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踏实地   步步为营

——在全市语文高考复习研讨会上的讲话

今天，市教科所领导要我谈谈今年高考语文试题的分析和1997年语文高考的预测，囿于知识、阅历、经验的诸多不足，确实勉为其难。这倒使我想起一句有名的成语：班门弄斧，但又有人说：“弄斧不妨到班门。”有机会在全市这么多的大方之家面前“献丑求教”，则到底还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语文高考，正如有人形容：考前则茫茫然，考试则惶惶然，考后则愤愤然，师生皆然。连很有才华的中青年骨干教师也有同感，许多老师连年接手高三，可谓苦不堪言。高考之后，不但并无如释重负之感，负重感反而更大。如今年的作文题似易实难，着实让老师们吃惊不小。类似的感觉，我和老师们不知尝过多少次了，一次曾和赵大鹏先生闲谈，他直率地说：“让我参加高考，成绩也未必比优秀学生高。”但他本人却是命题高手，语文专家，足见指导学生进行高考复习有多难。我们这些“导演”或者“教练”，执教多年，能从中摸出点规律和特色，悟出些禅机和对策，也就算很不错了。换言之，能在高考这根“指挥棒”下左冲右突，前遮后挡而取胜，就是强者。至于对高考试题的设计有何意见和建议，那是专家们的事，我们也不必做太多的文章。因而，我们就应该对今年语文高考试题有一个比较全面的认知和反思，以利明年高考的练兵和备战。最近，我集中阅读和思考了《中学语文教学》、《中学语文教学参考》、《语文教学通讯》、《读写月报》等几种在全国比较有影响的杂志上关于今年高考语文试题分析的文章，似有所悟。而其中高志华、傅文昌、裘维信等先生的文章给了我们许多启示，下面结合个人的肤浅见解，谈几点看法：

一、关于作文命题的思考与对策

今年作文命题，使人大开眼界。虽然也是漫画，虽然似曾相识，如83年就有《挖井》，“三南题”有《妈妈喜欢吃鱼头，我从小就知道》，但其审题难度明显加大了。它综合测试了学生的文化积淀、阅读理解、知识迁移、比较鉴别，分析综合和语言运用等能力，甚至包括作者感情倾向、心理素质、思维素质、审美情趣、写作习惯等等也都在考察之列。这是一个能拉开得分差距的命题，较之那种测试学生单向思维而不是多向思维的命题，学生只须结合一下社会热点，贴几个政治标签便可及格的试题，以及那些按“五环操作模式”（引用材料、提出观点、联系实际、发几句议论、结束语）操作，保险系数大的作文试题，它具有明显的难度和深度。所以专家们称今年的作文命题是一次成功的尝试，它将对以后的高中语文教学产生巨大影响，对明年甚至以后几年语文高考，对高中语文教师指导学生复习迎考，有更多的启迪。

1、审题的难度有可能进一步加大。无论是内容的还是形式的，今年的命题难度，较之往年明显大得多。尽管大小作文题题面上均各列有三个“注意”以提醒考生，帮助学生审题时“考虑”写作范围、内容、表达方式等等，但我们该有理由不作“考虑”。随着语文教学质量的逐年提高，竞争机制的激烈，这些“注意”却有递减的趋势，而以前所称的“不在审题上过分为难学生”中“过分”两字则很有模糊性。今年写文艺评论，明年写散文可以吗？今年评漫画，明年评文学作品呢？今年涉及美术，明年涉及美学又怎样？这一切均不得而知。但有一个事实却不可否认：语文教学质量，从抽样调查的结果显示，确实逐年提高，这就注定“审题难度”有可能加大。

2、既要有一定的历史文化积淀，又要有一定的理论深度。这就要求学生必须拓展阅读面和知识面，使学生有尽可能广阔的文化视野和较多的知识储存。学生要读课外书，又不能滥读乱啃，这些课外知识如能在考场得心应手的运用，则是获得高分的途径。以前作文，写几句套话即可及格，甚至能评上二类卷。现在看来，已不可能。按前几年的命题，《尝试》、“梧桐树下”之类，尽可叙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今年作文，如没有几分成人姿态，没有成熟感，缺乏冷静的思考，缺乏高屋建瓴的气势，缺乏文学评论的一般常识，则无望进入二类卷之中。看来命题者就是下决心使学生的思维在逼近规律的同时富有创造性，考测其立意的深度，检查学生知识储存的容量，使那些没有真本领，企图凭小聪明求取高分的人彻底失望。下面介绍的这篇江苏考生的文章之所以得满分，就是因为他知识视野宽广，立意深刻高远，结构严谨，语言精妙。一个学生能在考场写出这样高质量文章，绝非偶然。没有多年的刻苦磨练，没有千百篇课外读物的学习领悟，怎能这样如数家珍？没有很好的理解力、思考力、分析力、鉴赏力、表现力，怎么能达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境界？诚然，这样的试卷在全国也不多见，但它却告诉我们：课外阅读十分重要，高一高二就应常抓不懈，高三怎么办，应该下点“追肥”，以期“补牢”，不重复“亡羊”的悲剧。

3、关于“过河”与“夺标”的问题。曾经有一种说法，高考作文就好像“过河”，只要能过去，不管你用仰泳蝶泳蛙泳或者是“狗爬式”，只要能过去就行了。至于破纪录获名次，那是专业运动员的事。言下之意，学生能得到保险分（65分上下，即三类卷），当老师的便心满意足了，因为优秀者、夺标者毕竟凤毛麟角。这个观点以前很流行，但现在，恐怕就有些问题。倘人人都能“过河”，起码“狗爬式”就有被淘汰的可能；倘人人都用蝶泳，那少数几个速度快的人绝对入选。而从当今现实情况看，要求越来越高，竞争越来越激烈，故备考时必须从高从严。以前命题，考虑地域特点，要让农村、城市、内地、边境的考生都得“有话可说”；而现在，则只考虑学生“理应”有话可说，这个“理应”的外延就十分大，不好把握。这是一般只求能“过河”的人所无法对付的。这就要求我们的教师不但要指导学生正确阅读，还要有意识地多教他们几招。前些年教电大函大《文学概论》，曾萌一闪念，把这些内容“下放”到中学，给高中学生讲讲也许可以，结果尝试着讲阿Q双重性格，讲孔乙已悲剧意义，讲文学作品的美学力量，甚至谈到创作方法，谈李杜诗苏辛词……始料未及的是，学生中的多数兴趣极大，少数人竟也跃跃欲试。后来我想，从长远的战略眼光看，结合课文，拓宽知识，下放教材，说点文学史，讲点作家风格，谈点创作方法，交代点文艺理论常识，美学常识也未尝不可，这对于学生“过河”肯定是有帮助的。我甚至想交给学生一些更高深的知识，哪怕是蜻蜓点水，哪怕只浮在表面，哪怕学生们似懂非懂。我相信，悟性高的学生一定会触类旁通，大有收获的。

4、关于理论性问题。这似乎与政治哲学很有些牵连，但又有别于政治哲学的概念化。要求学生文章有一定的理论性，有辩证思想，绝不是要学生在文章中来点口号式的套话或刻板的说教，动辄以“辩证唯物主义认为”，“宇宙法则无不证明”等大帽子吓人，而是要求学生在自己的文章中表现一定的哲理，通过形象，通过对比、通过分析、综合，甚至是通过叙述而达到立论的目的，这是得高分的途径之一。换言之，应使自己的文章有一定的理论深度，不能满足于举例论证。江苏考生这篇文章是有哲理的，主要在“比较”，以能“包孕过去，启迪未来”为标准，阐明自己的观点，同时也论证了艺术创作原理，肯定《为六指整形》比《截错了》更胜一筹，很有哲理。目前，我国中学生写议论文往往是重“据”而轻“理”，这应该是一种遗憾。

5、高考作文获得高分的几个标准：

①有较广博的知识面：知识性强；

②有一定的理论色彩：哲理性强；

③有比较好的语言：通顺、流畅、有文采、有特色；

④有比较合格的文面：整洁、美观（字迹、格式、标点等）。

这里的次序是按客观标准而拟的，但阅卷老师在具体操作时，却有些“本末倒置”，考生的文面好坏常常成为作文评分的关键，这一点必须特别告诉学生。

二、关于一二卷试题的思考与对策

1、关于试卷结构模式的认识，估计近年来不会有太大的变动。尽管有同志提出是否可以缩短考试时间，减少基础知识的测试量，只考文言文阅读，提高作文分值等等建议和设计，但意见终归是意见，我们还得按今年的试卷模式进行复习。《考纲》快出台了，但据过去的经验，每年必须保留3╱4到4╱5的题型不变，更新1╱5到1╱4的题型，故尔试题是相对稳定的。我们应该按知识点分块进行复习，要脚踏实地，步步为营。

2、关于几个知识点的复习问题：

①关于“六书”的知识，高中每册书后都附有常用实词340个，反复刊印了六次，足见这些实词必须掌握。多音多义字，指事会意字，引用义比喻义……这些知识点曾“热”过一阵子，现已降温。明年是否又升温，值得考虑。据我分析，既然“文艺评论”可作为作文命题，古汉语复句的知识也要求学生把握，偏义复词能乘虚而入，那么简单的“六书”常识测试将不是“超钢”题，也不算“过分为难学生”的偏题怪题。所以，少数指事字和一定数量的会意字应该列为复习重点。是否可以列一个表，将340个实词重新归类，交给学生复习掌握。

②注重提高学生的文学鉴赏能力，包括整体把握，品味佳句，体悟作者思想感情倾向等等。可适当选取一些著名诗词歌赋，精美短文给学生阅读理解。从最近几年的高考题看，这个能力的测试题每年都有，而又都是学生十分头痛的，因此，我们在选文制题时，要充分考虑其示范性，坚持授人以渔。

③注意现代文阅读的命题特点。语文作为一门综合性极强的学科，前段时期简直很有些非驴非马，举凡政治、哲学、经济学、历史学、人类学、自然科学统统进入考题，简直是个大杂烩。但近两年来，我们悟得其界线日趋分明，江苏马智强老师曾提出自己的看法，认为语文教学要大改大革，应考虑四个方面：一是语文学科自身特点，要体现人文精神，宣传一些孔孟之道；一是应以文言文教学为主；一是提倡背诵吟咏，消化理解的学习方法；一是考测应以作文为主。以上看法虽为一家之言，虽在“大家谈”之列，虽然不一定会得到语文教师的赞同，但有一点必须肯定，它体现了语文学科的自身特点。今年现代文选文是《贝多芬之谜》，去年的材料是《<叶圣陶语文教育论集>序》，今年的上海题，也是文学性很强的文章，比起过去的材料就很不一样。我们的选文应该顺应潮流，适当地文学化一些。资料表明：语文测试已开始向“狭义”的语文概念靠近，这应该是一个提醒，一个信号。我们可从中外散文精品、小说精品、佳作名篇中找些段落篇章，设计若干主客观相结合的试题给学生训练，而不必在那“大语文”概念的文章中游弋，这个意见是否有参考价值，请斟酌。

以上是我对今年高考语文试题的一些思考，着重在作文方面，乃“砖石”之类，而非“金玉”。借此机会，我特向老师们介绍一种资料，最近《读写月报》推出《议论文论据精选及运用》，这是一本非常有用，可解学生燃眉之急的好资料，它有如下几个特点：

①体例新颖、信息量大，便于索检，全专辑分四大块，38栏目，每一栏目又设有正例、反例、引言、训练等四部分。各部分列若干细目，有的还有提示，对学生作文使用例证、引证、对比论证均有帮助。

②“论据部分”为学生解决了为炊之“米”，而“运用部分”又为学生示范了为炊之“术”，“学生习作”都是文质俱佳的文章，给人亲切之感，“例文”均短小精悍，可资借鉴。

③注重哲理性，有辩证思想。

积极推荐这个资料，还有一个原因：为应急计，读不了名著读名段，读不了名段读名句。在这个资料中，不乏名段名句，读总比不读好。说到这里，我不禁想到，我市语文教师队伍阵容强大，素质良好，我们也完全可以组织老师们编写资料。明年是否集潇湘名师，编写一套高质量、上档次的备考资料给全市学生复习迎考呢？。

讲了许多既无创见也无深意的废话，耽误了老师的宝贵时间，十分抱歉。

（1996年12月20日）

也谈“古文新编”

近来，某些省市的语文试题出现了这样一种类型：从课文中选用一些常见的文言词句，重新编成一则短文，要求学生全文翻译。这就是“古文新编”。

“古文新编”是一种新事物。新事物的成长需要经过艰难曲折，这是人人皆知的常识。但它究竟能不能经得起实践的检验而得到师生们欢迎，到底值不值得推广呢？

先让我们看看某市高中升学考试的“古文新编”吧：

李小山，年且三十，虎背熊腰，力气过人。家贫，尝与人佣耕，辍耕之垄上，怅恨良久，曰：“殚其地之出，竭其庐之入，不足岁赋，终日饥渴而顿踣。民何罪之有？吾疾贫富之不均，欲信大义于天下，若何？”佣者数人，杂然相许。

小山遂召乡民，斩木为兵，揭竿为旗。攘除奸凶，声威大震。

这个乱七八糟的东西烩《愚公移山》、《陈涉世家》、《出师表》、《过秦论》等八篇古文之大杂，不得不使人佩服命题者挖空心思的艰辛了，但它的出笼却遭到师生们无情嘲笑。认为“题目浅，不伦不类”的人有之，认为“命题老师可笑”的人有之，认定“历史上绝无李小山其人”的人有之……考试结束后，每与同事们谈起此题，无不露出讥诮和揶揄的神色，认为命题者“做假都做不像”。

然而，命题者却可谓用心良苦：意欲通过这道试题，检查学生能否灵活运用，能不能知识搬家，能不能熟练地驾驭语言，来个一气贯通什么的。不幸的是，这“大作”所涉及的史实上下几千年，纵横数万里，题材、内容风马牛不相及，至于文气之说则更是大相径庭。特别令人不可容忍的是，命题者竟敢随心所欲地捏造出一个“李小山”来。所以，把这样一段文字译成现代汉语，任你本领多么高强，总觉得有些别扭。我真不明白，命题者为何要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赶时髦，创新，抑或跟古人过不去？

说到学古文，原文有什么不好，为何硬要寻章摘句搞什么创新，就不怕贻笑大方？检查学生综合运用的能力，找一篇浅易而又规范的文言短文让学生标点、翻译多好，为什么偏要炮制出这种劣质的“杂烩”来刁难学生，这不是存心整学生吗？要表现古代英雄人物么？则中国历史上可歌可泣的英雄不可胜数，何劳你捏一个这样的泥人塞进种考卷？

于是我又想到了“新编”之类的作品：新编历史剧、新编增广、新编故事、新编复习资料……但这种种的新编，要么忠于原文予以发挥，要么仿其形式更其内容，要么一切全新，而决不至于搞出这样一种东拼西凑、非驴非马的产品来。

所以，“古文新编”虽新，却并不值得推崇，哪怕编得再好，哪怕作者有集名作之萃的神力，也不能给学生什么启发和帮助，更不能登大雅之堂。

（1982年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