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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霞客:游浯溪日记 吕国康主编:《永州历代诗文选》 加入时间:2009/1/9 22:10:00 admin 点击:246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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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浯溪日记 徐霞客[1] 【题解】 本文选自《徐霞客游记·楚游日记》。徐霞客自丁丑年正月十一日(1637)出发,过茶陵、攸县、衡山到衡州,二月十一日晚在往永州途中遭遇强盗,深受其害,身无分文。复返衡州,借资由常宁县、祁阳县、过永州至道州,抵江华县,由临武县、郴州过耒阳县,复至衡州。再自衡州过祁阳、永州、入东安,闰四月初七入粤。 《楚游日记》备述详细,共有约60000字。其中在永州境内的日记达22000字,给我们研究历史地理留下了宝贵的文学财富。徐霞客从祁阳到永州,在船候客未发的上午,步行5里过湘江到浯溪。对浯溪的山、水、石、亭、祠(寺)、摩崖碑刻等景物进行了考察,写出了500余字的日记。在短短的时间内,对浯溪的自然景观和文化景观进行了详尽的了解,作了细致的描述,真是了不起。他在候船空隙带病登浯溪揽胜,为未拓得摩崖碑《中兴颂》字迹而怅怅,表明他对浯溪胜地的久久向往和对文化古迹的高度珍惜。阅读此《日记》,对我们保护、珍惜浯溪文化古迹具有启迪作用。 初十日[2]余念浯溪之胜,不可不一登,病亦稍差[3],而舟人以候客未发,乃力疾起。沿江市而南,五里,渡江而东,已在浯溪下矣。第所谓狮子袱者[4],在县南滨江二里,乃所经行地,而问之,已不可得。岂沙积流移,石亦不免沧桑耶[5]?浯溪由东而西入于湘,其流甚细。溪北三崖骈峙,西临湘江,而中崖最高,颜鲁公所书《中兴颂》高镌崖壁,其侧则石镜嵌焉。石长二尺,阔尺五,一面光黑如漆,以水喷之,近而崖边亭石,远而隔江村树,历历俱照彻其间。不知从何处来,从何时置,此岂亦元次山所遗,遂与颜书媲胜耶!宋陈衍云:“元氏始命之意,因水以为浯溪,因山以为峿山,作室以为?亭,三吾之称,我所自也。制字从水,从山、从广,我所命也。三者之目,皆自吾焉,我所擅而有也。”崖前有亭,下临湘水,崖巅石巉簇(立),如芙蓉丛萼[6]。其北亦有亭焉,今置伏魔大帝像。崖之东麓为元颜祠,祠空而隘。前有室三楹,为驻游之所,而无守者。越浯溪而东,有寺北向,是为中宫寺,即漫宅旧址也,倾颓已甚,不胜吊古之感。时余病怯行,卧崖边石上,待舟久之,恨摩崖碑拓架未彻而无拓者[7],为之怅怅[8]! 【注释】 [1]徐霞客(1587—1641):名泓祖,字振子,出生于江阴市马镇,是我国明代杰出的地理学家、旅行家。他少时聪慧过人,博览群书,22岁时摒弃仕途,开始漂游祖国。34年间,足迹遍及16个省区的名山大川,对山脉、水道、地质、地貌等方面的研究取得了超越前人的成就,是世界上考察、研究石灰岩地貌的先驱者。徐霞客所著《游记》被誉为千古奇人的千古奇书。 [2]初十日:指公元1637年(农历)三月初十日。 [3]差(chài):同瘥,病愈。 [4]第:但。狮子袱:石头名。 [5]岂:是否。“岂沙积流移,石不免沧桑耶?”意为“是不是因泥沙堆积成流动,狮子袱这块石头(或这个地方的石头)经不起沧桑变化而消失了呢?” [6]萼(è):花萼。环列在花的最外面一轮的叶状薄片。 [7]拓(tà):把石碑或器物上文字、图象拓印在纸上。“彻”通“撤”,意拆除。“恨摩崖碑拓架未彻而无拓者”句意为“可惜摩崖碑旁的拓字架没有拆除而又见不到拓字的人。” [8]怅怅(chàng):失意,不称心,不痛快。 (唐忠元注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