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泊湘口 并序

范成大

【题解】

这是一首以纪行为题材的七言古诗。淳熙二年（1175），范成大从桂林启程，赴四川上任，途经永州时泊舟湘口，写了这首诗。诗以“夜泊湘口”为题，写景却不拘泥于泊舟湘口所见风光景物，而是驰骋想象，将辽阔湘南的“城郭山川”、“万壑千崖”呈现给读者，寄托了诗人的身世漂泊之感和家国之忧，篇末还流露出归隐之意。

湘口夜泊，南去零陵十里矣。营水来自营道^[2]，过零陵下，湘水自桂林之海阳至此^[3]，与营会合为一江。

我从清湘发源来，直送湘流入营水。

故人亭前合江处，暮夜樯竿矗沙尾^[4]。

却从湘口望湘南，城郭山川恍难纪。

万壑千崖诗不编，惟有苍苔痕屐纪^[5]。

三年瘴雾亦奇绝，浮世登临如此几^[6]？

湖南山色夹江来，无复瑶篸插天起^[7]。

坡陀狠石蹲清涨^[8]，淡荡光风浮白芷^[9]。

骚人魂散若为招，伤心极目春千里。

我亦江南转蓬客^[10]，白鸟愁烟思故垒。

远游虽好不如归，一声鹈鴂花如洗^[11]。

【注释】

[1]湘口：湘水和潇水汇合处，在今永州市零陵城北郊。

[2]营水：即潇水。营道：即今道县。

[3]樯竿：船上的桅杆。

[4]痕屐：鞋印，脚印。屐：鞋。

[5]浮世：人间，人世。

[6]瑶篸（zān）：玉簪。篸：同“簪”。

[7]坡陀：同“陂陀”。不平坦。

[8]淡荡：和舒貌，多形容春天景象。

[19]转蓬客：漂泊在外的游子。

[10]鹈鴂（dì jué）：即杜鹃。

（周云峰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