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疑紫霞洞歌

乐雷发

【题解】

九疑紫霞洞在湖南宁远县九疑山上，原名斜岩，乐雷发将其改名为紫霞岩。该篇为乐雷发青年时期的作品，退隐九疑后的晚年又作有《游紫霞岩赋》。九疑山是神仙云集之地，何侯、伟远、（萼）绿华、彭祖均为九疑神仙，潇湘二妃神也怅望九疑。“群仙喜我来，惊笑欲绝倒”、“紫霞之洞真天开”，紫霞岩真可谓是天工造物，九疑山真可谓是仙宫神府。本文刻画了九疑山紫霞岩的壮美、惊奇与神异，寄托了作者对家乡九疑山的无限热爱。

猗与奇哉^[1]，紫霞之洞真天开！千变万状不可述，恍疑幻出壶中之蓬莱。湘滨两姝不敢到，怅望苍梧云缥缈。尔来三千三百年，班龙空卧金光草^[2]，我采姹女江华滨^[3]。是为三十六帝之外臣。右持绿玉杖，左携紫金经。长歌天上谣，一呼开仙扃。列炬照深窈，悬心事幽讨。群仙喜我来，惊笑欲绝倒。何侯抚我顶^[4]，伟远拍我肩^[5]，绿华赠我金条脱^[6]，安期分我红景丹^[7]。借问此何地，指言太虚天^[8]。翠霞紫云张宝幄，悬璃结绿盘璎珞。万迭苍苔荒石田，谁呼青龙耕紫烟^[9]。虎岳铜墙未遍识，拟开宝藏翻云帙。嵯峨水际披蓑翁，应是篯铿钓神龙^[10]。仙人仙人何多事，惊世骇俗变灵异。或跣距足乘天云。或印短趾流沙浔。或见姑射处子身^[11]，粉霞红绶藕丝裙。或示普陀大士形，或持簪柳乘宝璎，或插缕象管，或结火齐珍^[12]，或琢玄圃玉^[13]，或布祗园金^[14]。洞中之深不知几百里，但见萦纡屈折一里一涧水。人言有路通桂林，乘兴欲寻日华君。吾闻洞中大小洞天三十六，帝遣列真分治局，上界官府应更多，定知此洞今谁属。

猗与奇哉！紫霞之洞真天开。我上会稽探禹穴^[15]，复浮沧海登天台^[16]。岩谷岂无奇，视此何尘埃。摩娑崖石题恶句，记我杖屦敲云来。黄涪翁，元漫叟，目力一生空宇宙，澹岩阳华有何奇^[17]，枉费篇章刻石窦。

【注释】

[1]本文采用宋陈思版《雪矶丛稿》（下同） “猗与”是一个词组，为叹词。《诗·周颂·潜》：“猗与漆沮，潜有多鱼”。

[2]班龙：即斑龙，传说为太上老君所牧之五色龙，见《抱朴子》。

[3]姹女：指汞（水银），道教用以炼丹。江华：县名，旧治在湖南江华县东南阳华岩的冯江南岸。

[4]何侯：为尧时隐者，隐居九疑山中，求长生之术。见《古今图书集成·神异典》卷二百二十四。《列仙传》：“舜南巡狩止其家，夏禹时，舜帝以药一器与之使，投酒中，一家三百余几，饮不竭，余酒洒屋宇，拔宅上升，位为太极仙人”。

[5]伟远：《古今图成·神异典》卷二百二十四作“高远”。传为尧时隐于九疑山的仙人。《列仙传》：“与何侯同里，因共炼药，亦得道仙去”。

[6]绿华：绿华，传为秦代居于九疑山的女仙。《古今图书集成·神异典》卷二百三十七：“（萼绿华）赠金玉绦脱各一件。绦脱似指环而大，异常精好”。

[7]安期：即安期生，传说中的仙人，隐入东海蓬莱山。红景丹：传说中能延年益寿的丹药。

[8]太虚天：极清虚之天地。《庄子·知北游》：“是以不过乎昆仑，不游乎太虚。”

[9]李贺《天上谣》：“王子吹笙鹅管长，呼龙耕烟种瑶草。”

[10]铿：即彭祖，古代尧舜时的人物。据《神仙传》载，彭祖答采女问说，得道成仙者，可“驾龙乘云，上造天阶”。

[11]《庄子·逍遥游》：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

[12]火齐珍：又名火齐珠，一种玫瑰色珠石。

[13]玄圃：传说在昆仑山上，其地多玉。见《水经注》卷一及《文选·东京》李善注。

[14]祗园金：传说古印度孤独长者须达为买祗陀太子的园林给如来建精舍，乃倾家布金遍地。

[15]会稽：山名，在今浙江省中部，相传因夏禹在此大会诸侯，计功封爵而得名。禹穴：在今绍兴稽山门外，传为夏禹之陵。

[16]天台：神话中的山名，相传即今浙江天台县北的天台山。

[17]澹岩：即淡岩，黄庭坚（涪翁）曾题诗刻于岩上，称“永州澹岩天下稀”。阳华：即江华县阳华岩。元结（漫叟）作有《阳华岩铭》刻于岩上，称“九疑万峰，不如阳华”。

（雷运福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