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塘今昔

李一凡

司马塘，古地名，位于古城零陵城北。早先是一片池塘，受到历代名人光顾和咏叹；如今这里建起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商城，成为经商发财的热土。

司马塘之名，来自柳宗元。

1200年前的中唐，作为一颗政治新星，柳宗元年纪轻轻就担任礼部员外郎，专门为皇帝起草诏书，可谓风光无限。但由于他所参与的“永贞革新”，触犯了藩镇和宦官集团的利益。不久，反对派拥立新帝执政，对革新集团成员加以贬黜。柳宗元先贬为邵州刺史，赴任途中，再贬为永州司马。因此，柳宗元被称之为“柳司马”。

永州远离朝廷，属穷乡僻壤。柳宗元任永州司马员外置同正员，虽享受正六品待遇，却只是一个闲职。柳宗元在永州一呆十年，郁郁寡欢，闲着没事。为抒发郁闷之情，常遍访古迹，寄情山水。永州人民热情接纳了他，永州的山水滋润了他，柳宗元将自己的理想和情怀寄于诗文之中。于是乎，千古传诵的《永州八记》，还有“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等旷古回响的歌赋相继而出，柳宗元于是成为永州文化的标志性人物。正如宋人汪藻所言：“至今言先生者必曰零陵，言零陵者必曰先生。”

当时永州（零陵）北门城外有一块风水宝地，引起了柳宗元的高度关注，这就是“司马塘”。唐时这里是一片大大小小的池塘，位于东山脚下，潇水之滨。夏秋时节，只见塘中荷花映日，岸边杨柳青青，既可仰望巍峨的东山雄姿，又可远眺北去的潇水余波；万千气象，尽可以心旷神怡。闲居永州的柳宗元常常步出北门，徜徉于池塘阡陌，俯仰南国水天。观望眼前景色，喟叹朝廷不公……

当然，柳宗元来到这里，观赏风景，抒发情怀之外，常常访问居住此地百姓，关怀民生疾苦。传说他还曾指导这里居民养鱼种桑，提高生活质量。当地百姓非常爱戴这位关心民间疾苦的官员，尊称为“司马先生”。柳宗元去世后，人们怀念这位“司马先生”，就将这一片池塘命名为“司马塘”。从此，司马塘载入史册，名传千古。

清康熙九年（1680）《永州府志》载：“司马塘，在北关外，柳司马尝游此，故名因之……蓄水深则文运盛，蓄水浅则文运否。官立有禁约，许蓄鱼，不许植菱藕以致淤雍。”可见，民间、官府都看重这片池塘。另有一说：这里曾经办有塾学，以传接柳宗元的文脉，还筑有“文亭”，以纪念这位先贤。

其实，司马塘这片土地早就被人们所看重。东汉名臣龙伯高于东汉建武二十四年（公元48年）任零陵郡太守，他为政有德，历代为人称赞。东汉章和二年，龙伯高以90高龄卒于零陵，葬在司马塘旁边。于此可知，司马塘肯定是一块可以福荫子孙的风水宝地。为纪念龙伯高，后人在这里修建了龙氏祠堂。历代官员名人来零陵，都不忘来司马塘凭吊先贤。可以推想，柳宗元也是凭吊者之一。

清嘉庆东安知县曾鏮写有《司马塘四绝句》，其一：“袅袅称风楚水波，白蘋登望意如何。药房荃壁成襄草，司马塘边且看荷。”清道光二十八年（1849），越南阮文超以副使身份出使清朝，路过永州，写有《永州有怀柳子厚遗迹》：“地是九疑塞，潇湘一碧涵。江山分岭北，风气域湖南。名岜愚溪辱，幽宜逐客探。荒陬余胜迹，司马旧池潭。”诗后自注：“愚溪当府城西南南冠鸡山下。南池，北门塘，凡子厚所游咏处，土人犹系以司马名。”可见司马塘借龙伯高、柳宗元而闻名于世，在零陵占有重要位置。

旧时的司马塘是零陵北出的主要通道，沿塘曾建有青石板路。据零陵女作家李茵回忆：零陵在北门修建马路，将原来的青石板路废了。后来，随着城池的扩大，司马塘由城外变成了城内，水域面积不断减少，原先的秀美风光不再，养鱼事业却兴盛起来。解放以后，为了发展鱼业生产，将司马塘解为鱼苗养殖地，成立了鱼苗生产合作社。每年将这里的鱼苗送往永州各业，使之成为远近闻名的鱼苗生产基地，也为鱼业的发展作出了贡献。

1978年，改革开放开启之年，零陵地区（原行政区名）为发展体育事业，在司马塘兴建全区第一个体育场。经过掘土填塘，一个崭新的体育场在这里呈现。足球，篮球，游泳等各场馆尽有，业余体校训练热火朝。就是这个场馆，培养了不少运动员，甚至世界冠军。那些年，我工作的零陵地区商业局，正是司马塘（体育场）的隔壁。傍晚，我们常去足球场周边的跑道上散步；炎热的夏夜，还常常坐在草地上乘凉。沐浴着潇水河上吹来的凉风，与朋友们聊聊闲事，数数星斗，让人好不惬意。

上世纪九十年初期，迎来了全民经商的时代。司马塘再次华丽转身，成为规模宏大的商品市场。1992年，零陵地区体委在冷水滩兴建体育中心，为筹集建设资金，将司马塘体育场转让出售。零陵地区商业局以235万元中标，取得这块近50亩土地的经营权。为迎合个体私营商业的蓬勃发展，在这里兴建了全地区最大的商品市场——永州商业城。

永州商业城于1994年9月28日隆重开业，聚集了近3000户个体私营商户，一百多个行类、上万种商品在这里批零兼营，生意火爆，好评如潮。永州商业城开业后，我曾经担任了该企业的负责人达十多年之久，见证了市场的发展壮大，也为之付出了辛勤汗水。如今的永州商业城已成为永州商业的参天大树，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年销售额高达十几亿，为永州商业发展，功不可没。

……

星移斗转，春去秋来，司马塘的变迁令人感慨万端。抚今追昔，过往的司马塘诗韵犹存，今天的司马塘已成为老百姓的购物天堂。这座喧哗热闹的商城，印证了这个火热年代的辉煌。

司马塘，还会演绎更多的精彩故事，为这个伟大的时代、为这座历史文化名城，它将唱出更壮丽的赞歌！

（写于2022年7月）

（在《品读永州）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