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妃竹

李贺^[1]

【题解】

李贺诗歌的重要主题，就是抒发自己执着的人生追求和怀才不遇的悲愤。他的诗歌，涉想奇艳，联类取譬，捕捉最富有艺术感染力的形象，并精心锤炼他的诗歌语言，力求不重复前人，而另辟蹊径，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本诗很好地体现了这个特点。

筠竹千年老不死，常伴紫娥盖湘水^[2]。

蛮孃吟弄满寒空，九山尽绿泪花红^[3]。

离鸳别凤湘梧中，巫山蜀道遥相通^[4]。

幽愁秋气上青枫，凉夜波间唫古龙^[5]。

【注释】

[1]李贺（790—816）：字长吉，福昌（今河南宜阳县）人。出身没落的皇族家庭。少年时即有诗名，十八岁至洛阳即为韩愈所重爱。但在进京应进士试时，却因被指责为犯父讳（“晋”与“进”同音，其父名晋肃），而被迫放弃考试。这就断绝了他求官的道路，后来只做了几年奉礼部的九品小官，郁郁不得志。年仅二十七岁即因病逝世。本诗在李贺《歌诗编》中，不题为“湘妃竹”，而题为“湘妃”，当确。

[2]筠竹：斑竹。紫娥：《歌诗编》作“秦娥”，当确。秦娥，即弄玉，秦穆公的女儿。《列仙传》载：穆公将女儿嫁给善吹箫的萧史，肃史教弄玉吹箫作凤鸣。后穆公又为他们筑风凰台。这里泛指吹箫歌伎。

[3]孃（niáng）：对年轻女子的称呼。蛮孃：指边鄙之地的少数民族姑娘。此处当指永州一带的吹箫歌女。李贺未到过永州，因路途遥远，故称“蛮”。九山：当指九疑山。

[4]湘梧：湘江苍梧的简称，指舜晚年活动的地区。

[5]唫（jìn）：闭口不言。李贺《歌诗编》作“吟”，当确。古龙：老龙。

（王祚昌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