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中兴碑

白玉蟾^[1]

【题解】

此诗亦题为《浯溪吊古》。诗作紧扣《中兴碑》意脉由读碑而切入咏史。先以悲凉之笔叙安史之乱，玄宗迷情误国，唐由盛而衰的史实；继而以极沉痛的心情点明这场国难的罪魁与祸根：“夷人先母而后父，此语误君君不悟”。诗人痛心疾首，扼腕顿足，连用“已矣哉！知不知！””悲莫悲””危莫危”等反复手法和感叹句式仰天长叹，指出大厦将倾的危局及不可逆转之无奈。最后点睛：“截禄山骨为之字，沥禄山血为之辞”，表达对逆贼之愤慨及对元结、颜真卿的敬仰。全诗读碑、咏史、怀人浑然一体，写景、抒情章法有度，风格沉郁悲壮，实属浯溪碑林咏史抒怀诗中的珍奇。

芙蓉^[2]睡足西风冷，渔阳卷入来无影。不思夜火燃骊山，甘欲庭花^[3]唱宫井。马嵬山下杜鹃声，罗袜空凄花草馨^[4]。谁谓霓裳非有情，倚腔犹咏雨淋铃^[5]。夷人先母而后父^[6]，此语误君君不悟。天下何思复何虑，华清目送猪龙去^[7]。已矣哉！知不知！悲莫悲于南内悲，危莫危于西狩危。伊人事定有所制，山河满目成欷歔。元水部^[8]，颜太师，截禄山骨为之字，沥禄山血为之辞。未千年事几如此，风雨剥蚀苍苔碑。禹王^[9]乘云去不久，客舟空舣浯溪湄^[10]。

【注释】

[1]白玉蟾（约1195—1231）：原名葛长庚，字如晦，福州闽清人。父亡后，随母嫁琼州白氏，改名白玉蟾，字以阅，又字象甫。幼天资聪敏颖异，7岁能诵九经，12岁举童子笠。再后则遇泥妨真人陈翠虚，携入罗浮，凡九年始得其道。遍游江南名山胜地。宋宁宗嘉定间，诏征赴阙，召对称旨，封为紫清明道真人，命馆太乙宫。一日，不知所往。据传晚年隐居湖南永州祁阳黎家坪栖真洞天。。白玉蟾博洽群书，能诗善赋，工书擅画。所作篆、隶、草书，所画人物、梅竹，恣肆超妙、奇拔俊逸，在闽浙、粤、赣、鄂一带颇有影响。近代一些书画家的梅花、草书亦源于白氏。著有《海琼集》、《道德宝章》、《罗浮山志》等书。是历史上颇负盛名的僧人。

[2]芙蓉：指用芙蓉染制的帐。白居易《长恨歌》有“芙蓉帐暖度春宵”句。

[3]庭花：即《后庭花》，唐教坊曲名，杜牧《咏史》诗有“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句。

[4]罗袜句：罗袜，借代手法，指杨贵妃。杨贵妃孤魂已赴九泉，只有坟上萋萋花草摇曳，留下馨香。

[5]《雨淋铃》：教坊曲名，相传玄宗为悼念杨贵妃而创制。

[6]夷人句：安禄山请为贵妃儿，玄宗与贵妃并坐，禄山先拜贵妃，玄宗问其故，答曰：“胡人先母而后父”。

[7]华清：指华清宫。猪龙：传说唐明皇与安禄山夜宴，禄醉卧于榻，化为一怪物：猪身而龙首。左右告之于玄宗，帝曰：“此猪，无为”。

[8]元水部：指元结。

[9]禹王：指夏禹。

[10]舣（yĭ）：停船靠岸。湄(méi)：河岸，水滨。

（陈仕龙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