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语文高考信息”

章熊同志曾在《1985年高考语文试题的设计思想》一文中希望今后能“……改变目前存在的语文教师与命题人员之间‘捉迷藏’的现状，减少对语文命题的‘神秘感’”。事隔五年，这种“捉迷藏”的情况似乎有所进化，而“神秘感”也确乎随之有些淡化。记得我在1985年也曾就当年高考语文试题的评析推想过：“也许有一天，‘捉迷藏’可以不蒙上眼睛的。”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由于“孙行者”神通广大，能钻进“铁扇公主”的肚子里将其五脏六腑看得一清二楚，现在应对高考，为数不多的“孙行者”们已用不着与命题老师玩“捉迷藏”的游戏了。

案头就有两样东西摆着：一是已经公开了的1990年高考语文试卷，一是一月之前由不知哪个级别的“中语科”通过本市教科所发下来的印有“只供内部参考，不得外传”字样的“语文高考信息”。刚收到此件，虽谈不上欣喜若狂，但因是上级部门所发，却也向学生们宣讲了一番；现在将今年高考试题与之对照之后，吃惊不小：这“信息”竟如此准确。

“孙行者”们说起话来斩钉截铁：“复句考第一层的划分，不考句群。”“文言文占27分，考实词，考对文章内容的理解，使动、意动不考。”“语法部分，考旧体系。”……但是，这千金难买的“信息”据说有些省市是五月十五日已得到，“先得月”者当然可以少做许多无用功，而多数“后得月”者则还在句群、层次、结构的分析，通感、拈连、移就的区别，使动、意动、为动的用法等方面练而又练，唯恐不能面面俱到。诚然，趁高考复习之际、巩固一下已学的知识，进而能温故知新，这本来是大好事。但问题在于，早早获得“信息”的师生可以舍弃这些根本不考的内容，集中时间和精力进行强化训练，这对于全国的考生来说，起码就很不公平。

我因此而突发奇想，今年这“信息”已经验证，确实准确无误；那末，明年各种“信息”将纷至沓来，“信息商”们甚至可以大发其财。那飘然而至的各种泛滥成灾的劣等资料如能掺一点“信息”，可能正是某些人的生财之道；而另一方面，报纸、电台、教育主管部门只好又大声疾呼，师生们千万不要上当，应以“纲”为纲，以“本”为本，脚踏实地！这个后果也是够可怕的。

令人费解的是，今年这“信息”竟能泄漏！前几年为什么没有出现这种怪事？甚至连谁当命题组长，谁拍板，命题组成员何时“入围”，何时“出围”等等属于国家高度机密的事都能传出来。难道这仅仅“归功”于“孙行者”们神通广大吗？换一个角度考虑，如果我们所得到的这份“信息”丝毫没有价值，也许情况反而好得多；可怕的是，这些“信息”居然很有参考价值，甚至准确无误，这就不能不引起我们深思。倘任其发展下去，“捉迷藏”确实不必蒙上眼睛了。

面对这种现实情况，必须亡羊补牢：要么由国家考试中心在下一年度尽快地拟定一份考试大纲在全国予以颁布，给考生以均等的机会；要么严格制度，保守机密，杜绝“信息”泄漏。

(1990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