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渴望您的浇灌

——我与李长廷老师的交往琐记

□ 凌鹰

     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的交往能一直保持良好的持续状态是需要很充分的理由的。我与长廷老师的交往算起来已经有年了。我是从1983年就用我那些麦苗一样稚嫩的小说赢得了先生的爱护并从此开始交往的。那时候我还是个少年，刚刚从我就读的一所中学义无反顾地逃学回来，回到我的故乡晓塘冲。我的晓塘冲有很多的枣树、有很多的画眉和麻雀，春天的时候满山遍野都是豌豆花、油菜花和草籽花，这样的故乡应该是个很美的村庄了，但我却并不是因为这些才回到晓塘冲的，我回到晓塘冲是因为我的文学。那时候我初中马上就要毕业了，尽管我是我们学校作文写得最好的学生，但这样的成绩是适合“科举”，而“科学”早在晚清就像被拔除毒草一样给废除了。因此，在毕业前的那个学期，我就明智地选择了逃避，我不想因为考不上高中再回到我的晓塘冲去被人笑话。就这样，我选择逃避的同时也选择了我的文学。在那个阶段，我只有与我的文学手牵手地回到晓塘冲去，除此以外我别无去处。我自认为我有充分的信心让我的文学比晓塘冲的那些油菜花和豌豆花还要开得鲜艳。
     于是我就把那些用信纸和白纸抄好的小说源源不断地寄给当时还在编《潇湘文艺》的李长廷老师，好像他就是我肥沃的油菜地和豌豆地。而且，我还把我之所以回到晓塘冲的理由也理直气壮地对他说了。
     这样，长廷老师也同样源源不断地给我写信，他就像浇灌油菜、豌头；浇灌某种没人在意的庄稼一样一点一点地浇灌我。
     不久，我的小说便从《潇湘文艺》发表了。
     又过了不久，我到了道县文化馆工作。然后，我就在道县文化馆写出了我当时的《湖南文学》发头版头条的小说《盐路》。这样是1987年，我只有18岁。
     我知道这是长廷老师浇出来的第一枝花杂。于是，我就想让自己开得更浓烈，更绚丽。
     但我最终还是让李老师失望了。
     因为我居然为一桩悬在云雾中的情感而辞了这份工作，去找我的爱情去了。结果，我的爱情就像油菜花一样很快凋谢了，我自己也把我自己给弄丢了。
     而就在这一过程中，长廷老师仍然一直像一盏油灯一样用他的关爱照着我行走与迷惘的旅程。我把自己弄丢了之后我当然也很想把自己找回来。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挂着文学的拐杖在找我自己，于是，跟长廷老师的联系就少了许多。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先生一直就在关注着我，一直注视着我行走的每一步。
     这让我羞愧而又温暖。
     现在，我总算是把自己给找到了。原来我一直就在那片我期待着的油菜地里徘徊挣扎。我想我可能是再也不会离开这块精神领地了。
     当然，我更渴望长廷老师继续浇灌我。因为，我想用我的绽放来照亮我与先生的这段没有时空界限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