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语文试题指瑕

我们早已习惯了每年高考试题的评述程序。先是一片肯定，赞扬，推崇，尔后便渐渐地可以听到一些批评、指责、建议，而在新一年高考试题面世后，专家们又不失时机地肯定赞扬推崇一番，从而很策略地部分否定了前一年的试题。这个“三部曲”已成套路，这倒很有点像每年都得办的“春节联欢晚会”。所不同者，晚会好不好，于国计民生似无甚大影响，观众最多说几句淡话而已，过后便忘得干干净净；高考试题却是“指挥棒”，它上下左右、亦虚亦实的挥舞，关系着全国数以千万计师生的“命运”，尽管大家对它的不恰当的挥舞有些看法，但也只得诚惶诚恐地效法、模拟，“依样画葫芦”。所以，“仁者”、“智者”和“陋者”们的评述就显得十分必要。

今年的挥舞，似有三处失当。

第2题中“加点的词语”全是虚词，检测学生对常用虚词辨析和运用的能力，这是一道好题目。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第5题B项和D项的语病也是因虚词误用所致。语病类型很多，为什么只抓住虚词不放？同一份试卷，两次考同一个知识点，有这个必要吗？

第7题，关于文学常识的表述，有四个选项。虽然D项明显有错，但B项为什么正确？有几个人说得清。若说《春水》、《繁星》、《寄小读者》为冰心作品，学生不敢确认，那自然该打板子。但《往事》是什么体裁，为何人所作，便少有人知。而提到《笑》，我也为自己的浅陋而大汗淋漓了。翻遍初高中语文教材，无此篇目，再查阅《中国现代文学史》、《中国文学家辞典》相关章节条目，可惜也未提及；找来《冰心评传》查阅，居然也未着一笔。我于是奇怪：莫非中学生反而能肯定《笑》是冰心早期写的“美文”？命题涉及面如此之广，师生将如何“备战”？

今年高考取消了注音识字题，确实有些大快人心，师生均有如释重负之感，但“大快”之后却又不免有些忧虑。从“指挥棒”的功能考虑，取消此题负面效应至少有两点：一是学生（特别是高中生）对识字正音的基本功将不再重视，于中学语文教学不利；一是与当今报刊正在大力宣传的“要进一步加大推广普通话力度”的精神有些唱反调。党中央、国务院对推广普通话工作历来十分重视，李岚清副总理日前曾就此发表过书面讲话，指出“推普”工作对于国民文化素质的提高和社会经济的发展有一定的促进作用，而正确正音识字是说好普通话的基础，国家公务员尚须学说普通话，中学生岂可弃置不顾？建议明年高考恢复“正确识记现代汉语普通话字音”的测试。

(1999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