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涧中题

柳宗元 

【题解】

本诗写于元和六年（811）秋，以“独游”为主线。全诗可分两层，前八句描写了游南涧时所见。诗人以一“集”字描绘了秋气之盛，万感俱集。回风萧瑟，林影参差晃动，气氛幽寂凄冷。诗人耳闻幽谷禽鸣，目观清流寒藻，入深探奇，意忘了疲劳，心情似乎是愉悦的。然而，仔细一听，羁禽在哀鸣，友声不可求；凝视南涧，寒藻在回荡，潜鱼不能依。触物伤怀，乐中有忧。后八句抒发了“去国魂游”的忧怨感愤。在对“孤生”、“失路”的习惯性联想中，生发出“去国魂已游，怀人泪空垂”的深沉至极的凄怆感受。苏轼极力称赞此诗“忧中有乐，乐中有忧，盖妙绝古今矣。”

秋气集南涧^[1]，独游亭午时^[2]。回风一萧瑟，林影久参差^[3]。

始至若有得，稍深遂忘疲。羁禽响幽谷^[4]，寒藻舞沦漪^[5]。

去国魂已游^[6]，怀人泪空垂。孤生易为感，失路少所宜^[7]。

索寞竟何事，徘徊只自知。谁为后来者，当与此心期^[8]。

【注释】

[1]南涧：在永州市零陵区河西杨梓塘南面田洞中，它由西向东流入潇水。当时，柳宗元已迁居愚溪侧畔，因这条涧水在他的新居之南，故称南涧。

[2]亭午：正午。

[3]回风：即旋风。萧瑟：树木被风吹拂发出的声音。参差：高下不齐貌。这两句说回风一起，林木即瑟瑟作响，随风摇动，树影亦忽长忽短地晃动着。

[4]羁禽：漂泊在外的鸟儿。

[5]藻：生长在水中的绿色植物。沦漪（yī）：水受震动而形成的圆形波纹。

[6]去国：谓被贬而离开长安。

[7]失路：喻不得志，身在困境。杨雄《解嘲》：“当途者入青云，失路者委沟渠。”

[8]期：约定。引申为理解、契合。后两句谓日后贬谪至此的人，当可与我的这种心情契合。

                                                   （吕国康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