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中兴碑

张耒^[1]

【题解】

这首诗简述了平定安史之乱的史实，展示了中兴碑雄奇瑰伟的特色，赞颂了中兴功臣们为护国安民而鏖战沙场的崇高精神。这是一首咏怀古迹的诗作，既凭吊古人，发百年兴废之感慨；又自抒胸襟，表达了对元、颜无限景仰之情。

此诗碑在浯溪东崖区，高、宽各110厘米，字大6至8厘米不等，行楷，姿媚遒劲可爱。其诗题、姓名、书者和年月皆漫漶。韩子苍疑此诗为少游作（见《复斋漫录》），经查《苕溪渔隐丛话》：“余游浯溪，观摩崖之侧有此诗刻石，前云：‘读中兴颂，张耒文潜’；后云：‘秦少游书’。”今石上尚隐约可见。

玉环妖血无人扫^[2]，渔阳马厌长安草^[3]。潼关战骨高于山，万里君王蜀中老^[4]。金戈铁马从西来，郭公凛凛英雄才^[5]。举旗为风偃为雨^[6]，洒扫九庙无尘埃^[7]。元功高名谁与纪^[8]，风雅不继骚人死。 水部胸中星斗文^[9]，太师笔下龙蛇字^[10]。天遣二子传将来，高山十丈磨苍崖。谁持此碑入我室？使我一见昏眸开。百年兴废增感慨，当时数子今安在？君不见，荒凉浯水弃不收^[11]，时有游人打碑卖^[12]。

【注释】

[1]张耒（1054－1114）：北宋诗人。字文潜，号柯山，人称宛丘先生，楚州淮阴（今江苏淮阴市）人。熙宁六年（1073）举进士，历任淮阴主薄、寿安尉、咸平县丞等职，授秘书省正字，官至起居舍人。与秦观、黄庭坚、晁补之并称“苏门四学士”，才学深受苏轼赏识。张耒诗风以平易、流丽、晓畅见长，闲淡平整，时近唐人，为南宋诗人学习唐调开了风气。

[2]玉环：杨玉环，蒲州永乐（今山西芮城县）人，幼时养在叔父杨玄珪家，开元二十三年，册封李隆基的儿子、寿王李瑁妃。开元二十八年，李隆基为了夺取她，先度她为女道士，住太真宫，改名太真。天宝四年，李隆基正式册封她为贵妃。妖血：女妖杨玉环的血。安禄山反，唐玄宗幸蜀，至马嵬驿，六军以玉环与兄倡乱，止不发，乃诛其兄国忠，同时赐玉环死。

[3]渔阳马：指安禄山叛军从渔阳（今河北蓟县一带）造反的战马。

[4]君王：指唐玄宗李隆基。这句是说，急奔万里的君王在蜀中忧伤衰老。

[5]郭公：郭子仪，唐华州郑人。玄宗朝，武举异等，累迁朔方节度使。肃宗朝，奋力平定安史之乱，其功为中兴诸将之冠。凛凛：使人敬畏的样子。

[6]偃（yǎn）：仰卧，引申为倒下。这里指偃旗，即放倒军旗。

[7]九庙：古代帝王祭祀祖先，初立七庙。王莽地皇元年增为九庙，此后历朝皇帝皆立九庙祭祖。

[8]元功高名：元，大也。元功高名，即功大名高。

[9]水部：指元结，安史之乱后期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参军，曾参加抗击史思明南侵而有战功，升任水部员外郎。星斗文：谓元公的文章灿若星辰。

[10]太师：指颜真卿，唐代杰出书法家，善正草书，笔力遒婉。他曾做过太子太师。安禄山反，颜真卿全力讨贼，河朔诸郡共推为盟主。龙蛇字：谓颜公的书法飞动劲健。

[11]弃不收：弃，舍去，抛开，这里指水流去。收，收取，收回。不收，谓水不回头。

[12]打碑：指拓印碑帖。

（唐嗣德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