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斋”与“坐忘”达成的境界

——读王田葵先生的《本心录》

杨增和

王田葵老师近日从桂林发来短信，约我们搞个文化聚餐，并附诗两首于后。王老师说这个文化聚餐，定在“本心”餐厅，这里的“本心”一词源自于他刚出的《本心录》一书，王老师别出心裁地构建一个网络虚拟餐厅，我们将之称为云端文化聚餐。王老师退休后“诗意的栖居”于桂林，潜心研读，笔耕不辍，从《拙斋三味》到《本心录》，王老师“用生命的耕耘”创作，用“心斋”、“坐忘”悟道，由“心斋”和“坐忘”的修炼而进入道境，以“心斋”使心境空明灵觉，虚静纯一，以“坐忘”超越形体而臻于“天地与我并生”的境界，个体生命“同于大通”的精神境界。他以“心斋”、“坐忘”这种“内不觉其一身，外不知乎宇宙，与道冥一，万念俱遣”（《庄子·人间世》）的高峰体验，读书问道、教学传道、科研明道，书画悟道，自由地表现心灵澄静之境，传达出灵魂深处生命精神的律动，其深厚内涵折射出生命情感和人生境界，我们可从中领悟到心性妙悟与生命自由的文化意蕴，体会到心灵静穆和气度恢弘的生命思考，感受到心灵触动与内心温暖。

（一）

读书提升境界，实现生活意义的转换，激发最大化的生命能量。欧阳修说，立身以立学为先，立学以读书为本。读书是高校教师生活中最有质感的体验，是打开通往异时空的一扇大门。王老师是一位严谨治学的学者，他深知读书、知理、笃行的重要性，把读书看成是“使命在肩”，“以横东西，贯古今的视域，认真读书研究，发一代人千年未发之声”（王田葵《本心录》）。他在外国文学、比较文学、舜文化、诗书画等方面的教学与研究成果丰硕，著述宏富，这来源于他善于读书，精于治学，其心无旁骛读书问道对我们很有启发。

读书重在经典。普鲁斯特说，唯一有吸引力的世界，是我们尚未踏入的世界。王老师有很好的天性禀赋，高考前一个月，他由理科改考文科，荣为当年县里的文科状元，读书的热情不减，“读书百无禁忌，求索左冲右突，闲谈纸墨之寿，悟道知通为一”（王田葵《本心录》），始终以读书为乐，丝毫没有懈怠。王老师定居桂林后，更是广泛涉猎各类书籍，读了大量有关舜文化的著作。“从先秦王官之学入门，细读孔孟、老庄、周敦颐、朱熹等宋明理学著作，再读近现代哲学、新儒家名著；再读西方哲学和史学名著。真正实现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愿景”（王田葵《本心录》）。王老师会针对某个问题而展开集约式阅读。王老师在一次学术会议上对专家提出的舜裔宗亲姓氏考问题，回来后聚焦这一问题，广泛读书，“读了南宋郑樵《通志·氏族略》，再读泰国、菲律宾、新加坡、马来西亚华人学者文章，读国内山西、河南、台湾、福建等省研究资料（王田葵《本心录》）”，写出的“183”个姓氏是目前国内最完整的结论。另外，他到处收集和阅读零陵古城的相关资料，用一年时间写出《零陵古城记》。

读书以格物穷理。善知者才能善读书，王老师善于读书，于疑处读书的批判性阅读，充分发挥主体作用。他多年遵崇母校湖南大学岳麓书院山长王文清先生“读书必须过笔，疑误定要力争”（王田葵《本心录》）的读书方法，善于发现书中疑点，在生疑和解疑的思考中加深对文本的领悟，充分发挥主体在文本阐释中的作用。读书是我们试图理解周围世界进行的活动，我们通过读书认识世界，文本的意义产生于读者和文本之间交互性过程中，这个过程影响读者的自我建构，读者主动性解读和参与对社会文化的思考，这就使文本具有多维度空间，而不只是限定的单一意义空间，。王老师“喜坐山独思，参乎造化，阅乎澄静”（王田葵《本心录》），坚持独立思考，敢于质疑权威，具有批判意识。同时，读书做学问必须创新。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就是说我怀疑就是我思想，质疑就是为了更好地创新，创新是现代社会重要的知识生产过程，新知识是在怀疑中产生的。王老师认为，缺少独立精神和批判性意识，“成天钻进书堆里也只能浪费时间和眼力”（王田葵《本心录》），他的许多论文大多在质疑中达到创新的，如《达曼戈是“正面人物”说质疑》等。读书要能知行结合，王老师提出，要“在研究中读书，在读书中研究”（王田葵《本心录》）。他任教务处长，注重读书与调查研究相结合，对接研究学校教学问题展开读书和研究，研究教务管理规律，提升为“十六字诀”，并把“十六字诀”变成了可操作的举措和案例，供省内副校长、教务长参观。

读书以悟道明德。王老师读书以修炼身心，提升境界。王老师把读书看成是“一个艰难而引人入胜的过程”（王田葵《本心录》），以沉静的方式让心灵徜徉书海，沐浴书香，把学术研究当作一种人生的享受，并把这一过程看成只有自己能体验到的“高端享受”。他把读书和研究比作登山，“一步一个风景，一步一个境界，一步一个快乐”（王田葵《本心录》），尽情享受读书带来的生命体验式的精神自由。中国传统文化崇尚读书，强调“虚心涵泳”，读书不仅是求知之学，更是人生的道德体验，读书积累涵养达到豁然贯通，由道问学而尊德性，以内在精神激活生命和道德潜能，使阅读者心灵和身体达到清澈纯化的转化状态。王老师把典籍浩繁中的阅读看成是义理不断深化的过程，认为，“读书百无禁忌，求索左冲右突，闲谈纸墨之寿，悟道知通为一”（王田葵《随感集》序）。他从阅读哲学文本中悟道，详细阅读劭雍的《皇极经世》和霍布斯鲍姆的《论历史》等著作，从阅读中领悟文化精髓，感悟其思想价值与情感力量，提升人生的道德境界。他反复阅读《易经》，领悟“‘人生正道是平常。’平常者，自然也，中和也，太极也”（王田葵《本心录》）！王老师多次阅读了《道德经》《庄子注解》《道论》，并能融会贯通，达到对宇宙和人生的哲理性感悟。

（二）

王老师在《外国文学》教学与研究上都有重要影响力，他历任湖南省外国文学副会长，顾问，受省外国文学研究会会长之托，组建了全省《外国文学史》编委会，主编的《外国文学史》被列为湖南省普通高等教育“九五”重点教材，教材获湖南省21世纪优秀教材，省内外高校普遍使用。这门课程在师资队伍建设规模、教学科研水平等方面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王老师注重这门课程的教学团队建设，老中青传帮带形成教学梯队，这种教学团队格局延续了二十余年，还先后有伍建华、杨增和、王远年、彭晓燕、邓楠、张能泉等团队成员，这个教学团队成为外国文学教学的重要力量，教学团队有两位校领导，一位全国优秀教师，几位博士。这门课程成为当时为数不多的湖南省精品课程。

教而明其法，学而得其道。王老师在教学上不断提升教学水准，“从来就把自己当作“一本”教师来要求”（王田葵《本心录》），做好《外国文学》教学工作。他注重“把教学内容研究和教学方法改革放在重要位置”（王田葵《本心录》），研究讨论教学方法长达十余年年，在王老师的带来下，课程组成员对地方高校的《外国文学》课程提出了完整的建设思路，那就是融合人文精神与科学素质，引导学生主动建构知识。《外国文学》是一门开拓学生视野和培养人文精神的专业基础课，我们提出立足于素质教育，提高学生综合素质，根据“认知素质、审美素质，写作素质”的思路，强调学生创新精神、人文精神与科学素养融合。在教学理念、课程内容和体系、教学手段上进行全方位改革，尤其重视教学模式多元整合，激发学生学习内驱力。加强师生互动，积极推动学生主动建构知识，探索以培养学生创造性思维为旨归的“三结合教学法”（讲、读、写）和“五步教学法”（设疑、精讲、阅读、讨论、写作）等教学模式。重塑教学形态，课程小论文写作增强了课程教学的学术涵养，多向度提升学生能力。王老师还把学生论文修改后推荐发表，如，学生杨烨的论文《也谈夏洛克》在《零陵师专学报》上发表。

以研究推动教学。《外国文学》课程的教学与科研具有内在的逻辑延伸关系。教学与科研关系是高校面临的一个重要问题，洪堡把教学与科研看成是相互统一的，认为，大学不管是教学还是研究，都注重尚未解决的问题。伯顿·克拉克也说，现代大学教育中，没有任何问题比教学与科研之间的关系更为根本。教学与科研活动之间可有效渗透，王老师在教学中注重教学与科研相结合，他结合教学中的热点难点展开相关学术研究，拓展教学外延，把外国文学的科研资源转化为课堂教学资源。王老师十年磨一书，对浪漫派文学本体进行创新性阐述，有人评价道，且不说论者面对的是文学理论界一个望而生畏的老大难问题，且不说每一位浪漫派作家历来众说纷纭，评价分寸难于把握；单单就环境迫使论者不得不采用八方求索的方式来搜集、淘洗博富的资料，就令人叹服！”在开拓新的批评领域，建立新的批评模式的文化语境中，浪漫派研究的复杂性和矛盾性给研究者提供了多元阐释的意义空间，解构疏离文学精神品格和审美形式的庸俗社会学研究范式，全面研究浪漫派文学，这对重构外国文学史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王老师基于浪漫派本体论的理性思考与情感体验，对浪漫派文学的理论阐释和文学心灵大胆探索，观照本文深层蕴含和作家精神品格。王老师还结合教学中的问题对西方欧美文学、俄苏文学、西方现代派文学等深入探讨，如《资本主义产生时代“演变发展的模型”——论<威尼斯商人>环境与主人公性格多面性的关系》《契诃夫中篇小说的结构艺术》《论葛利高里的悲剧因素及美学意义》等，在国内刊物发表60多篇论文，其中，被中国人民大学复印资料转载5篇，人大复印资料是国家级权威性刊物，以质量为导向的评价标准和转载评价体系，在当时被学界所公认。

探索舜文化之道。从1992年起，王老师从外国文学的教学和研究转向舜文化研究，着力构建在地性的舜文化话语体系，“开启了现代道德建设与本地文化资源研究相结合的新征程”（王田葵《本心录》）。王老师与舜文化研究团队成员一道，推动成立湖南省舜文化研究会和湖南省舜文化研究基地，推进《虞舜大典》古代卷和近现代卷的出版，以多种形式积极传播舜文化，扩大永州舜文化研究的影响力。王老师“视著作为生命，在生命的迹化过程中省察历史”（王田葵《本心录》），历时19年，完成了鸿篇巨制“虞帝三书”，即《舜文化传统与现代精神》《中国伦理的贞下起元——哲学语境中的舜文化》《中国伦理的轴心突破——历史语境中的舜文化》，共68万字，呈现出沉甸甸的学术分量。

重构舜文化话语体系。建舜文化是中国传统社会文化演化的产物，已经渗透到中国文化的各领域。王老师从道切入，追溯舜文化根源性、考量各种舜文化关联因素的内在发展逻辑，认为道是永州文化的灵魂，也是中国思想文化的基因。舜文化的特点和内涵体现在多元和合、儒家根脉、道德本体三个维度，这就将舜文化研究提高到哲学高度。王老师在中国传统文化语境中研究中梳理舜帝与中华文明的起源、舜文化的传承和发展路径、舜文化学科理论形态的三个维度、天下为公的道德透视、还有舜文化与现代理性主义的重构、舜文化与现代市场经济等问题，阐述了舜文化为儒学之源，从内在动因和传承方式上提出了构建舜文化现代价值的模式。王老师对舜文化研究进行了方法论重构，反思舜文化研究的基本理论和方法论问题，注重在新范式转换视域下方法论的变革，不断创新研究范式。王老师提出从跨文化视角寻求舜文化话语体系的构建方式，着眼于中西文化的共同在场，寻求舜文化话语体系的现代性表达，形成了多层面的立体的舜文化学术研究谱系，拓展舜文化研究新视野。《中国伦理的贞下起元——哲学语境中的舜文化》在充分发掘舜文化原生性、正统性和伦理性基础上，探寻舜文化在中国传统伦理话语体系中的深层逻辑关联点，揭示其蕴含的内在智慧和超越精神。《中国伦理的轴心突破——历史语境中的舜文化》整合性梳理舜文化的接受与传承问题，对舜帝的葬地等问题，注重实证研究，用多重证据法，在大量史料基础上梳理和辨证，不断推进舜文化研究进展。

王老师对舜文化研究现状和发展趋势进行了科学研判，对后学给予厚望。王老师说，“一代人有一代人之际遇，一代人有一代人之使命”（王田葵《本心录》），龙震球老先生研究九疑山文化，也就是现在的舜文化，龙老算是永州研究舜文化的第一代学者。1992年，龙震球老先生将油印本《九疑山诗文选》交给王老师，希望他转到九疑山文化研究上来。从此，王老师便收集了大量资料，写了一系列论文，王老师等算是第二代学者，为舜文化研究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形成了具有永州地方文化研究的特色。以陈仲庚等算是第三代学者，希望能把舜文化研究不断推进。王老师还对永州持续推进舜文化研究提出了切实的建议，给予殷切期望，提出，舜文化研究不能封闭在故纸堆里，要在当下中国文化语境中展开研究，把舜文化的核心内容与现实问题进行关联研究，开展舜文化的跨文化研究，在文史哲的理论范畴中来开展舜文化研究。

（三）

“坐忘”的人生境界。《中庸》讲“极高明而道中庸”，指的是君子的道德修养和学问虽然达到高明的境地，但言行仍然遵循中庸的道理，体现出现实态度与超越境界的统一。王老师在工作上有一种忘我的奉献精神。去年校庆前夕，王老师写给学校的信《使命与实干——平台成就了一生使命》，他说，他把永州市和湖南科技学院看作是艰难实现一生使命的可贵平台，其感受是使命如一、知行合一、循道为一的“三个一”。王老师在学校一干就是几十年，他用富有诗情画意的人生和永州相遇，深情守望这片土地，两次遇省内一流本科调任，他没去，而是“放下一切私欲，进入忘我之境，只讲奉献，不计功名之‘坐忘’”（王田葵《本心录》），以忘我的超凡境界坚守在这个平台上，是“具有超乎寻常的幸运、超乎寻常的使命和责任”（王田葵《本心录》）使然。王老师在平凡的工作岗位上找准自己的位置，专注事业并投入自己所有的热情与精力，无论是教学科研，还是管理，都是以“我将无我，不负平台”（王田葵《本心录》）的胸襟和忘我的精神，是“信仰、使命的责任担当”（王田葵《本心录》）才敢干、善干、实干，从而在平台上成就了自己的使命。王老师除上面提到的教学科研成就外，他任教务处长，成为教学质量管理的“优秀鼓手”，学校在183所师专中脱颖而出，是唯一蝉联两届的国家级普通高校先进教务处。王老师这封信今年发表在《湖南科技学院学报》上，校内外反响强。我读后为王老师敬岗爱业，虔诚而执着，至笃而深厚的精神所感染，随后把这封信转发给了一些老师、朋友。其中陈润兰老师回复写道：刚刚读完王老师的贺信感言，感慨良多。他们这代知识分子的人生追求，知识构架和成长环境造就了独特的一代英才。感触最深莫过如下：顾全局，善读书，志专一。王老师是我的班主任，我的上级，是我的良师益友也。

“致虚守静”的审美境界。李泽厚指出，以审美境界为人生最高境界。王老师退休后淡泊名利，远离喧嚣，心灵澄静地自由徜徉在精神空间，“涤除玄览”地在虚寂和清净体悟山水，这种看似“归于平淡”实则是更高的精神探寻，是个体生命精神遨游于天地之间的精神感悟。有一次，王老师回永州，给我们展示了他最近的画作，他把几幅作品铺设在地面上，详细介绍作品的内涵、运用的技法。我们知道，王老师对幽深玄奥的书法颇有研究，写有18万字的评论，其中，撰写郑板桥和康有为的两篇书法专论，提出心画圆融的书法最高审美理想，其长文《狂草：说不尽的美学难题》发表在《书法研究》上，揭示大道至简的狂草美感的玄妙。然而，对王老师在短时间里以其独有的灵感和悟性，高超画技创作出由内而外散发出生命力的作品，令在场的朋友感到很惊讶，其实，王老师有书画的渊源，绘画来自他“既熟读经史，又能文诗书画”，经验是思想和笔墨，“用中道引领画事，便时有发现。笔墨来之书法”（王田葵《本心录》）。

画如其人，王老师以诗书画的肌理性叠构模式反映了他的人生态度，他反复琢磨和研究前人绘画的真义和创作经验，明确了文人写意山水的绘画方向，展现出对自然的感悟，笔墨沉稳浑厚，画风清逸散淡，气韵清风逼人。山水画通过笔墨来呈现对自然的意念化重组，是一种笔墨构建的符号化表达，通过密实与疏透的笔墨韵味，山石叠合意蕴，传递独特的写意精神，具有真我的澄明之美。王老师信手挥洒，大气磅礴，青绿山水、淡烟轻岚，因势成象，一任笔墨的流动，铺陈渲染，恣肆汪洋，以天人合一的审美观创作《舜峰叠嶂图》《天子山云霁图》《岳麓书院诗意图》《悟道图》《垂钓图》等数十副画山水画，其神游物外，得意忘形，澄怀味象，画面空灵冷逸，给人一种超然于物象外的诗意情境之美感。“山川与予神遇而迹化”，重塑自然与自身人格追求，流露出对自然与人生的感悟，令人感悟到生生不息的生命活力。

人如其画，诗书画言志，书为心画，书画作品是作者心理图象和心灵的象征，在书画的言说中构建心灵向往的精神空间。王老师的画有学术滋养，以书入画、以诗阐画、融汇贯通，从艺入道，进入哲理和人文的层次，在艺术的言说中实现对生存的自省和对生命意义的追寻，这是王老师创作的不竭动力。王老师历时半年创作的《黄河砥柱图》在《世界博览》杂志首页上发表，构图奇崛，诗画相嵌，气势恢宏，动静结合，黄河之水冲击着顽石，黄河九曲，不改初衷，寓意着这个国家和民族坚定不移地克服重重困难，奋勇前进，砥砺前行。通过构图和色彩表达民族和国家价值取向，饱含人文精神和家国情怀。

“至诚不息”的生命本真。《中庸》说道：诚之为贵；忠恕违道不远；至诚不息，不息则久。王老师对生命的精神自塑，是在当下的人们在摆脱了生存的物质困窘后，转入对生命意义至臻境界的追寻，开始从生命的流离中挖掘其价值，从生命哲学视域对生命之维的剖释和反思，思考生命作为源初显现问题，具有厚重的文化蕴意。黑格尔认为生命是“自在自为”的，是自然、社会、身体和精神多维合一的呈现，生命的意义是在自在和自为状态中感悟生命的真谛、欣赏生命的坚韧和享受生命的过程。王老师提出，“知生有担当，死有境界”（王田葵《本心录》），把人的生存体验、情感和意志融为一体，探寻生命的价值和生存的意义，破译生命有机体的密码和解读隐于其中的意蕴。他不断地思考人生问题，认为，活着就在奋斗，“吾求索一生，励志忠于党，忠于国，忠于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王田葵《本心录》）！他谈到生命是在发展、变化、延续之中的活力，给予人延续自我的动力和支撑，同时，生命也是普遍的精神渗透进个体的生命体。他说：“我活了这一辈子，父母把我生下来不容易，我要把我对于这时代的感受、把我要说的话留在这个世界上，把我们这一代人的感受说出来”（王田葵《本心录》）。他的大哥90多岁了，孤身一人，留守山村，仍在耕作。王老师跟他大哥说：“你一生用锄研究地球，我一生用笔研究文章，同样其乐无穷”（王田葵《本心录》）！《尚书·尧典》提出“诗言志”，是以人内在自足的特性建构诗意化的文化内涵，王老师下面的两首诗言其志，蕴含了他对生命本真的解读，呈现对生存的自省和对生命意义的追寻。

《七律•八十初度》：“苍颜絜矩漫留真，人事茫茫一点尘。几度时迁非我老，百年谁认是何人。余书有卷扶清梦，拙笔虽空寄精神。色相纵然黄昏月，还希下辈运经纶。”“机遇相撑上水程，无边往事忆别情。良师教我行忠客，益友至知寄意诚。文字徒劳计工拙，名名精爽权辱荣。人生一世真可叹，犹将有限事无争。”