛,便不会有“柳暗花明”的欢愉,也许有一天,“捉迷藏”可以不蒙上眼睛的。

1985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