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大黄江源记　　　散文 / ml1616

何明玲

柳宗元《游黄溪记》称中华大地之山水，永州最美，永州之山水，黄溪最美。“北之晋，西适豳，东极吴，南至楚、越之交，其间名山水而州者以百数，永最善。环永之治百里，北至于浯溪，西至于湘之源，南至于泷泉，东至于黄溪、东屯，其间名山水而村者以百数，黄溪最善。”如此美景圣地令人神往。
　　大黄江源位于距永州市区七十余里的阳明山西北角，尚待开发。2008年8月21日清晨，我们驱车而上。在上山途中，一片红豆杉，令我们驻足光观，在阳明山的深山幽谷中，有红豆杉万余亩，大约16000株左右，其中树径达半米、树龄达百年之久的有200余株。这些红豆杉的枝干笔直刚劲、挺拔俊秀，叶片浓密苍翠，她们与森林中的绿涧青岩相伴，自由生长、繁衍。“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这，也许是七祖秀峰的凡妻，胡氏种下的片片相思。七点半，至山顶的微波台。在向导的引领下，一行十余人钻入一片云锦杜鹃树丛中，开始探访大黄江源的历程。四五月间，这片杜鹃林，绽放的杜鹃花，粉底透紫，花苞着花，花拥着花，数朵同生一苞的花儿竞相怒放，煞是迷人！时至初秋，花虽谢，树亦绿，圆润的树冠如人工修剪一般，树挨着树像一把把青绿的大伞插满山坡。杜鹃树下，一丛丛灌木将一条不常有人走动的山路挤得满满的，我们一边拨开眼前的杂草小树，一边寻觅着下山的小路。六七公里的小路紧贴着陡峭的山体，从这坡度在50-70度的大山怀抱里曲伸至大黄江源。自古华山一条路，到大黄江源亦是如此。
　　行至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时，一群华东黄杉笔直挺立，一株株都在十六七米高，树顶直插云端，即便是被大雪压断树顶的，亦伸出粗壮的臂膀与云彩握手，树径大多在20-30cm之间，有的达到35cm左右，还有40cm左右的。这里海拔在1200余米左右，这一海拔带的山群里大约有二万四千多亩华东黄杉，1982年被列为湖南省自然保护区。据考证，我国除东南部的福建外，只有阳明山有此树了。穿过两公里左右的华东黄衫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竹海。阳明山的竹，翠绿粗壮，柔韧性强，成龄竹均有碗口般粗大。这里的竹透着仙气，传说八仙中韩湘子的竹笛，用的就是此山之竹；这里的竹做成的竹筷是通气筷，取一根竹筷插入清水碗中，一头含在口里，一吹气，顿见竹筷在水碗中直冒气泡，妙不可言；这里的竹更是编织竹艺的上等原材料。大山附近的农民，每年冬春都会到这片竹山来挖冬笋、春笋，为人们的餐桌增色添味。上高山，入深林，如柳宗元感叹：“悠悠乎与颢气俱，而莫得其涯；洋洋乎与造物者游，而不知其所穷。”仿佛觉得脚下的山脉与元气混而为一，自己也仿佛消融在这邈远无垠的大自然中。
　　体力好的，不到两小时便穿过山林来到大黄江源。体力差点的要两个半小时，有的须三个多小时才能到达。
　　大黄江源，真真实实的一幅优美画卷，奇峰怪石，崖峻谷幽，溪水婉转，流泉飞瀑，曲折欢歌，一路东下。铺满溪间的卵石，或淹入水底，如鱼儿戏水；或半淹半露，似娇羞媚娘；或矗立岸边，像勇士护疆。卵石的大小各异，有的如鸡蛋鹅蛋大小，有的似水桶、餐桌般大，更有的能够容十几人或数十人坐卧休闲的巨石。那溪水时而从高处跌下，珠花四溅，似玉落碧潭，如飞珠落玉；时而从光洁的石崖凌空而下，水帘重叠，晶莹碧亮，若雨后放晴，银帘映日；最为壮观的是，溪水五级连跳，形成五重瀑布，瀑潭相接，汇成五大圆潭，亦称龙潭。相传龙潭直通大海，青黄二龙常常作怪，令水柱从潭底喷出，汪洋一片，祸害百姓。舜帝南巡至此，见孽龙作怪，使出神力，锁住二龙。孽龙自知罪重难赦，便自觉地化身形为山脉，日夜陪伴着常流不息的溪水。
　　溪水清澈明净，缓缓地在峡谷中游走。在这才有沁人心脾的惬意。我们都忍不住弯腰亲水，双手代杯，一捧捧地喝着甘甜的山泉。真的，阳明山泉有点甜！
　　一边观赏着美景，一边在溪中的卵石间跳跃前行，一不小心就会从光滑的卵石上滑落水中。跳过溪中卵石，沿着陡峭的山路行进，小路上是笔直的高山，小路下是欢悦奔走的溪水和静静淌流的深潭。一块贴着山沿从深潭里长出的巨石，挡住了去路，想一睹龙潭美景，得越过这块巨石。同行的勇者，全身紧紧地与巨石相拥，细心的探寻手脚的支点，心惊肉跳地慢慢爬过，碧绿的潭水默默地注视着从这经过的每一个人。到了龙潭油然升腾出征服高山险路的自豪！有同伴不由自主的跳入冰冷的潭水，游戏一番，与大自然来个亲密无间的接触。智者近山，仁者戏水。他们可谓仁人志士。
　　一路寻来，溪水间，不见了柳子笔下的“沉沉无声，有鱼数百尾，方来会石下。”山林里，亦无大如鹄，赤首乌翼的鸟儿。甚是为憾。向导告诉我们，他们常常奔波于山溪间，捉鱼抓蛙，也少不了拉弓射鸟。因此，他们爬山涉水不像我们那样费劲吃力。茂密的森林遮天蔽日，虽是三伏天的正午，太阳肆无忌惮地照射大地，我们爬行在陡俏的山间小路，也没有感到烁日的毒晒。有充足的养分供应，虽是口干喉燥，也无呼吸不畅之感。倘若游道修好。这儿，不失为登山吸氧、游溪戏水，亲近大自然的最佳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