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明山听音

李一凡

阳明山风光旖妮，山青水秀，气候凉爽，堪称湘南一绝。阳明山声音的交响，妙曼华美，激越奔腾，走兽山啸，飞鸟传情……均各臻其妙；沉浸其中，即闻天籁，如聆箫韶。

为躲开城里炎夏酷热，每年七八月，我和妻子常来双牌阳明山避暑。尽享清凉世界的舒爽，移步城里难以得到的妙境；俯耳百鸟远近的合唱，溪流行走的叮咚，竹林摇曳的风语，山谷吸纳的奏鸣……

阳明山的宁静是一种境界。风和日丽之时，步行到密林深处，常常可以感受万籁俱寂的况味。此时的你，可能物我两忘，超然世外。但是，这种宁静十分短暂，随时可被划破。听，远处山林突然响起鸟叫，一声、二声、三声……甚而千啭百啼，热闹非凡。森林大合唱就此拉开了序幕：热烈奔放，摄人心魄。仔细分辨，在这美妙的混响旋律里，有画眉的纵情高唱，有杜鹃的婉转沉吟，有田蛙的亮歌甜曲，有雷鸡的求偶寻情……高中低多声部、疾缓舒一元体，组成了气势磅礴的森林大合唱。不需名家作曲，无须人工雕琢，一切来得那么自然，那么优美，让你不得不惊叹沉醉，久久难以忘怀。

听声音，也会其乐无穷。每次我来到阳明山小黄江源漫步，累了只想坐小溪边。为的是吸纳沁人心脾的空气，倾听山林的声音。新蝉是最热闹的，画眉是最高亢的，杜鹂是最忧戚的，雷鸡、竹鸡、锦鸡的声音也各有特色：这些虫鸟“演奏家”，各擅其长，乐此不疲，让人百听不厌，阳明山也由此令游客趋之若鹜。

除了虫鸟之外，流水和山风也是山林交响乐的卓越演奏者。阳明山的流水很闻名，山上水系发达，溪流纵横，潺潺流水，长年不息。由于山高坡陡，水流落差很大，大大小小的瀑布遍布山林。大的瀑布，水流一泻而下，当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之势；由此形成的声响雄浑豪放，震耳欲聋，格外令人震撼。山涧水流比较舒缓平静，当它碰击鹅卵石和岸边石块时，会发出叮叮咚咚的清脆声响。这舒缓而柔情的轻音乐，会让人的思绪随之飘荡到远方；进而顿悟：水是山的灵魂，水是自然的精灵。流水是音乐，是竹笛的清脆之响，是小提琴的婉转之音，是乐曲美妙的旋律，不仅给人以听觉的愉悦，更予人以心灵的抚慰。

山上的风，也是山林乐团的神奇乐手。山里的风，有时静如处子，虽有树叶的晃动，但悄然无声，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是，山风生发之时，觉竹林摇曳，树木颤抖，满山都在呼唤，激昂乐曲由此开启。至若狂风大作，其他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只有席卷山林、狂放不羁的大风嘶叫声，让人震惊！大风过后，树林的一切又一次恢复平静，你会听到鸟啼蝉鸣，流水叮咚，听到树叶在微风吹拂下沙沙的声音。也许，下一场山林音乐会，又启幕了！

唐代诗人王维的《鸟鸣涧》，将山中的春夜描绘得惟妙惟肖:“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山涧中。”静谧的春夜，原本是非常安宁的，哪怕是桂花飘落的声音也能听到。但月亮出来时，打破了一时的宁静，山鸟时不时在山谷中啼鸣。这一静一动的情境，将山林之夜写得多么美。可见，声音才是山林的奥秘，是生命的主旋律。有了各种声响，才构成了山林交响的美丽乐章。

阳明山上的声音，除了自然的，更多的是游人的声音。小黄江源山径、万寿寺峰顶、万和湖岸边……一年四季，都有游人，有喃喃细语，也有高谈阔论，它们与森林交响乐汇成一体，让天地人间充满生气，充满诗意。

在小黄江源路口，常常会遇到一些业余小乐队演出。游人路过时，会在乐队伴奏下高歌一曲，不仅愉悦了自己，也给景区常来热烈和欢乐。值得一提的是我所居住的客栈，每年夏天都会联合几家客栈，举办游客联欢晚会。今年夏天晚会的规模最大，共有二十几个节目，演出达两个多小时。晚会上音乐、戏曲、舞蹈、小品都有，热闹非凡。这山村的欢乐之夜，是那么美妙，那么激动人心！

阳明山的声音，美妙的乐曲，千古的交响，万物的奏鸣！

朋友，何日来阳明山观奇妙美景、聆天籁之音？

（写于2022年8月）

（在《永州日报》副刊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