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皇山的溪声

□文紫湘 湖南在线:1850http://www.hnol.net/

　　走进东安县境内的舜皇山，觉得青翠叠加的山色还只是皮脂的饱满，虽然丰腴熠熠发亮，毕竟只是一种肌肤之美，而“景色中的灵魂”、“风景中生命的呼吸”，却并不是一下子便能把握得到的。它在纵横驰骋的幽谷中淙淙流淌，它在白练悬空的瀑布中吐珠喷玉，它在卵石堆垒的溪床上激荡胸怀。可以说舜皇山沟沟壑壑中喧腾不已的溪声，正是景色中灵魂的激荡，是风景中生命的呼吸。

　　住进舜皇山宾馆的当晚，打开窗户，本想好好地享受一下夜宿山中的安谧，不料满耳里都是溪声喧腾。那是杨江滩上的溪声，排山倒海一般，绵绵不绝地涌来。娥皇、女英二溪汇合而来的这条称为“江”的溪河就在身边的陡坡下，在山槽堆满大大小小卵石的溪床上东奔西突，撞击生声。它的两条主要的支流都是从千米以上的海拔奔泻而来，积聚了无数分散的细流的力量，一路上跌宕起伏，在岩石上碰撞自己的身体溅起水沫浪花，在悬崖前于粉身碎骨之际歌唱人生壮丽的诗篇，又在一泓深潭里聚合分散继续向前，永远向着心目中一个远大的目标奋勇前进。这真是一颗坚忍不拔的心灵，它所发出的阵阵喧嚣正是内心里不懈追寻的大胆表白。 

　　沿娥皇溪深入，游览的台阶一步一步升高，溪流发出来的声音一点一点增大，每前进一步，溪声便增大了一分，而且越来越响亮，越来越突出。到“二妃晾锦”面前，已是轰轰烈烈，宛若龙吟虎啸一般了。这是一段低矮的瀑布，落差并不很大。但是地理形势奇特，造就一条曲折的瀑布，像是一条飘舞着的白练在眼前晃荡。我奇怪如此低矮的瀑布竟能发出如此宏大的喧响，便爬到偏南一方瀑布对面一块突起的岩石上察看。只见一脉溪水自北面高坡上冲跌而下，撞在一块巨石之上，轰然而鸣；折而向西南方向奔突，又一声轰鸣，撞在了西面的一块石头上；于是，转向西北方向奔突，跌进一湾深潭之中。就是这样一条普普通通的瀑布，却一瀑三折，一折三叠，其为不平曲折而轰鸣的声响自然要远甚于他处的溪声了。等到登上大坳界，经藏宝岐返回的时候，在藏宝岐山脊上俯察，整条娥皇溪在幽谷里逶迤前行，这种曲折冲突的感觉就更为明显了。 

　　其实，又岂止是一条娥皇溪，岂止是一处“二妃晾锦”瀑布？舜皇山群峰错落，群山环拱，溪涧百出，水复山重，那些自沟沟壑壑里奔涌而出的泉涧溪流，哪一条不是受到大山的重重围困，哪一条不是受到石堆的层层拦锁，哪一条又不是在一处又一处的悬崖前被摔得面目全非？我想起了杨万里的二句诗：“待到前头山根尽，堂堂溪水出前来”，我知道舜皇山的溪泉终归要冲出大山的围困，汇入到江河湖海之中，汇入到浩瀚无边的宽广与平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