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岩歌 有序

蒋之奇^[1]

【题解】

本诗在《序言》中把淡岩与朝阳岩相比较，认为淡岩的景致要比朝阳岩高出许多，但不知什么原因，元结和柳宗元都没有将此洞记录下来。诗为七言古体，对洞中的各种自然景物，加以形象的描述，如“盎盆、异兽、云床、石屏”等等。联想丰富，用语新奇，使人们读后神慕其境。

淡山岩，零陵之绝境，盖非朝阳比也。次山往来湘中为最熟，子厚居永十年为最久。二人者之于山水，未有闻而不观，观而不记者，而兹岩独无传焉，岂当时隐而未发耶?不然，使二人者见之，顾肯夸其寻常而遗其卓荤者哉！物之显晦固有时，曷可知也。

零陵水石天下闻，淡岩之胜难具论。初从岩口入地底，如见殿阁开重门。乃知兹洞最殊绝，洞内金碧开祗园^[2]。宽平可容万人坐，仰视有若覆盎盆^[3]。虚明最宜朝日照，阴晦常有墨云屯。盘虬天矫垂乳下，异兽突兀巨室蹲。香木一株在岩壁，人迹峭绝不可扪。呀然双穴露天半，笼络万象将并吞。只疑七窍混沌在，五窍忘失两窍存。神奇遗迹未泯灭，至今犹有斧凿痕。云床石屏极隈隩^[4]，昔有居士尚潜蟠^[5]。避秦不出傲征召，美名遂入贤水源。咸通尚为二蛇窟，元畅演法蛇辄迁^[6]。从此其中建佛利，栖隐不复闻世喧。惜哉此景久埋没，但与释子安幽禅。次山子厚爱山水，探索幽隐穷晨昏。朝阳迫迮若就狴^[7]，石角秃鬝如遭髡^[8]。豪篇矜夸过其实，称誉珉石为玙璠^[9]。环观珍宝欲掩有，不到胜处天所悭^[10]。嗟予至此骇未见，不暇称赞徒惊叹。憾无雄文压奇怪，好事略与二子班。芜词愿勒岩上石，勿使日久字灭漫。

【注释】

[1]蒋之奇：字希鲁，号遂翁，常州宜兴（今属江苏）人。北宋嘉祐年间进士，1086年任广州知州。元符二年（1099）贬汝州守。崇宁元年（1101），迁知杭州。著有《大悲菩萨传》等，《宋史》有传。

[2]祗（qí）园：地神。

[3]盎（áng）盆：古代一种腹大口小的器皿。

[4]隈（wēi）：山水等弯曲的地方。隩（yù）：河岸弯曲的地方。

[5]潜蟠（pán）：蟠：曲折环绕。像一条潜龙盘绕。

[6]辄（zhé）：总是，就。

[7]迮（zé）：狭窄。狴（bì）：借指监狱。

[8]鬝（qiān）：鬓发脱落的样子。髡（kūn）：古代一种剃去头发的刑罚。

[9]珉石（mín）：像玉的石头。玙（yú）：美玉。璠（fán）：美玉。

[10]悭（qiān）：吝啬，小气。

（骆正军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