浯溪摩崖怀古

杨万里^[1]

【题解】

本诗述写游览浯溪的所见所闻与所思所感，首先是写他在游览浯溪的凄凉环境中，发现元颜颂碑的文与字都很奇妙，认为当时是老天要昌盛大唐。接着慨叹明皇父子耽爱女色，荒废朝政，使老百姓遭殃；肃宗虽然在战火中登位，后来仍让后妃、宦官弄权，落得明皇在南内愁苦度日。进而指出在修身齐家上没有带好头，罪责该由明皇担当，不能只是指责杨贵妃的淫乱。全诗用语沉痛，有力地控诉了唐代的封建统治者，阅后发人深思，令人产生无限感慨。

湘江曾闻有浯溪，片帆今挂湘东西。上摩石崖与天齐，江头落日云凄凄。山昏雨暗哀猿啸，步入烟萝^[2]转深峭。元颜千古迹不朽，星斗蛟龙两奇妙。中兴当时颂大唐，大唐家国天为昌。妖环^[3]忽见诚非祥，土花^[4]失色急寿王。明皇父子紊大纲，从此晏朝耽色荒。天下黎庶暗罹殃^[5]，击损梧桐按霓裳^[6]。谁知鼙鼓动渔阳^[7]?肃宗灵武何仓皇?回来张后年初芳，前杨后李^[8]真匪良。养以天下理所常，胡为南内成凄凉。三千宫女为谁妆?空遗两鬓愁秋霜。千载父子堪悲伤，修身齐家肇明皇。后来历历事愈彰，源流有自咎谁当。岂惟当时留锦囊，至今人说马嵬坡下尘土香。

【注释】

[1]杨万里（1127—1206）：吉水（今江西吉水）人，字庭秀，号诚斋。绍兴进士，做过永州零陵丞，官至宝谟阁学士。为人刚直敢言，不畏权贵。所作诗词内容较为充实，同情农民疾苦，表现了爱国之情。语言平易自然，将口语、俗话、谚语熔为一体，形成了自己独有的特色，被世人称之为“诚斋体”。他与陆游、范成大、尤袤并称南宋四大家。

[2]烟萝：被烟雾笼罩的藤萝。

[3]妖环：指责杨玉环为女妖。

[4]土花：指花色如土，不中看。这里是说：唐玄宗的一名妃子叫武惠妃，她因病去世后，唐玄宗对宫中其他的傧妃都没有看中，却对儿子寿王的妃子杨玉环一见钟情，想方设法霸为己有：先把杨玉环弄到宫中来做女官，赐号为太真；再为寿王娶了左卫郎将韦昭训的女为妾，然后将杨玉环偷偷摸摸地弄进宫来。

[5]黎庶：黎民百姓。罹（lí）：遭受。

[6]霓裳：指《霓裳羽衣曲》。

[7]鼙鼓动渔阳：指安禄山反叛，战鼓震动渔阳一带。

[8]前杨后李：前面的杨国忠，后面的李辅国。

（骆正军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